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步入月光的照明下，Apprehender點起了一根煙，輕挑地俯視著掙扎中的我說：「小子，你還是乖乖地回去讀書吧，區區一個普通的中學生、門外漢，怎麼可能打贏我們這些貨真價實的法術形stalker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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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他以什麼身分自居了？「stalker？」被他惹怒了的我直瞪著這個自詡正義的大叔，「像你們這樣的defector竟然還有顏面自稱『stal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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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什麼問題嗎？」他那副毫不羞恥的臉容令我更是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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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握著拳頭，沒法按下想揍他的衝動。見我如此掙扎，隨從們於是施出了更大的力氣制伏著我。「與劊子手一同違抗自己的使命，你們非但沒有保護凡人，還反過來殘害無數的凡人和stalker，還竟敢自詡為stalker？！告訴我劊子手已經殺害了多少無辜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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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大叔吐出了一團煙，靜了一下。「哈……哈哈……哈哈哈！就只是因為這樣嗎？我說啊，我們為什麼就不是stalker？」他走近並蹲了下來看著我。「這可是我們的身分，是我們與生俱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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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理！」我怒吼道。「stalker是不會傷害凡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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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一次竊笑然後站了起來，「我滿口歪理嗎？是嗎？嗯……我明白了。」他背向著我，雙手插袋說：「那麼請問自命清高的Greedy Stalker大人，你又做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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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反問過來，我語塞了。那……大概是因為我問心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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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啊～！！！」突然傳來了呻吟聲，那是Prophet被打倒在地上，然後同樣被鎖了起來。同時在一樓上的Marcus與扒手也不敵對手，被7人壓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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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rehender毫不在乎地來回踱步起來，大聲說：「stalker！你口中所指的stalker大概就是遵從既定的規則：好好地保護target，不暴露我族的存在並甘願接受Creator的處分，對吧？」看了看我，他露出了一個笑容，「那麼讓我們來數數，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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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紅光突然無聲無息地從遠方直衝而來，可是Apprehender完全沒有一絲動搖，就只是舉起了拳頭，用法術生成了光圈將那紅髮的男生從半空中捉住，然後繼續吸煙，繼續說：「首先作為stalker的你，不但沒有與你口中的defector劃清界線，反而包庇他們，一起聯群結黨。這是你的第一條罪。」他舉起了一根手指頭，指了指Plague。「第二，本該乖乖接受懲處，但卻一直逃避劊子手的追捕，跟你的defector同黨一起抵抗劊子手。這是第二條罪。」他舉起了另一根手指，「第三，除了逃避劊子手，你還竟大膽指控Creator的使者濫用職權，濫殺無辜，妄想自己是拯救世界的七形，劊子手是破除十物之印的元兇，散播謠言。這是第三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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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詭辯著我便破口大罵：「你很清楚自己都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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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o，我還未說完。」打斷了我，他再一次走到我面前，彷彿正挑釁著我一樣。「不過，這種種罪過都抵不過接下來的這一大罪，這個引伸出以上一切的真正的原罪……」我咬緊了牙齒，不想再聽他說下去。這是因為他接下來所說的，是我最不願面對的。「……那就是你，作為stalker就連最基本，最重要的『隱藏身份，保護target，防止他們因為發現我們的存在而被劊子手處刑』這個責任都沒有做好。是你！是你這個站在道德高地，自命清高地審判我們這些『defector』的『stalker』把我們的存在暴露了給自己的target，把他美好的未來全都粉碎，令他陷入危機之中並惹來殺身之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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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指著我責罵道。「告訴我，Greedy Stalker。像你這樣的『stalker』又憑什麼審判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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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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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如此呢……我憑什麼？像我這樣失敗的stalker到底憑什麼批判他們呢？是的，我知道……他說的全都屬實。我知道，自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我將自己的身份暴露給Marcus的，是我把他的未來給摧毀的。我回想過無數次當天的事，幻想過無數個改變的可能，假如當天我沒有張開翅膀，假如那天我隨他一同逃離，假如我先確保他已離去，假如我沒有自大得以為自己能與Fatalist匹敵……假如……我沒有貪婪得妄跟成為他的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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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這兩個字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因為那是比後悔還要沈重的悔疚。每一天，我都像溺斃於最深的海底，試圖尋找一絲光線，一個求生出口，然而我卻清清楚楚地知道這片悔恨的海並沒有光，沒有氧氣，沒有一刻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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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我一直不願游出水面，是我把自己的雙腳牢牢地綁在巨石之上一直下沈。即使他如何說服我、安慰我，我都沒法原諒自己，不能原諒自己。對，即使光一直都從水面穿透而來，我卻不能面對它，不能捉摸它，不能接受它。因為這是我該受的懲罰……一輩子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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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那是唯一能拯救我的東西，不是讓時間沖淡一切，而是讓時間回到當天，彌補我犯下的所有過錯，讓一切抹掉重新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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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反駁不了嗎？」見我一語不發，Apprehender彎起腰來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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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聽他！他只是在打擊你！」