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爭情書 - 十九

二零一零年五月一日

煜城，我想這樣寫一千次，因為這都是千真萬確的。「我愛你。」就像我每次渴望親口對你說一般。現在，我只後悔沒有更多的親吻你，擁抱你和親口說「我愛你」。

我遙遠又可愛的煜城。

我承認自己做了件超級愚蠢又自私的事，就是沒有告訴你我離開的原因。

我希望你沒有扔掉這封信，沒有燒了它。你有千百個原因這樣做。但如果你願意讀下去，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是因為不願意繼續和你一起而離開。

在我向你提出分手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後悔了。我做了個錯誤的決定就是把你從我身邊趕走。

我的時間不多了，很快要結束。同時，我身體的狀況令我萌生提早離開世界的念頭。他們推測這是因為身體疾病導致我在心理上的認知偏差，這個念頭不是來自我的本意。

我不知道，我身體裡或許住著一隻嗜血的猛獸，正逐步撕咬，吞噬著我。

我很害怕，不知道何時會有赴死的念頭，這讓我更想念你。

你看了信後可能會搖頭，為什麼要加重你的負擔？如果你已經放下了我，或在憤怒中投入新的戀情，那就太好了。如果你不傷心、不擔心，不知道我死去的消息，那就太好了。我就如曇花或清晨的簿霧一般，悄悄出現在你的身旁，在你意識過來的時候就已散去。

但我錯了。我非常自私地需要你，想你，渴望你的愛。

如果你還對我有愛，請求你回到我身邊。我們從頭聊一次關於我們的事。我們的結論可以很可怕，也可以很圓滿。

我盡量等待你的到來。想說的話太多，信太短。

我愛你

銘霖

PS：不要恨澤龍，他和我甚麼也沒有，我承認他是愛我的，但我對他的愛與你不同。他很堅強，成為了我的代理人，也照顧我。

PS：信上留了澤龍的地址，找他！你也會找到我。

煜城坐在好像有重量似的黑暗中，太陽正式離去，他深受打擊。

不可能的。

他深痛欲絕。這個女人背叛了他，離開了他，然後死了。他之前十年的人生建立在這個假設之上。

如今，他要接受是自己離棄了她，讓她自殺這個事實，這個念頭讓他想吐。

不！我搞砸了！不！

她一定覺得我已經放棄了她，就在她最後。啊！我不能這樣想下去！他的悔恨、他的羞愧如同流水永無止境。

他的手指無法止住不顫抖，他把自己的頭猛然往後牆撞去，一陣昏眩，痛楚略略舒緩了自己的悲傷。

跳出去，像銘霖一樣跳出去，一切就能完結了。

他聽到聲音，抬起頭。

重雪倚著門框。

「我......」他指著信。「她......，原來事情不是那回事。」

「是甚麼一回事？」

「原來她愛我。原來她沒有離棄我。」

「那就好了。」

「不，太遲了。」

「所以說，你來不及找她？」

「對，她等不及我。她自殺死了。」

重雪露出憐憫的表情。「因為你而死了？」

「是又不是。她本來就會死的，我只是加速了她。我愛她，深愛著她，所以自她離開我後，我拒絕接受這個世界，逃避生活。我甚至還想著她是多麼可惡。重雪，我無法做得更好了。原諒我。我是否應趁著還沒有傷害你之前請你離開？」

「我當然可以選擇離開。」重雪跪下來，雙手捧著煜城的臉。「我當然可以走，但你不會傷害我，我也不會讓你傷害。我們都不是十八歲了，能好好的照顧自己。有時，新的感情會被過往的傷痕所影響，人就是這樣。」重雪低沈又堅定地說道。

「真希望我丈夫能愛我這樣久。」重雪低頭吻了煜城的額頭一下。

煜城笨拙地擁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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