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要兩情相悅;分手,卻是一方同意就行。 走到這一步,誰都感受到同樣的無奈。
孤寂的夜裡,兩雙鞋面一前一後拖著拍子,彷彿眷戀著彼此謹慎的光陰。 男孩不敢回頭,也不捨回頭,即便如此,他也清楚剩餘的時間所剩無幾。 他緊握著女孩的手,從相聚的那一刻起就不曾鬆開。 或許打從感情變淡後,這是唯一一次掌心如此緊密地貼合著。
掌心傳遞著彼此的溫度。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顫抖,同時,被緊握著的女孩也微微顫抖著。 那是出於什麼呢?不捨?還是……只是自己握得太緊了? 他不清楚,更不敢去想,就怕換來的只是更大的落寞。
這條巷子終於到達盡頭。一旁鐵柵欄後半掩著的大門,訴說著這段情已經到了尾聲。 在鬆開女孩手的剎那,男孩能感受到女孩的身子微微牽動,那一瞬,她彷彿想握住即將離別的掌心。 只是,那不過是一時的。掌心分開,冷風吹拂著溫熱且沁出汗珠的皮膚,讓人感到更加孤寂。
男孩開口,聲音乾澀得不似自己,陌生得讓他以為那是別人的。他清了清喉嚨: 「所以……我們只能到這裡了?」
女孩沒有答話,她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這段關係的結局。眼眶中泛滿淚珠,卻倔強得不願流下半滴。
「好、好吧……」男孩清了清喉嚨,試圖讓苦澀的聲音消弭,他說:「我可以和妳要點東西回來嗎?」
她雙眼依舊含著淚,微仰著臉龐看著男孩,輕輕應了一聲。
「或許……」他說,停頓了幾許,才嘆了口氣:「或許你會覺得我很小氣。第一次給妳的生日禮物,那隻半身高的泰迪熊;第一次跨年的那場煙火秀;交往一年的定情戒指;還有上次那條項鍊……」
「你!」女孩打斷了他的話,淚水收斂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不悅:「那我呢?我也付出了啊!你也要還我嗎?好、好啊,多少錢,我還你就是了!」
男孩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早就還妳了。而且我沒說的——每次出遊、約會,或者剛剛的牽手都是。我要的不是東西,而是付諸在上面的『心』,這是妳……還沒還我的。」
「妳也沒還我啊!」女孩激動地說,淚水在此刻決堤:「那你也把心還給我,你這個小偷!」
「妳已經……收回去了……不然妳怎麼會提分手?」
「那是因為你不在乎!以前我們不是這樣的,可是現在呢?我都找不到你,甚至不知道你在幹嘛。我以為……以為你已經變心了,已經有了別人。我說分手,你甚至沒有挽留,一句不捨也沒有!」
「是……是這樣……是這樣嗎?」對著淚流滿面的女孩,他竟然笑了出聲。
「你笑什麼笑?」
「我誤會了……徹底地誤會了,妳也誤會我了……對不起,我沒有變心。還記得嗎?我們說過要一起出國、要看遍各地的風景。為了這個……我很努力工作……現在就只差一點點了……」
「那……那你為什麼不說?你什麼都不說!提分手你也不說!」
「我以為……以為妳不要我了……我們別分開好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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