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折翼的女孩》 - 02. 噩夢的開端

一切都從那一天開始的。

從小，我就喜歡唱歌跳舞，渴望站在鎂光燈下，想要被人們給看見，想要成為全場的焦點，盡情展現自己最耀眼的一面。我克制自己的飲食，按時運動，只為了保持好身材。

十九歲那年，我很幸運地和明星經紀公司簽約了。

那一天，我開心地流下眼淚來，我真的真的好高興，好高興，一想到上天的媽媽知道了，一定也會為我感到驕傲吧。

「恭喜你，成為我們家的一份子，」經紀人柳少對我說道。「雖然只是練習生，但只要努力，就有成為明日之星的可能。」

「我會好好加油的。」我說，幹勁十足，一想到未來有機會登上雜誌封面、登上電視廣告、成為電影海報，我就高興得不得了。我總算正在往自己的夢想之路上前進了。

儘管必須天天演練，練唱練跳，而且還必須吃沒有味道的食物來維持身材，我卻甘之如飴。我要一步一步踏實地實現自己的夢想，成為一名實力與美麗兼具的女星，當初的我是這麼想的——回想起來，那時候的我真的是滿腔熱血呢，對自己的未來抱有期待。

可是我的美夢都在那一晚，徹底支離破碎。

雖然我不記得什麼了，但是我的生活確實在那一夜之間被顛覆。我的尊嚴、我的身體、我的靈魂被完完全全地踐踏。

那是一個燈光昏暗的小包廂，柳少告訴我，這是必要的應酬，是想要變成當紅女星的必備路程。雖然有些不情願，我還是去了，只不過是喝杯酒和聊聊天嘛，柳少是這麼說的。

剛開始，只是幾杯酒精下肚，陪一名貿易公司的總裁聊天，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我只覺得一片睡意襲來，腦袋昏昏沉沉的，最後完全失去了意識。

記憶到此中斷。

我只記得當我醒來時，我全身痠痛，好像被人打過一頓似的，我發現我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我躺著的床上一片凌亂。好痛，我身體的每個部位都好痛——尤其是下半身那個難以啟齒的地方，痛得難以形容。

隨後我發現到一件事情，我動作定格，我的衣服、我的內褲都不翼而飛……

那一刻，一股恐懼席捲而上，吞噬了我整個人。

……不會吧？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或許不要去想這背後的涵義，我就不用為此感到痛苦。我呆呆盯著牆壁，無法思考，這一切都超出我所能夠承受的。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

為什麼要出賣我？

我這在昏迷的情況下，被人玷汙了——意識到這個事實，讓我全身瑟瑟發抖。

這時候，門被打開了。

進來得人，是我熟悉不過的人——柳少。

「恭喜妳，成為了女星。」

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是愣愣看著他。

他在笑。

惡魔的微笑——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就是直接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柳少緊接叫我趕快去洗澡，趕快穿好衣服。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到家的，這一切實在發生得太快了。我只記得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經回到家了。

我站在浴室裡，站在蓮蓬頭底下不斷清洗著自己的身體，好髒，好髒，我覺得自己好髒，尤其是那個部位，我灌洗了好幾次。我不停搓洗著皮膚，直到皮膚紅腫了我都沒有停手。

我站在浴室裡的鏡子前，盯著鏡子中的人——蒼白的鵝蛋臉、毫無血色的嘴唇、那雙空洞的大眼睛。

「……這是我嗎？」我看著鏡子，喃喃自語。

我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成為女星，一直以來是我夢寐以求的願望，是一直以來支撐著我繼續在道路上走下去的動力。

