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續前弦 / 未了弦 - 第九章：等了三年的一頓飯

「其實……媽媽加班有雙倍工錢，過年又有花紅呢！」她別過臉，怕被兒子看出破綻。

「哦哦，原來是這樣！」

「乖兒子……」她清一清喉嚨，然後說：「媽媽這麼疼你，今天又這麼高興，一鳴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媽，您是想我答應你要好好運用這筆錢來學音樂，對不對？您放心好了，我不會辜負您對我的期望！」

「媽媽知道，一鳴一向很懂事！」她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媽媽是想說……」她欲言又止：「……明天中秋節，爸爸想我們一家吃一頓飯！」

「什麼？」一鳴很氣憤：「和那個混蛋吃飯？我不去！」提起心目中最恨的人，他感到很掃興。

「一鳴，他始終是你爸！而且他已經戒酒，不是三年前那個酒鬼！現在又和石叔叔合作做樂器生意，整個人變得成熟穩重，不會再亂發脾氣，他好想我們一家在中秋聚一聚，你……」

「我不要去，他戒酒關我們什麼事？你忘了他以前怎樣對我們嗎？」一鳴一想起爸爸以前醉了酒就打罵他和媽媽，便氣憤難平。

「爸爸好後悔，而且人誰無過？他好想補償過去對我們做成的傷害，難道你就不能給他一次機會嗎？」媽媽突然板起了臉：「你再這樣媽媽就要生氣了！」

「我……」看到媽媽臉紅耳赤，一鳴有點害怕：「……我答應您好了，媽媽不要生氣好嗎？」

兒子終於答應，讓她放下心頭大石：「你聽話就好了！」

「我是給您面子才答應見他！」

「我知道！你見了爸爸，看過他有什麼改變再決定原不原諒他吧！」

中秋節晚上，他們約了在以前一鳴最喜歡的上海菜館吃飯。

「你們……你們來了！」三年來沒有「近距離」看見自己的兒子，姜守正開心得結巴起來。

「嗯！」唐善柔轉頭看著站在她身後的兒子說：「一鳴，叫爸爸吧！」

「……」面對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爸爸，加上三年沒叫過他，一鳴實在喊不出口：「好……久不見！」他勉強打了一聲招呼。」

「她有點氣：「一鳴你幹嘛不叫爸……」

「沒關係，善柔你別怪他……」姜守正幫忙解圍：「……坐吧！今晚是中秋節，我們一家人好久好久沒有開開心心吃一頓飯了！」

「我點了一鳴最喜歡吃的醉雞、砂碢津白和小籠包！」

「我現在已經不喜歡吃小籠包了！」

「是嗎？那沒關係，你喜歡吃什麼我再點好了！」他顯得有點尷尬。

「一鳴你什麼時候轉了口味？上星期我們才剛吃過，你還吃了兩籠呢！」媽媽知道一鳴是在跟爸爸鬥氣。

「我就是……吃膩了！」一鳴替自己辯護：「我現在喜歡吃炒年糕！」

「好！」姜守正向侍應大喊：「麻煩你！我們想多點一碟炒年糕！」

然後他替前妻和兒子斟茶，自己卻在喝白開水。

「你不是要喝酒嗎？」一鳴故意說。

「不是跟你說過爸爸已經戒酒了嗎？」

「酒癮有這麼容易戒掉嗎？是在做給我們看吧！」

「我是真的戒了酒，而且我的胃常常有點小毛病，所以喝白開水最舒服了！」

「是嗎？」一鳴一臉不屑。

「忘了告訴你，一鳴拿了青少年樂隊比賽的冠軍喔！」他媽媽嘗試轉移話題。

「是嗎，一鳴？恭喜你，真不愧是我們的兒子！」姜守正禁不住大讚。

「是我自己努力的成果，跟你無關！」

「一鳴你怎可以這樣說？你爸爸其實很疼你，我給你去唸音樂學院的費用……」

「喔！善柔，菜來了！先別說了，我們趁熱吧！」姜守正及時制止了前妻想說出他替兒子繳付學費的秘密。

雖然被兒子冷嘲熱諷，他依然吃得開懷，因為這一頓一家三口一起吃的飯，他足足等了三年。畢竟是自己一手做成的裂痕，兒子肯見他已經是一個好的開始，他相信假以時日，一鳴一定會明白他的苦心。

之後每逢過時過節，唐善柔都會「要求」兒子去見爸爸，一家人聚首一堂，希望有朝一日能消除彼此之間的隔膜，但進度卻異常緩慢，一鳴對於爸爸酗酒期間對他造成的傷害始終難以忘懷，也無法真正原諒他。

《第九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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