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白色的光線,頰小的空間,整潔的擺設,首先映入我們眼簾的是這熟悉的房間。濕答答的秀長捲髮,嬌小的身躺,粉藍色的短袖睡衣和短褲,坐在Marcus的黑色電腦椅上的女孩,正抱著那枝令人懷念的潔白電結他。那可愛的臉容和這姿態,不禁令人憐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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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lia……」Marcus輕聲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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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閉上了雙眼,Celia向結他輕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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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在階磚中投映出來的正是Marcus的妹妹Celia。看到了妹妹的樣子,這時Marcus瞳孔下所展露出的思念比剛才還要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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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為了保護Marcus的朋友和家人而決定拋下一切,雙雙逃亡起,我們便沒再跟過去的任何人作出過任何聯繫,不論是同學,朋友抑或家人,我們都沒有交代過任何東西,沒有留下任何線索。這是因為假如我們與他們有過多的連繫,劊子手便能以此下手作為威脅我們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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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擔憂並思念著失蹤的哥哥,Celia不時都會像這樣走進他的房間裡,時而躺在他的床上,時而替他收拾東西,又時而幫他打掃房間,藉此營造一絲接近的感覺。Celia像Thomas一樣總是睹物思人,每次當她看到Marcus的電結他候總是不禁想起他。因此,不知從哪時起,為了把心內的這份思念抒發出來,妹妹都會抱著那枝與Marcus最愛的白色結他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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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又來找你了。」Celia向著結他說:「已經半年了呢,不知道你究竟在哪呢?」彷彿真的化身成她手上的結他一樣,Marcus靜靜地聽著妹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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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啊,我今天……好像特別煩惱呢。不知道是因為學業的問題、朋友的問題還是……只是單純太想念你的緣故。」她輕輕地嘆了口氣,而此時Marcus臉上那擔憂的神情更是明顯。「你知道嗎?自從你消失以後,我和Thomas他們便沒再一起玩過音樂了。不,別說是音樂了,我和Thomas還有Adrian跟Joyce之間都少了聯繫。不過你別誤會啊,那不是他們的問題,而是我在刻意躲避他們的關心和問候罷了。其實Thomas時不時都會給我傳短訊關心我的,只是我一直都不太積極的回應他才會變得比以前疏遠,而我之所以會這樣,大概……是因為他總是令我想起你,想起Vibe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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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正等待著結他發出聲響,又彷彿等待著遙遠的Marcus作出回應一樣,她靜了一會。可是只是輕輕地握了握拳頭,Marcus沒有對她的期待作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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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知道的,哥哥。對於你來說在學校中最重要的就是這個樂隊。這是因為在每次練習中最認真的那個是你,在每次表演中最賣力的那個,也是你。老實說,我們之所以沒有把它看成單純的閒餘活動,付出了許多心機和時間,都是因為大家全都被你認真的態度所感染和推動。我相信台下的觀眾也是被這樣的你所吸引才會如此喜歡Vibe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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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確如此。此刻的我與Celia的想法共鳴著。Marcus就是這樣的一種人。像一顆燃不盡的恆星,像一個領航的船長,像一個千錘百煉的工匠。無論是Vibe的事,還是現在所面對的七形十物的事,他都傾盡全力試圖戰勝所有難題。他,總是聚焦於宏大的銀河並以光的速度前進。如一顆耀眼的彗星,他所遺下的瑰麗的尾巴總散發著某種魔力,令人仰慕和憧憬,令我想要伸手捉住、跟上。就像那兩年的守候一樣,在我前方的他以光速畢直前進,而我卻用無力的雙腿一直追趕,追趕他那光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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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樣的呢。」終於開口的Marcus此時的聲浪是微小的,像自白卻又像祝禱。「我才是被你們推動和支持著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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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心聲沒法靠大氣傳播,無知的Celia繼續說下去:「……所以能夠成為哥哥的樂隊的一員,我其實感到很驕傲,同時亦很慶幸你能認同我讓我加入Vibe。」此時她的聲線顫抖,如同走在鋼索上,「正因為這樣,自從你失蹤後,為了能替你將Vibe延續下去,我都很想繼續努力下去,亦很盡力地振作起來……可是……可是我卻……」一顆淚珠懸掛在她那彎月般的眼角上,捨不得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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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us雙手用力地握著褲子一語不發,但他的思緒卻彷彿在我心內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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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地吸了口氣後,Celia抹去了眼淚的裝飾,然後自嘲般擠出了一個笑容,「嗯……我知道你一定會說我蠢,會鬧我竟為了你的事而如此賣力。你一定會叫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對吧。」嗯,她說出了Marcus的心聲,看來他們兄妹倆的關係真的很親密。「但為了你把Vibe延續下去,這就是我想做的事。因為最近的我總覺得只要自己一日不放棄,把你熱愛的事延續下去的話,這樣即使你真的已經……你仍是存在於此。」她用那泛著淚光的雙眼溫柔地看著手中的結他,彷彿Marcus真的就在眼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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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鬆開了緊握的手,Marcus吃了一驚地抬起頭來,呆看著妹妹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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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人能替我把我所重視的事繼承下去,只要他能重拾我們過去一起建立的東西,我便已能以別的方式在他的心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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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海中冒出了的,是剛才Marcus所說的這番話。我猜,他之所以驚訝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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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呢,畢竟是兩兄妹呢。不管是心態、信念抑或思想都很相似。很多事不用明言,宇宙彷彿早已揭示、傳承。或許我也開始明白Alfred他們為什麼會為Celia而著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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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與我分享著一樣的想法,當Marcus心內的愕然都消失了後,他的面容便變得和謁和自豪。