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莫回頭 V 上古凶獸 - 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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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哈！」武痴大清早的就光着膀子在園子裡晨練，眼見重傷初癒的他正汗如雨下般對着空氣刺拳，在大門叼着一根香煙的我不其然替他擔心起來。

「喂喂，傷口好了才多久啊？這麼快就就開始胡來了？」吞雲吐霧的我皺着眉嗔道。

「喲！早啊！耀祖！」傻大個滿臉堆笑的轉過身來跟我打招呼，被烙在胸口上的刀疤清晰地出現了在我眼前。

我不悅道：「你他媽自己掂量掂量，昨天才剛活過來，第二天一大早又給身體造成負擔，你也不怕傷口會裂開？」

武痴搔首苦惱頭：「不行啊，我就是閒不下來，功夫就這樣可跟讀書不一樣，是得天天練的，一天都耽誤不得！更何況我這一回一睡就是半個月，我得趕緊把以前的份量給補回來。」說罷他又哼哼哈兮的對着空氣狠狠地打出數記刺拳。

此時我才發現武痴每一拳都又快又重，伴隨着破空聲揮出的拳頭在我眼中都成殘像了！

察覺到自己跟以前有點不一樣的武痴也停下手，不可思議地凝望着自己結實的雙拳說：「奇怪？總覺得自己不但沒有退步，而且體能還要比以前強多了，不但沒有久臥所產生的疲倦以及虛弱感，體力更是多得幾乎滿溢。」

「大概是托血桑果的福吧？」我也不確定地說。

「不行，即使我想休息，但身體卻不讓我這樣做，好想找點甚麼來搗爛、破壞。」突然間變得一臉茫然的武痴在說着說着就倏地鼓起了全身的肌肉，血脈賁張的肌肉上除了青筋滿佈外更泛起了絲絲煙氣。

