清春期 - 39 非糖非藥

「你說瑪雅預言明天會不會成真？」

「如果是真的，那我就飛來找你。」

「哈哈，為什麼？」

「因為重要。」

「哈哈哈哈是說我重要的意思嗎？」

「不然呢？」

游雁清看著屏幕上的字，微微一笑。

陳日文一句重要，就像是指腹上的細砂糖，輕輕一嚐，甜絲絲的味道便從舌尖蔓延至心間。

只是這種細微的滋味總是留不得長久。

陳日文說游雁清重要，是有多重要呢？這份重量足以讓陳日文喜歡她嗎？會不會說到最後，她僅僅是陳日文重要的朋友而已？

得不到確實的回應是令人忐忑的，是難以心安的。

游雁清有時候也很討厭胡思亂想的自己，可她實在是很喜歡陳日文，喜歡得不禁費盡心思想去揣摩陳日文每一個字，喜歡得小心翼翼，喜歡得想要珍惜兩人之間的情誼，不敢去問陳日文他們之間究竟是屬於什麼關係。

她怕塵埃落定之時連朋友也做不成，怕再也嚐不到陳日文在她惆悵煩躁之際遞來的糖。

先前有個課外活動每人都獲派兩顆糖果，陳日文有一顆糖果被張凱妍鬧著玩搶走了。游雁清目睹全程，之後想著分一顆給陳日文吧，可陳日文沒要之餘還把最後一顆送給了她。

陳日文說，本來就是打算留給她的。

後來天氣漸冷，她在座位上搓手時被陳日文無意看到，還一本正經地讓她伸出手來。

她不解地伸手，下一秒溫暖就握緊了冰涼，陳日文說小心著涼別感冒。

聖誕前夕的考試，狀態不佳的游雁清發揮失常，成績不太理想，收到成績表的當下更是愁上加愁，心情低落得很。結果隔天聖誕聯歡收到陳日文的聖誕禮物，所有不愉快全都一掃而空。

陳日文送了一份朱古力給她，隨禮盒附送的小卡片上寫了簡短的祝福：祝你聖誕快樂，天天開心。

這些甜份都教她無法在每個情緒反覆拉扯，焦躁不安的日子之中放棄陳日文。

聖誕過後，日子再次回復到每天要早早起床的學業生涯。

此時此刻的圖書館很是熱鬧，原因是英文老師請假了，B班全班要到圖書館自修。

說就說是自修，但其實只要音浪不大，基本上你做什麼都沒人管。

包括一群女生坐在一起小聲分析陳日文張凱妍游雁清的三角關係。

小息的時候，張凱妍坐在陳日文的座位上，等到上課鈴都響了還是不肯讓座，說要是陳日文肯犧牲一下臉蛋讓她捏一把的話，她就立刻把椅子還給他。

陳日文自然是不願意被人吃豆腐的，他顧忌張凱妍是個女生所以沒有動手直接拉她起來，而是選擇站在桌旁跟她談判：「你先起來我就讓你捏。」

又不是第一次跟陳日文打交道，張凱妍很肯定這是在哄騙她，趁著老師還沒來決定死守崗位。

而全班同學都舒舒服服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這場熱鬧。

隔了一條過道的游雁清心想，又來了。

以前的游雁清還能告訴自己要淡定面對，可今時已不同往日了。

尤其陳日文和張凱妍已經越來越熟了，她的危機感難免會因兩人互動而變得越來越重，越來越怕陳日文最後會跟張凱妍成為一對。

這種接連不斷的危機感總是折磨得她難受不已。

游雁清努力克制了一會，終是坐不住了。她腦子一熱，首次插足兩人的拉鋸戰，問陳日文：「罰站爽不爽？」

她拍了拍椅子邊，也不知道從來的勇氣，開玩笑般接著問：「用不用分一半給你坐？」

眾目睽睽之下她沒想到陳日文真的落座了，和她同坐在一張小小的椅子上跟張凱妍繼續談判。

「陳日文這不是很明顯了嗎？張凱妍沒戲了吧？」

「那也好，反正游雁清不是喜歡他很久了嘛？」

「我怎麼不知道啊，真的假的啊游雁清？」

「呃⋯⋯」游雁清也不知道為什麼自修突然間就變成了記者會，她一臉尷尬，要不是圖書館就這麼幾個位置，她早就拉著李佩芝和余年去別的地方坐了。

「珍珠都沒那麼真！」代替游雁清的舉棋不定，黃希美果斷搶答。

游雁清愣了一下，說：「我⋯⋯」

「難道不是嗎？」黃希美反問。

是的，游雁清是喜歡陳日文，她無從反駁。

李佩芝雖然偶爾也會八卦游雁清的狀況，可她也不會做游雁清的代言人四處宣揚。她跟黃希美認識有大半年了，黃希美經常主動做中間人傳遞消息她都習慣了，不過眼下這搶答又令她刷新了對黃希美的印象。

