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租愛人 - 若鶩篇 - 第二話

由於寒風凜冽，我不禁乾了幾瓶啤酒，好讓身體可以暖和一點。

「你真能喝。」阿宮打趣的說。

「好久沒喝得這麼暢快了。」平常在家可以喝酒的機會已是微乎其微。由於是露天的關係，我只有一邊喝酒，一邊吃菜才可保持身體暖和。不過，我也真猜想不到這大排檔的味道相當不俗，今晚的食量應該是我平日的兩倍有多。

「有飽嗎？」阿宮思忖良久後說，「你會覺得飽嗎？」

「我當然也會飽。」只是今天實在太愜意又放鬆，多吃了一點，明天才開始減肥吧。

「你這算不算浪費食物？」這是一個甚麼問題呀。

「喂，你問這問題不覺得很失禮嗎？」我不留情面地問。

「抱歉…」

「從剛才你就一直把我當成機械人吧？」我說。

「這…」他頓了頓，似乎被我說中了。

「那就太沒趣了。」

「沒趣？」

「雖然我知道這是很困難的事，但我希望你能真的把我當成你的女朋友。要是只把我當成機械人，你又是為了甚麼把我租下來呢？」真想不到這傻小子滿腦子裝的是甚麼？既然現在有女朋友，何不好好珍惜相處的時間，反而搞砸氣氛。

阿宮頓時靜了下來。

「你就租我三小時，剛過一小時了，接下來的時間，你能不能不把我當成機械人？」她直言。

「我…我儘力試試。」好歹他也應該成年，為甚麼說話這麼婆媽，我實在看不過去，我得馬上做些甚麼來讓他覺醒。

「我就知道。」我站起來繼續說「如果這樣呢？」我毫不猶豫地摟住了阿宮，闔上眼睛就親了他臉頰一下。阿宮愣住了好一會兒，然後好像自顧自地思考一番。

「這樣能把我看成一個真的女人吧？」就像把畢生的力氣向他說服其實我是女人。

「能多親一口嗎？」他說，這小子真是老實不客氣。

「你想太多了。」剛剛一吻已是太便宜他了。

吃過飯，他提議去嘉年華。我好像也有幾年沒去過了，記得我高一時跟朋友有去玩過，但也有兩年沒去了。

「聽著很好玩﹗就去那個吧﹗」太棒了，我按奈不住自己的心情。

我們坐上了渡輪，很快就去到了嘉年華。他是不是有安排過呢？時間運用得真合宜。

「我們玩甚麼好？要玩哪個攤位遊戲？」他問我，然後自顧奮勇地說要夾娃娃給我。不過明顯他就只有一張嘴，夾了幾次都落空，我在旁邊看著也覺得很尷尬，甚至看不過去。

「我來試試吧。」我沒好氣從他手上拿過了硬幣。

「你來？」雖然阿宮傻頭傻腦有點可愛，但在不擅長的事情上逞強就很滑稽。

我投了幣，巧秒地用合適的角度和力度，準確地把娃娃抓起，用一貫有的技術套路成功拿到了獎賞。爸爸從前就是在金幣樂園工作，我自小已精通這些機器玩法。

「你出千了吧？」他不可思議的說，嘖嘖，為何不接受失敗呢。

「抓娃娃機有技巧的，特別是這種把爪子做過手腳的，抓力很低，正常的方法不管用。」

之後我們還玩了拋球、飛鏢和射籃球，全部都正常發揮，可阿宮看我就像看外星人一樣，從眼神感覺他覺得我是異形。

「你干嗎這樣看我？」

「我們別玩攤位了，不然這嘉年華明年不可能再來了。」

「這麼多娃娃要怎麼辦？」他說，我才驚覺自己嬴得太多，兩對手根本拿不動了。

「我就要這個，其他送別的小朋友就好了。」我說，聖誕節嘛，做回聖誕老人也不錯。我從當中選了一隻黑色兔子，在這麼多娃娃裡我覺得它最為顯眼。

「只要這隻就好了嗎？不是有比它更可愛的？」

「可它像你。」我衝口而出，但我真這麼認為；有點黑，又有點呆，頗可愛的。

「我沒那麼黑吧…」

接著，我們去了玩機動遊戲，我剎愛這些玩意，特別是那個像吊臂一樣的，一看就知道非常刺激好玩。早兩年我有跟爸爸一起坐過類似的，能邊旋轉邊看到周遭建築物和燈飾，彷彿置身於萬花筒中，很美很美。這把我因為高考壓抑了好些日子的鬱悶全都發洩出來了。