凝神一視，我始發現那是跟纏繞在螭魅身上一模一樣的青煙！

這是怎麼回事！莫塵應該是消散了才對啊！

失神喪魂的武痴慢慢地走至園子外，我見出狀況了於是就拽住了他的手臂，可他手輕輕一揮就輕鬆地將我甩開了！無法拉住他的我只能放聲大叫道：「喂！武痴！你想幹嘛？喂！」

面無表情的他在撇下後獨自來到一棵大樹前，只見他掄起拳頭拉弓後就猛地一拳擊在樹幹之上，一聲清脆的「啪滋」過後，十六米高的紅花鐵刀木竟整株被攔腰折斷！矗然倒下！

親眼目睹此景的我更是整個人愣住了。

一個人可以徒手把樹打斷已經夠誇張了，更何況武痴打斷的不是一般尋常的樹，而是在樹木中以硬度過人見稱的鐵刀木啊！

此樹由於木質堅硬，不但難砍，難鋸，用斧刀砍劈時更會併出火花！它就是因為連鐵刀都砍不斷才被稱為鐵刀木的，如今居然被武痴一拳打倒了！

正當意猶未盡的武痴準備對下一棵動手時，一道青符驀地在我耳邊呼嘯而過並擊至武痴的背上，他馬上就像被燙到似的哇哇大叫，而青煙也在瞬間被驅散。

「好燙！好燙！」回復本來樣貌的他被青符給燙得手舞足蹈，雙手更不斷往後背抓去，想把符給撕下。

「真是一刻都不能看走眼啊……」扶着拐杖倏地從旁邊出現的阿姑悠然走至武痴身後將青符一把拽下！

全身脫力的武痴雙腳一軟就癱坐在地上，阿姑用木杖往上輕輕一撥就將他個人給扶正了，武痴茫然若失的望着她呢喃道：「是阿姑你啊。我……我這是怎麼了？」

「不是已經說了沒我吩咐不準下床麼？」阿姑狠瞪了我一眼道。

喂喂……這可不關我事啊。

為免阿姑誤會是我帶他出來的，武痴急忙解釋道：「都怪我想運動運動才擅自走出來的，跟耀祖無關。」

「就是就是！」我嚷道。

「唉……」阿姑搖頭嘆息道：「要是出甚麼事了可別說我沒提醒過你們。」

就罷她用杖把武痴挑到我身邊後，自己就扶着拐杖逕直往房子走去。

「慢……慢着！」我見阿姑這一句似乎有弦外之意，於是就趁她的背影未消失前把她給叫住了。

站在原地的阿姑沒有回頭，她將頭微微一側並輕道：「咋了？」

我遲疑了好一陣子才把問題戰戰兢兢的說了出來：「你剛才說出事了別怨你，那是甚麼意思？」

「指的自然就是傷口裂開這等事了。」她說完又邁步向前。

「慢着！」我再次把她叫住了道：「武痴他……真的已經康復了嗎？」

「欸？」武痴那睜大了的視線在我跟阿姑之間來回遊走。

阿姑身體微微一顫，轉過身看着我說：「當然了，你瞧他現在不就活蹦亂跳，樹都給我打倒一棵了嗎？」

我聽得將手一揮駁道：「就是這樣才不合理啊！正常人能打垮一棵樹已經夠誇張了！更何況他打倒的可是鐵刀木啊！而且……而且……」我咬緊牙關對面前不發一語的阿姑說：「我看到了……螭魅的氣……剛剛不斷地從武痴體內滲出來！」

話落，眾人都陷入了一片寂靜當中，在聽了好一會兒晨鳥啼叫後，阿姑忽爾長嘆一聲並扔下我們再度往房子走去。

我見狀馬上朝她的背影叫道：「你……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吶！」

頭也不回的她扶着拐杖邊走邊說：「我這老太婆的腳不好使，站一會兒就累了，有甚麼話進屋再說。」

「武痴。」

「嗯！」

我跟武痴交換了眼神後就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昏暗的房間內，書架交錯縱橫着，一塵不染的上方放滿了各種各樣的古舊的書卷，房間中央擺置了一套暗紅色的椅桌，阿姑「唉」的一聲坐上去後，就托着腮幫子對跟前的我們說：「好了……傻大個是不是有問題想問我？」

我見武痴對阿姑的呼喊毫無反應，於是就用手肘偷偷捅了他一下，如夢初醒的他用手指着自己以極其弱小的聲量說：「傻大個？我？」

「廢話！這裡除了你還有誰配得上這稱呼？」我也輕聲道。

接着我更暗中朝他背後一推，踉踉蹌蹌來到阿姑面前的武痴，嘴裡嗯嗯啊啊了半天也沒說出句人話來，最後他用求救般的眼神對我回首一望，我只好嘆了口氣讓他退下並替他問道：「我想知道，他的身體到底怎麼了。」

阿姑用騰出來的手把玩着自己頭上的髮髻，同時亦闔上雙眼陷入了沉思之中，房間頓時鴉雀無聲。

見阿姑的神情居然如此嚴肅，生怕會有甚麼壞消息從她嘴巴中吐出來的我們緊張得汗如雨下。

過了良久，阿姑終於幽幽地張開了雙眼望着我們說：「罷了，早點把實情說出來，讓你們提前作出預防也不是壞事。」

我們不約而同地嚥下了口水並豎起耳朵準備聽清楚她所說的一字一句。

「傻大個。」

「欸？是……是的！」緊張萬分的武痴口吃地叫道。

「你可有娶妻？」

「有啊！」武痴想也不想就回答。

「喔？」阿姑頗感意外地繼續追問道：「當真？」

「騙你幹麼！兒子都快一歲了！」武痴自豪地豎起一指說。

「這樣啊……」阿姑轉首向我投以一可憐的目光，彷彿在說：「連這傻大個都找到媳婦兒，你瞧瞧你多失敗。」

我當下就氣得想要發作，媽的，老子娶不娶老婆關你屁事？

為免打斷重要的會談，我只能把那已經湧至嘴邊的悶氣又吞回肚子裡。

「既然你已有子裔，那老婆子我就直說了。」阿姑深呼吸了一口氣後說：「你啊，沒有未來。」

「沒有未來？」我跟武痴異口同聲道。

「嗯。」她頷首道：「我昨晚替他算了一卦，結果得出的答案是『無』，此乃死人之卦，換言之……」

她倏地站起來並走至呆若木雞的武痴前，用如同枯枝般的手指戳着他的胸前的傷口幽幽道：「你在山鋑河邊就已經死了！」

聽得渾身直冒雞皮疙瘩的我急忙駁道：「亂講！他現在不就活得好好的嗎！」

阿姑也不多說些甚麼，只示意讓我去把把武痴的脈，我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給他號起脈來。

