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春期 - 21 毋須懷疑

「話說你今天怎麼了？」李佩芝扭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流過她的手，然後直墮洗手盤。

「什麼怎麼了？沒怎麼呀。」鏡子內的游雁清面帶倦容，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精神，彷彿下一秒就要睡著似的——皆因昨晚她衝動地跟陳日文說出了那句令她後悔不已的話，害得她整夜都被悔意籠罩，睡意全無。

「什麼沒怎麼啊？」李佩芝關上水龍頭，抽了兩張紙巾擦手，「你之前不是有事沒事都黏著陳日文嗎？但我看你今天好像把陳日文當成了瘟神，零交流之餘還躲他躲得遠遠的。」

「哈哈，」游雁清毫無感情地笑了兩聲，「沒有吧？」

李佩芝看游雁清還在垂死掙扎，她乾脆把話說開：「雖然你沒有跟我說過，但你喜歡陳日文這件事實在是太明顯了，游雁清。」

「哈哈哈哈哈哈⋯⋯」游雁清只得乾笑擺手，把李佩芝推出了洗手間。

「你笑也掩飾不了事實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對陳日文有意思。」

游雁清終是笑不出了，她沉默數秒，問：「很明顯？真的很明顯？」

「是啊，你不知道嗎？」李佩芝回想起游雁清的過往事蹟，「你要是沒有意思，那你就只能是個變態。先不說你每次家政堂後都借我來『投喂』陳日文那種種惡劣行為了⋯⋯其實有一回我問你借筆記，我看到了『陳日文』三個大字，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心和笑臉；還有，之前你倆不是前後座嘛，如果不是我無意中經過聽到你哼歌，我才知道你為什麼時常把椅子往後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游雁清立馬打斷李佩芝想說下去的意圖，她聽著李佩芝細數自己的「光輝事蹟」，羞恥的感覺就隨即遍滿身體每個細胞⋯⋯她恨不得馬上找個地洞跳下去。

「鑑於本人不跟變態做朋友，所以你只能是對陳日文有意思。」

游雁清有點無奈，又有點難過，明明連李佩芝都說明顯，為什麼陳日文卻問她是不是喜歡別人？到底哪裡出了錯？

「別不說話呀，你跟陳日文到底是什麼情況？」

游雁清憶起昨晚的事，想說她也不知道她和陳日文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什麼關係。今天她在遠處見到陳日文時就躲開，一句話都沒說上——她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陳日文。

游雁清是羞於吐露感情事的，但面對李佩芝這位好朋友，她還是在進入課室之前承認了她喜歡陳日文；而至於昨晚的事，她一點也沒有提，說謊了，只告訴李佩芝她和陳日文真的沒什麼事。

除了羞於開口，她也擔心自己的感情事會煩到李佩芝。

「李佩芝！來打牌！」兩人剛踏入課室，陸淼的聲音就響徹了整個課室。陸淼坐在了最後一排的椅子上，而椅子的主人任思遠則拿著著一副UNO在洗牌。

「吃飽飯就打牌，等下數學堂的功課你抄完了麼？」李佩芝開口就揶揄陸淼一番，人卻拉著游雁清往那邊走。

游雁清向陸淼那邊看去，雙眼剛好和任思遠對上了，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昨晚陳日文那個令人匪夷所思的問題，瞬間撇開了目光。

也不是說要刻意疏離任思遠，只不過有時候會注意多些。

畢竟游雁清清楚得很，她心裡的那個人是誰，喜歡的又是誰。

這細微舉動倒是引起了任思遠的注意。

「就那麼點，早就抄完了！」陸淼見兩人過來，便跟任思遠說：「等下我們聯手，把懲罰牌全部丟給李佩芝，讓她輸得哭著叫我爺爺！」

還沒等任思遠回話，李佩芝就先說：「陸淼，就憑你那爛運氣能抽到懲罰牌再說吧。任思遠我勸你想清楚，要聯合當然是跟我和游雁清，你也知陸淼的手氣爛得可憐，說不定還具有傳染性。」

「好。」任思遠笑著發牌。

「喂任思遠你這個叛徒！你還是不是我兄弟了！！！！」陸淼不忿地說。

「是兄弟啊，」任思遠拿起手裏的牌，「所以你要為兄弟著想，不要把霉運傳染給兄弟。」

陸淼一手抄起桌子上那屬於自己的紙牌，一看，這手氣果然差到極點——懲罰加牌沒有就算了，要命的是連其它道具牌也沒有，清一色的數字牌。

也不知道他是在罵任思遠叛徒還是在罵自己的手氣太差，當下就爆出了一句精簡的粗言穢語。

其餘三人當下瞭然，面上都帶著「善意」笑容，然後群起而攻之。

幾個回合後，陸淼手上的牌多得拿不穩，李佩芝見狀便對游雁清說：「雁阿，你說有些人運氣怎會差成這樣？」

「李大小姐，依小的看，他可能早就把運氣花光了。」游雁清笑道。

「花在哪了？」李佩芝問。

「不被老師發現他抄功課的事上。」任思遠淡淡的說。

「我呸，抄功課這要什麼運氣，我憑實力抄的好吧？」陸淼捧著一堆牌，把懲罰牌全抽了出來放在桌面上，「我就不信這次還輪不到你們。」

李佩芝把陸淼的懲罰牌點算了一遍，說：「哇，這得罰二十六張呢！雁阿你有牌打嗎？」

作為陸淼下家的游雁清毫不思索地亮出了她的+2懲罰牌。

牌面雖小，但總好過沒有。

「巧了，我也有呢！真是太好了！」李佩芝笑咪咪地說，同樣亮出了一張+2懲罰牌。

陸淼此刻正緊盯任思遠，心裏求神拜佛希望任思遠吃掉這三十張牌，因為他剛剛沒有留後路，把所有懲罰牌都打出去了。

誰知任思遠竟打出了一張+4懲罰牌。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玩了我懷疑你們針對我！」陸淼抱頭大叫。

「不用懷疑，這不是明顯的嗎？」李佩芝大笑。

任思遠問：「你手上那麼多牌一張懲罰牌都沒有了嗎？我以為你還有。」

「我剛剛全打出去了，我哪裡想到你們只剩下兩三張了還有懲罰牌？！」陸淼直接把他的牌展現給他們看。

三人笑得直出眼淚，李佩芝甚至還為陸家有陸淼這個兒子擔憂了起來，想說陸淼運氣差之餘腦子也不怎麼靈活，以後要怎麼辦才好。

最後在游雁清和任思遠兩人的協助下，李佩芝成為了此局最後的贏家。而緊接著的一局加入了幾位剛剛在圍觀的同學，氣氛開始熱絡起來。任思遠點好人數正要發牌，卻有一把聲音令他停下了動作。

「打牌？我可以加入嗎？」

游雁清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果然是她躲了一個上午的陳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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