反而是阿宮，雖然是男生，但比我還要膽小是甚麼回事？全程他都緊閉了雙眼，被嚇得魂飛魄散。

「真好玩。」我雀躍地說「要再玩一次嗎？」

「不不不﹗」他慌張的搖手。

「怎麼樣？玩夠了嗎？」我問他。

「由你來問這問題怪怪的，但夠了，很滿足了。」他答道。

很久沒這麼開心地放肆大玩，我是真的該謝謝他。沒想到偶然機會裝成機械人，卻有這樣的樂趣，除了開心，還有點小感動，不禁鼻子一酸。

玩完了嘉年華，阿宮提議到碼頭閒逛一下。

夜景很美，我曾想過如果以後有了男朋友，跟他一起看夜景時的感覺會是怎麼樣，這才發現阿宮的心思都沒放在景色，反而是一個勁的盯著我。

「你習慣這麼盯著女生看？」我問他。

「呀不…」

「今天開心嗎？」身為租借女機械人，倒是不願意自己會貨不對辦。

「很開心﹗我沒曾跟女孩子這麼玩過。」他說，其實我也沒跟男孩子這麼玩，太也忍不住要取笑他，「太宅了吧。」

「你呢？你也玩得開心嗎？」他反問我。

「開心，我也很開心。」這是真心的，沒有想過一加一的相伴原來有這種沒有底的快樂，我內心是很感激這晚他給我淡淡的驚喜。但我和他也快要分別了吧？之後我們會怎麼樣呢？我該不該跟他說我是假扮的？說出來他會有甚麼反應？

「抱歉今晚一直都把你當成機械人，所以說了很多惹你不滿的話，你別介意。」他忽然向我道歉。他真傻，跟一個機械人道歉嗎？

「介意了。」我不懷好意的說，然後衝口而出問「所以，以後你還會租我嗎？」

我和阿宮會否再見呢？畢竟他是我第一個親的男生，雖然有失矜持，但我還是把話問了出口。見他沒回答，我追問「還是說，過了今天就會把我忘了呢？」

「不﹗絕對忘不了的﹗」他大動作的搖手。

「當真？」

「真的﹗可以的話，之後也請讓我租借你﹗」

「怎麼辦呢……我可能被其他人租走啊？」我說，我意思是，我怎可能天天去那邊扮仿生機械人讓你租啊。

「那我儲錢買下你﹗」

「你說要把我買下來？哈哈。」買下我？……這是甚麼意思？想獨佔我嗎？還是甚麼？……雖然看得出他只是在意我，但這話聽起來有點怪怪的。「你不可能買得下我的，我不是商品。」

「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只是隨口說…」阿宮突然顯得有點落莫。

「我很高興，真的，聽到你這麼說，我很高興。」我是真的在意，聽到阿宮這番說話令我十高興。

他牽著我的手上了回去的渡輪，雖然我們默默無語，卻彷如一對真正的情侶。我把頭倚在他的肩上，他也把臉貼往我的髮端，他還一直在輕掃我的手背。短短三個小時的相處，讓我覺得阿宮是一個很不錯的男生。可在這一刻我還是希望保持我的身份。

「若騖，要是我現在把你還了，你…你會怎樣呢？」

「甚麼意思？」

「你的記憶……會保留記憶嗎？」會呀，我希望被你記住。「如果你的記憶重置了，那…那我再租借你又有甚麼用？？」他緊張地問。

「不知道呢。」

「……」

「你想我記住你？還是忘記你？」我倒也想知道阿宮的想法。

阿宮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大概想我既然是一個出租的機械人，對每個客人都是有同一個對答流程，思忖良久才道「會。」。

我不想再追問下去。「那麼，我回去了。」

見他還是片言不語，「謝謝你跟我約會，謝謝你陪我吃飯，帶我去玩。」5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UT7goeq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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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別過了神，「反過來說了吧，明明是我租你來陪我。」

「期待下一次約會。」，他又再次沒有回覆。

「你這麼宅，一定需我再陪你對吧。」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樣子，我繼續「那下次…」

「不要了，我一個學生哪有這麼多錢。」阿宮別過面繼繼續續地把話說完。

「我不會再來的﹗」然後他自顧自地離我遠去。我雖然弄不清楚他這一刻的心情，但總不是好受吧。我也不再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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