他自言自語道:「Celia,你究竟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成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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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大概是被而逼使出來的成熟吧。」這次,輪到我吃了一驚。那是因為Marcus並沒有開口把這話說出,但我卻仍明確地聽到他這心內話,就好像真的是他的思緒,是我(?)的思緒一樣。然而沒有給我細想的空間,Celia又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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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事隔半年,不知道是不是跟我有著相同的想法,Thomas前陣子主動向我提出重組Vibe的提議。感覺……這是我把這些想法付諸行動的時機,我當然十分願意,但我還是花了足足兩星期來考慮。那是因為我始終沒法肯定自己是否準備好,不知道自己能重新面對沒有,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像你一樣將Vibe搞得有聲有色……假如我們失敗了而令Vibe名聲敗壞,我猜……我一定會很後悔的。所以……」像尋找著藏身之處一樣,她的聲線變得越來越小,化成了無聲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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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會做得很好,甚至比我更好的。」Marcus再一次無言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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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Celia再一次壓止自己波動的情緒,「不過到了最後,知道自己只是一直空想的話便不會有任何改變,我還是答應了Thomas的請求,而明天就是我們第一次的練習了。所以哥哥,請你一定要替我們加油,也要為我踏出的第一步打氣呢。」她默默地凝視著純白的電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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擠出了一個笑容,這個寵妹的哥哥雖然沒有把「加油」說出口,但我能感覺到他像借大氣電波般,不斷向妹妹散發著加油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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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了。」Celia忽然想起了什麼,把結他伸到身前說:「聽Thomas說,為了補上你的位置,他找了跟你們同級的同學,好像是叫……Jose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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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seph?!」男生突然衝口而出並站了起來,嚇了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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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我既愕然,又困惑地皺著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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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嘛……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啦,Joseph是我們級裡一個比較文靜的男生,雖然不是跟我們一伙,但我也是有跟他同班過。他也是個很友善的人,亦算是個學霸吧。」Marcus慢慢冷靜下來緩緩地坐下,一邊摸著頭,一邊解釋說:「只是……我完全沒有估到會是他,那是因為曾經有傳聞說他喜歡了Ce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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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那……」我目瞪口呆地看著Marcus。不對啊,依Thomas跟Marcus的關係,他沒有理由不知道的吧,那為什麼他還要刻意找Joseph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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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us點了點頭,「說不擔心是假的,不過事實上亦不是真的那麼擔心就是了。」他突然竊笑了一下,「不過既然Joseph是Thomas找來的人選,那我只好相信他吧。要是他真的對Celia做出什麼來,我只要拿著劍跑回學校報仇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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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又……不至於吧……」我無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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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斷了我們的對話,Celia說:「雖然不知道他究竟是誰,不過只要是認真對待Vibe的話,花點時間認識和磨合應該就可以了吧。」她擠出了一個笑容,「那麼……哥哥,今天就聊到這裡吧。希望你能早點回來吧。大家都很想念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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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很想念大家呢。」這次Marcus直接發聲,對著影像中的妹妹回答說:「我答應你,我一定會盡快完成自己的使命,打倒劊子手然後回到你的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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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聽到Marcus的話一樣,Celia朝結他露出了最後一個微笑後,便從椅上站起將它放回了腳架上,依依不捨地看了房間最後一眼,「啪」的閉上燈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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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浮於空中的鮮紅外框的階磚從七彩變成漆黑,本向前傾的Marcus發出了長嘆「哈~~」,便放鬆了身體,重新靠到椅背上。「今天便到此為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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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為止?」我試著把這曖昧的語氣藏起,「真的到此為止了嗎?沒有別的人要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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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所指的是誰,我倆都心知肚明,情竇初開的小男生試圖掩蓋這份悸動,但那閃縮著的目光卻早已把他的內心表露無遺。他緊張得抬起手來抓了抓臉頰。「沒……沒有了啊……Thomas和Celia都看過了,還……還可以有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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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他沒轍的我搖了搖頭便再一次揮手。裝作不在意的Marcus「好奇」地窺探著卡牌,雙目不停在期待與尷尬之間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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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看。既然那是他想看的人,那我便應該成全。我沒有褫奪他這權利的資格,因為我和他不過是普通朋友的關係。妒忌,那是友達以上才能抱持的佔有。成全,那是我和他的關係最合理的決定。這些道理我全都明白,但為什麼,我的心卻還是如被刀割般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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