她正想轉移話題，黃希美卻扔出了一個重磅炸彈——陳日文承認自己喜歡游雁清。

她怔了，游雁清也呆了，其他幾個女生興奮得差點把天都拆了，就只有余年坐在一旁不問世事在那看小說。

「天啊！他親口說的？」

「還不恭喜游雁清脫單！」

「什麼時候的事？！」

「你們安靜點。」圖書館老師不禁開口提醒。

面對洶湧而來的問題，黃希美一點也不慌張，小聲說：「也沒多久的事啊，我之前問他的。」

游雁清動搖了。

她的腦子又開始混作一團，她一直苦苦想得到的答案，竟然就這麼簡單，從黃希美的嘴裡說出來了？

信，還是不信？

如果陳日文喜歡她，那為什麼陳日文不跟她說？反而告訴了黃希美？這不對吧？

假的吧？

明明能解她患得患失的答案就在眼前了，她卻不願要了。

她想，除非是陳日文親口說給她聽的，否則誰說的她都不信。

可是心事放久了，就會變成心病。

游雁清不知道自己有心病，只知道陳日文給的糖能令她心安。每次覺得難過了，她就會把糖拿出來舔一下，告訴自己做人要堅持，不要輕易放棄。

只是糖吃多了，她就覺得糖的味道越來越淡，越來越不甜。

張凱妍的心理素質很好，坐椅子的事沒有令她有絲毫動搖，每天依舊風雨不改去戲弄陳日文，也不管她面前的看客是同學，是老師，還是誰。

實驗室的座位是按學號分組的，陳日文和張凱妍和另外三人坐在一起，總是鬧個不停，這次還差點把燒杯跌個破碎。

化學老師是個很放得開的人，愛開玩笑，平常也不介意學生之間談戀愛，他打趣兩人，說：「幹嘛呢？夫妻打架？」

他身上掛著教書咪，全班人只要不是聾的都聽到了。

半班人笑著起鬨，游雁清看著陳日文笑意盈盈不為所動，不說話也不否認，心裡忽然就洩了一把氣，覺得好累，好累。

如果陳日文喜歡她，會是這樣的反應嗎？

放學時份，陳日文意識到今天沒跟游雁清講過話，這才發現不對勁。他叫停剛好起身離去的游雁清，問她怎麼了。

怎麼了？

游雁清像是失常，她也很想知道怎麼了，怎麼喜歡陳日文會變得越來越累人，越來越難過。她摸不透自己怎麼了，只是似笑非笑地答非所問：「啊，祝你百年好合？」

等到陳日文反應過來的時候，游雁清已經走了。

他沒想過游雁清會不等他回答就走了，很是愕然。晚上他登陸了MSN，也不見游雁清來找他說話。

殊不知冷靜過後的游雁清只是在懊惱自己在發什麼瘋，盡說這些任性說話讓他困擾，而不敢找他罷了。

正當她還在想自己是不是被陳日文討厭了，MSN「登登登」的傳來了訊息。

「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跟她只是普通同學。」

「⋯⋯是在生氣嗎？別生我氣好不好？」

游雁清繃了一天的臉終於放鬆了。

隔天陳日文請了她喝冷飲，等到幾天後她的生日時，還送了一份禮物給她。

那是一條銀飾手鍊，扣了幾朵小花，雖然李佩芝小聲評價陳日文眼光不怎樣，但游雁清覺得很好看，喜歡到不得了。

內裏還有一張紙條，是陳日文的字跡——生日快樂，別想太多，往前看吧！

中三最後一次考試，游雁清的成績還算可以，游母藉此機會買了一部智能電話給她，畢竟游雁清都長大了，時不時和李佩芝他們出去玩，沒有電話不太方便聯絡。

游雁清一直都想跟陳日文單獨拍一張合照自己保存，她問陳日文能不能一起合照。

陳日文說好，他也想拍。

中三最後一天留校的日子，燒烤的香味由新翼操流溢到校園每個角落，迎接即將到來的暑假。

陳日文約了游雁清在二樓等，說是有話要跟她說。她開開心心帶著違規的電話離開座位時，恰好被黃希美看到了。

黃希美拿著一罐可樂，笑說：「你上去啊？」

游雁清以為黃希美口中的「上去」是指班房，她點了點頭說是。

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才忽然想到，她剛剛不過是離開了椅子沒走幾步，但黃希美怎會想到自己要上樓去？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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