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折翼的女孩》 - 06. 自愛自重

我做了一個夢。這次是一個很奇怪的夢。

我夢見了卡琳姐。

那是一個廣闊的草原，放眼望去，盡是綠油油的一片草地。我坐在草地上，卡琳姐坐在我旁邊。我們因為聊天而不時發出笑聲。

忽然間，卡琳姐站了起來。我也跟著站了起來，想要去追她，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步、兩步、三步，我和卡琳姐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我大喊叫著她的名字，她始終沒有回頭，只是愈走愈遠。不知道為什麼，我慌了，我想告訴她別丟下我獨自一人，於是我跑得更快了，可是我無論如何都追不上她……

卡琳姐停下腳步，似乎是終於聽到了我的聲音。可是下一刻，她再度邁開步伐，對我的叫喊置若罔聞。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別丟下我，別丟下我，別丟下我，拜託……

她的身影最後化為了小黑點，離我而去。

我睜開眼睛，發現枕頭已經濕了一片。雖然是場夢，我卻還是淚流不止。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我吸吸鼻子，伸手去拿手機，螢幕跳出了幾則訊息，大多數都是網路新聞，我本來想要掠過的，可是當我的視線掃過那一行文字時，我愣住了。

我滑著螢幕的手指一僵。

新聞頭條是卡琳姐的名字。

我屏住呼吸，點了進去。

「……怎麼會？」

卡琳姐她……

「死了？」我喃喃自語著，聲音顫抖。怎麼會這樣？

我的視線掃過一行又一行的文字，卡琳姐的屍體被發現在自己的家裡，警察判定是上吊自殺，至於為何會被發現，是她預先用粉絲專頁的貼文排程發布自己自殺後的消息的，然後她的粉絲們在不久前便通知了警方。

……為什麼？

眼淚從我的眼眶中湧出，卡琳姐，為什麼妳先走了？

一股強烈的悲傷如同海浪般迎面襲來，將我整個人吞噬，與此同時，我也好生氣，好生氣。

卡琳姐對我很好，她總是會關心我過得好不好。她的臉龐開始浮現在我的腦海裡，她美麗的笑容、自信的模樣、她的笑聲。

她死了。

死了……

我用顫抖的手指撥通了其中一個號碼。當通訊的另一頭被接通時，我劈頭這樣罵道。「柳少，你真是一個大混蛋！」

藉著酒意，我的膽子也大了起來——我已經不想再忍氣吞聲了，我對裝聾作啞感到好累好累。卡琳姐死了，她的死讓我覺得好難過——我要反擊，我不要再這樣逆來順受下去了。

「妳醉了，珍愛。」柳少的聲音幽幽傳來。

「自重自愛……何錯之有，柳少？」我繼續開口，口齒不清。「別忘了，你他媽的也是女人生的！」

「哟，妳是不是忘記影片還在我這裡？」

「——去你的影片，」我大喊。「我發誓，我絕對會把你告上法院，我不在乎了，我真的不在乎了，我現在只想要讓世界知道你是什麼樣的禽獸！」

「是嗎？」柳少發出笑聲。「這句話可是妳說的，明早起來記得去看新聞頭條，我保證一定是最大的版面！」

「我也會保證你佔最大的版面，你這狗娘養得！」

說完，我狠狠摔了手機。

我低下頭，緊緊抓著自己的頭髮，好極了，我揚起嘴唇，笑了。

這一切都完了。

我重新從地上站起，在夜晚的街道上，我獨自一人走向警察局。我要將一切公諸於眾，我要為自己討回公道，還有卡琳姐的。

警察為我做了筆錄，整個過程很漫長，很難熬——要回想起那段惡夢實在很可怕。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有這股力量，堅持我來這裡，交代這一切。

當我回到家裡時，我不知道我是怎麼睡著得，總之隔天我醒來時，我是被手機震動的聲音吵醒得。一封又一封的簡訊傳了過來。

婊子、蕩婦、千人騎，一句比一句不堪入目的字眼映入了我的眼簾。

我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來了，真的來了，我害怕的事情終於出現了。我點開網路新聞，一行醒目的文字寫著「天使公主影片外流」。

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是啊，柳少果然把影片散撥出去了。

我低下頭，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膝。

手機還是一直不停不停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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