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遊幻遊 - （三）

(三)

快將六時正，天色沒有如常昏黃起來，抬頭只看到烏雲醞釀著，繼而開始下雨，雨點滴滴答答落在瀝青地上。在這個時候，也是課外活動班完結之時，梯間的吵鬧聲紛紛傳到我耳邊。忽然，一隻黏滿塑膠彩的手拍在我的肩膀上。

「嚇到吧？阿友在哪？」阿裕問。

「也許怕了你，躲在芬姨的裙下」我奸笑地說。

她只是向我做了個鬼臉，輕快地走向小賣部，我也沒有意欲當電燈泡，走到雨天操場的長椅上歇息，看著工友在打掃，看著籃球隊員喝水喝得快要吃掉膠樽似的，看著那相初中情侶牽著手離校……

在遠處有一個身影，看似中四中五年級的女生，她的鵝蛋臉帶著蒼白，烏黑的眸子帶著空洞，一把及肩的秀髮。她向著長椅走過來，與我並肩而坐。她老是向小賣部那邊打量著，過了幾分鐘，她開口問我。

「你在等阿裕嗎？」

「你又知道我認識阿裕？」我反問。

「那次在課室外看到你倆。」

「哦。」

「你是阿裕的同學嗎？」我問。

「不是啊，我與她是在繪畫課認識的。」

「那個是阿友嗎？」她的視線打量著小食部。

「對呀，你是與阿裕同級的嗎？」

「不，我是在五樓混著的。」

「我倒是聽過那個故事」我開始打開話匣子。

「那個？」她問。

我開始說：「那個梯間的故事，一個低年級的女生求愛不遂，因為那男生早已有女朋友，有一天早會過後，大家如常回到班房，發現那個低年級女生靠着牆呆坐，手腕被剪刀割傷，後來大家紛紛遙傳那女生在早會前找那個男生的女朋友算帳和發難之類。還用剪刀割破自己的手腕想嫁禍於人。」

她沒有感到驚訝，開始說：「我倒是聽過另一個版本的，大致上一樣，但就是那男生的女朋友感到受到威脅，所以找那小女生對質，還連同幾個女同學威脅着她，順手用剪刀把她的手腕割破。」

「又是羅生門。」我笑着說。

「你相信這故事嗎？對於這個年紀來說太誇張了吧？」她問。

「那你就要問這個故事的作者。看起來像肥皂劇，但這就是活在這個年紀才有膽量去做的。」

我繼續說：「你看成年人的愛情就像交易，不會灑淚，也不會噴血。所有事也可以計算岀來的。」

「我倒是討厭數學。」她一邊低着頭一邊搖着腿答。

「我也是。」

與她聊了一會，雨勢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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