「這……這到底！？」我在得知真相的那一瞬間，身體彷彿被掏空了般變得空洞且不實在。

武痴的心臟，停止跳動了！不，應該還有一點，現在他的心跳率大概是一分鐘才跳動一下左右。

我茫然地垂下了武痴的手，而在旁的他也嘗試想從頸動脈那裡來量度自己的心跳，於是就伸出兩指在脖子上按來接去，可找了半天沒找着的他只好疑惑地說：「奇怪，怎麼感覺不到脈動了？」

阿姑見我如此模樣後就知道我已經明白了真相，於是就說：「嘛，會以這種頻率跳動的，也只有瀕死的人了，現在的他大概正處於生與死之間的夾縫中間吧？搞不好下一秒就會不動了。」

「不可能！」我低下頭陰着臉說：「他明明還在笑，在說話，在發呆，你卻突然間跟我說他成了半死人嗎？」

「這叫我怎麼接受啊！！！」我激動地朝阿姑大吼道：「我都已經依照你的吩咐，賭命上峰見山摘血桑果來餵他吃了！怎麼結果出來會成這樣！！！你說啊！！！你說啊！！！！」

身為當事人的武痴不但沒有激動，而且還反過來安慰我道：「喂喂，耀祖，你冷靜點啊！你們到底在說甚麼？我還是沒搞懂。」

阿姑仍然氣定神閒說：「啊，是的，要是你沒去摘果，那在這裡等待你的就只會是一具不會動的屍體而已！現在他仍能跟你說話聊天，你就該感激我了！」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你明明說能治好他的！！不是讓他變成定時炸彈那樣說不準甚麼時候會死的身體！」我指着武痴向她斥道。

「你要怪就怪這是他的命，我已經盡我所能來救他了。」毫不退縮的阿姑冷峻地說：「又或者怪你自己吧，別忘了他是為了救你才自戳心窩的。」

「怎麼會這樣……」我雙腿頓時一軟，啪的跪了在地上。

「喂，耀祖！你還好吧！？」擔心我膝蓋受傷的武痴慰問我道。

笨蛋……你倒是稍微關心一下自己的身體啊！

我在武痴攙扶下又跳了起來，阿姑又開始解釋：「打從我在給他餵藥時，看到螭魅的妖氣回竄就知道不會有甚麼好事了，你給我聽好了，現在傻大個的『生命』是在血桑果以及螭魅殘存的妖氣相輔底下才得以茍延的！我會把剩下的血桑果都煉成丹藥，從今以後他每年都必需服食一顆血桑丹才得以續命。」

「那丹的數量？」我忙問道。

「夠他吃個三十年了，不過可別弄掉了，因為血桑果千年才結一果，掉了他頂多就只能再活一年。」

三十年嗎……總比現在就死要強！三十年就三十年！我欠他的就用一生來還！

「還有就是螭魅的妖氣了，如今螭魅的意識被除，但尚有一縷妖氣殘存其體內，明明是害他的東西偏偏又成了他活命的原因，真是諷刺。」阿姑頓了頓又繼續說：「由於屬無主之力，所以傻大個在無意中也能夠驅使該力為已用，就是剛才你所見到一拳就將鐵刀木打斷的力量。」

「那……倒是不錯啊。」我道。

「此乃雙刃劍。」

「吓？」

「這一息殘存的妖氣不知道有多少，傻大個要是過度運用的話，只會有兩種結果。一，妖氣被耗光，無法配以血桑果的效用，死。二，身體被妖氣所蠶食，使他變成第二隻螭魅！」

要不就死；要不就成妖。

兩個選項都不是甚麼好東西，看來為了武痴着想，只能別再讓剛才驅使螭魅之力的情況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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