Marcus在遠方朝我呼喊，試圖掙脫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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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擊？」Apprehender反問起來，「難道我說的話有半點虛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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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一切的罪孽我怎麼可能不知道？或許我真的如Apprehender所說，是個半吊子的stalker，是個失敗者。是，我與defector為伍；是，我在逃避劊子手的追捕，在種種層面上來說，我所做的都與stalker的責任背道而馳。「的確……你說的一切都屬實。是我沒有好好履行自己的使命，沒有保護好自己的target，甚至一直把他陷於險境之中，或者我真的沒有資格批評別人……」我低頭，把心內的想法都呢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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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我亦想過自己是不是就這樣變成了他口中的defector，畢竟帶著Marcus一直逃亡的我為他帶來的就只有危險和憂慮，而沒有一絲安穩和安慰。這樣的生活，這種不知會維續多久的流離失所，對他來說根本是種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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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的我所做的一切跟你們口中卑劣的『大義』並不一樣。」我輕輕地吐出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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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他哼了一聲，彷彿質疑著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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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其實就連我的內心深處也在質疑著我自己。但我之所以會如此說，是因為那個樂觀的傢伙一直一直……一直一直都在決斷地跟我說自己並非他的人生的破壞者，他依然堅稱我是個stalker，是那個一直保護著他的人。是的，我……想要相信他，我不想再破壞任何一樣他仍緊握著的事物，因為我已經把他所擁有的東西摧毀得夠多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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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終……不認為自己是個defector，更不認同你們所做的就是正義。要說為什麼的話，那是因為如今的我即使辜負了自己的使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我仍然在貫徹著相同的使命，那個『保護target』的使命。即使這聽上去有多糟糕，有多違背Creator的法則都好，我都想保護好他。就算要與世界為敵，要與整個體制為敵也好，甚至乎要與Creator對抗都好，我都要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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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rehender搖了搖頭，不屑地笑了一聲，「哈～那麼同樣與體制為敵的你，不就跟我們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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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我堅定地否定他說：「即使同為體制的敵人，但你們實現的理想是由『加害』而成，而我卻是從『守護』而生。我和你們並不一樣，亦不可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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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就是Marcus所堅信的信念，是與世俗的規條，與世界的定律無關的信仰，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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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rehender竊笑了，「天真。別以為在這裡偷換概念便能合理化自己的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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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捉緊了捆住雙手的鐵鏈，彷彿捉緊著心內的這個信念以及自己戰鬥的理由，「我並不需要得到你的認同，亦不需要令其他人明白自己，因為這是我所選擇的路，是我必需承受的罪孽。沒錯，這一切甚至乎就只有我一個可以理解……」此時我心裡一沉，嗯，因為即使到了今天，我和他之間的差異仍是如此明顯，我們之間的距離還是如此遙遠。「……但假如任何人要在這條路上攔阻我的話……」心裡默默地想著這個簡單的信念，想著那個不能失去的背影，我的心如滾燙的岩漿般，因為孤獨、因為罪疚、因為憤怒、因為悲痛和各種混雜的情緒而不禁沸騰起來，於是……轟隆！！我口袋中的卡牌突然如衝擊波般全都跑出，擊向我和Prophet以及Plague身邊的術師，把鎖鏈一一擊碎。馬上伸出了手，那躺在地上的長劍回到了我的掌心並變回亮黑，我把它直指向眼前的Apprehender。「……那我就只好一一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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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重整旗鼓，蓄勢待發，Apprehender把手上的煙頭丟掉，以藍色的光線生成了一把長劍，「那看來我們也沒什麼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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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不對，把所有知道的事告訴我，涉水者究竟是誰？你在底有什麼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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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上揚了一下，「所以我便說了，我們沒什麼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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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這自信滿滿的神態，我只好二話不說地揮舞長劍擺好架勢，而他亦將光劍架在身前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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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卻了身後重新投入戰鬥中的Prophet、Plague和數十餘人，我聚焦於眼前的這勁敵身上，觀察著他每個細微的變化。由慢轉急的呼吸、從弱變強的握力、由前至後的重心和……閃爍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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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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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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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錯的，根據我多年的經驗，他這閃爍的目光代表的就只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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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像放慢了十倍一樣，我拼命地對抗這滯後的速度。來得及吧，絕對來得及的對吧。我一邊想著，一邊動起我那握劍的右臂。此刻的我就如在水中奔跑一樣，想跑卻總像跑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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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擋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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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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