可是為什麼，我卻開心不起來？

此時此刻我全身痠痛，而且我覺得內心似乎被什麼壓著，難以呼吸。

雖然曾經聽聞過，在電視上看過類似的新聞報導，但是我從沒想過，這種事情會親自發生在我身上。

我該怎麼辦？這件事讓我不知所措，報警？找人求救？我走出浴室，拿起手機，赫然發現手機有著好幾通未接來電。

……是柳少打來的。

我吞了口唾沫，我只知道我不想接到他的電話。我非常不想聽見這個人的聲音。

這時候，手機一陣震動。有一則訊息發了過來。

我瞪著螢幕，手指顫抖。

我滑開了手機螢幕，點開了那則訊息。

那是部影片。

下一秒，我瞳孔收縮，全身發抖，腦袋變得像粥一樣一片空白。

影片裡的人是我。

我躺在之前那個陌生房間的床上，渾身赤裸，有好幾個我不認識的男人在……

手機頓時從我的手中滑落，重重掉落在了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這不是真的，這一定是一場噩夢。

「……不，不，不！」我開始歇斯底里地大喊，羞愧、恐懼、憤怒多種情緒在一瞬間蜂擁而上，吞噬了我整個人。我覺得我的手好沉重，像是剛才拿著磚頭似的。

雖然我只看了開頭短短幾秒，但我卻沒有勇氣繼續看下去。我不敢看，我好害怕會看到更糟糕的東西。

我的背順著牆壁滑下，我跌坐在地上，那一刻，我覺得好無助，好絕望，也好生氣，雙眼開始感到一片灼熱，淚液不受控制地湧出。

我忍不住抱著膝蓋，開始痛哭起來。

一個、三個、還是五個？我在昏迷期間，到底被多少男人輪流上過？

光是想像，就讓我覺得好害怕。

我不該參加那場飯局的，我不該抱有明星夢，我不該成為那家經紀公司的練習生，我不該……諸多懊悔和自責幾乎要淹沒了我整個人。

是不是只要當初不想成為女星，我就不會遭遇這種事情了？

我只記得我哭了好久，好久。胖胖不斷在我身邊磨蹭著我，似乎想安慰著我。我吸吸鼻子，伸手撫摸著胖胖毛茸茸的頭。牠的存在，讓我感到一些溫暖。

我顫抖地後來拿起手機，開始撥通號碼。嘟的一聲，電話被接通了。

「你知道你這是犯法了嗎？」我說，手死死地抓著手機，一字一句，壓抑著心中的熊熊怒火。「我要告你們，警察會找上你們的。」

回答的是一陣笑聲。

「別這麼生氣嘛，那些老闆很滿意那一晚，已經有匯錢到妳的帳戶了，而且妳現在就有好幾個通告等著妳了，妳不是想成為家喻戶曉的大明星嗎？妳難道想放棄這些大好機會嗎？」

「……你設計我，」我沒有在聽他說話，只是陳述昨晚發生的事實。「你這個混蛋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差勁。」

「珍愛，妳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柳少笑著說道。「這件事在職場上很正常啊，娛樂圈也是，妳不做，會有其他人搶著做，所以學著點，妳最好趕快適應吧——妳到哪裡都是一樣的。」

我緊咬著嘴唇，呼吸急促。

「——妳就乖乖接下那些通告吧，那些是妳應得的，珍愛。」柳少停頓了一會兒，緊接著他的語氣驟然一變，冰冷且毫無感情。「妳剛剛也看到那些影片了吧？」

我呼吸一窒。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緩緩開口說道。

「想一想嘛，要是被大家都看到了，大家也都會記住妳的臉了，走到哪裡他們都會認出妳。」柳少說出我心中最恐懼的事情。「妳想以這樣的方式成名嗎？還是去接通告呢？」

「……」

「而且合約上也寫得很清楚，違約的話妳可是要付十倍的違約金呢。妳沒那麼多錢吧？」

我緊緊咬著嘴唇，力道之大幾乎要出血。

「所以乖乖聽話吧，珍愛。」柳少說道。「那些錢能夠讓妳好過一陣子的，而且公司在未來也不會虧待妳的，好好仔細想一想吧。」

說完，喀擦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我狠狠將手機扔向地上，胖胖被嚇得跑開了，牠躲到了床底下。

噗叱一聲，我笑了起來，我開始笑得不受控制，可是眼淚卻不停從眼眶中湧出。

為什麼遭遇這種事情的人，是我？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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