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零二一 - 1. galley talk

「cabin crew，prepare for landing！」乘務長透過廣播，宣告了我的工作差不多來到尾聲。

我收拾著galley，把剛才餐飲服務用剩的飲料拿到廁所倒。

凌晨2點，其實在空中工作的時候，還真的沒有當初想像中浪漫，心中只有無限的疲倦。

兩個鐘頭的機程，幸好red eye flight的乘客大多都睡了。

留在galley的時間多了。

空出來的時間，有時候也是寧願出去應客的call light。

幸好，今班機和我同galley的是一個女仔。

她沒有長得很漂亮，因為太漂亮的臉孔我反而不太敢直視。

我的耳朵會承受不了尷尬的氛圍而紅透，從而暴露我的感覺。

「你聽日會唔會出街？」女仔叫Charlie，一個男性化的名字。

「嗯，出邊啊？我要睇下起唔起到身。」一般我的回答都是進可攻、退可守，避免了不必要的尷尬，還是要多觀察有沒有其他人出。

萬一發現唔啱傾、然後又只得我們兩人，情況就尷尬了。這種經歷嘗試過不少。

「可以啊，因為我都未諗到去邊。」Charlie皮膚很好，我終於偷看了一眼。

連坐的crew seat，導致我倆的身體貼得很近。

galley泛起了一陣戀愛的味道？

沒有！

Charlie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她很樸素，樸素到我都不能辨認到她的樣子來。

可能是制服統一的問題吧，經常返工時面盲症發作的我都總是不能好好認得他們的樣子。

有時候，起飛前有個briefing，大家都會圍圈做一次自我介紹。

但不知是英文差的關係，還是語速太快、心不在焉，總之我都不能好好記住大家的名字。

每次對話時，我的視線不禁下意識望向對方胸前的名牌。

這個舉動帶點性暗示，也造成過不少誤會。

而Charlie的胸脯剛剛好，貼著制服，沒有誇張的隆起，也不是失望的扁塌，只是剛剛好。

「你飛左幾耐？」沒有記錯，她的入職年資比我長。

「都差唔多三年啦。」三年在航空界嗖一聲便飛逝，所以我經常為自己設下限期。

「你呢？」

「我都差唔多兩年啦，差唔多走啦。」每次有人問我這個問題，我的答案都會再三提醒自己不能長做。

「啱啊，男仔係呢一行無可能發展。不過你係咪gay先？」他的問題單刀直入。

「唔係啦。乜我個樣似咩。」我哈哈，其實都頗介意被誤會。

因為，這樣的我經常幻想的計畫就會泡湯。

航空界一向不缺乏花生，尤其是淫亂這方面的娛樂資訊。

但兩年了，卻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有人說，某某男crew食了某女crew。

又有人說，某女crew房內傳出叫床聲。

而我，對上最接近有性暗示的一次，是一個女crew問我係咪「處」。

我當下「吓」撚了出聲，旁邊正在上機的乘客望向了我。

我再輕聲在女 crew耳畔害羞地說了聲「係」。

心想，機會終於來了。

然後，晚上幾個女crew share room，但我從來沒聽過男 crew之間互相share room。

我怕鬼，但我更恐同。

這句話沒有任何歧視的成分。

我打從心底尊重同性戀，但如果同性戀搞上了我，我就覺得他們不尊重我了。

然後，那晚我在房內輾轉反側，心忖如何開口。

第二日，我終於找了個機會約了她......拿了退黑色素，聽講可以有助睡眠的功效。

但我的失眠，其實是來自想失身。

當然，我沒有宣之於口。

她當日也十分照顧我，以致我覺得是有些事情會發生。

但沒有，直至第二天晚上report的時候，她突然好奇我的男朋友是不是公司人。

「吓」我又再度吓撚了出聲，旁邊的crew望了過來。

「點解我有男朋友？」我臉上掛滿了十萬個為什麼。

「你上程機唔係講你係「柱」咩？」她滿臉好奇。

原來是「柱」，而不是「處」，但「柱」何時變成了同性戀的暗語？

重點是，點解我會答「係」。

「哈哈哈，好搞笑啊你。跟住點啊？」Charlie聽到這裏時，笑了。

我留意到，她的臉頰泛起了一層胭脂以外的豔紅，她的妝粉略施得剛剛好。

「跟住我咪輕輕帶過囉，咪知道點解佢個日出街對我咁貼心，原來當我姊妹。」我委屈。

「哈哈哈。」Charlie再次被我逗笑了。

我對她的好感提升了，男仔好容易被欣賞自己的女仔所吸引，雖然這種算不上什麼欣賞，但起碼我可以博得她一笑。而她的文靜中原來也帶有半點幽默感。

「你一陣飲唔飲酒？」在我傾倒剩餘飲料時，Charlie默默打包了半支紅酒和幾罐啤酒落自己的袋。

我會把這個問題歸類作性暗示、或心理提示。

「好啊，我一陣睇吓酒店酒吧有無開先。」我又一個模柃兩可的答覆。

呢個時候，阿姐終於從前面商務艙施施然落來，看來他也收穫了前面的一個男cr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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