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遊詩貂故事集 - 【反烏托邦】神女傳：過去

未來之夏參賽作

可該如何實行？

父親只說要等待機會，不塵便繼續日常生活。

翌年夏初，就在她幾乎忘記整件事之時，兩個男子突然來訪。

「我叫莫寂。」男子和不塵握了握手：「比我矮的這個叫耀星。」

「你是說比你帥的那個。」耀星反擊道。

簡單介紹過後，兩人很快說回正事。從施琦的反應來看，他早知二人會來。

「我們上年冬天來過一次，不過不塵你外出了。」莫寂解釋著，在桌上鋪開地圖：「寧光在十天後會去三洛村住一段時間。」

他戳了戳離秋奇村不遠的一條小村。這是不塵第一次看見地圖。

「為什麼？」施琦皺眉問道。

「去年預言說今年會有旱災和蝗災，原因是他們在上游建了大壩，把水蓄著。按照蓄水量來看，秋奇村和近江的大城都會被淹沒。神女和官員會到這村住下，在淹水後會表演『救災』。」

「我們已勘探過中間的二洛村。從二洛村到秋奇或三洛都只是半天腳程。」耀星在地圖上比劃：「到時候琦叔不塵先去二洛等著，我和莫寂救出寧光後，就在這村補給休息，然後翻山越過邊界。越過山後，馬上就有接應。」

「我也要去三洛。」不塵說道：「沒我的話，寧光不會聽話吧。」

一切都很順利。

警備出乎意料地鬆懈。三人輕易繞過守衛，潛到寧光的房間。

沒有慶祝重逢的空檔，眾人立刻動身撤退。可是離開邊界時，還是被發現了。

「寧光！跑快點！」不塵焦急地向落後的寧光伸出手。

明明以前你都跑得比我快......

「不塵！跑快點！」寧光沿著小徑往山下疾跑，甚至有餘裕向身後的不塵喊話：「不然我先一步把你的生日大餐吃光咯！」

不塵跑得氣喘吁吁，自然沒能力反擊。

「啊！」分心了的寧光冷不防地被樹根絆倒。

不塵連忙停下察看：「沒事吧？」

「好像扭到腳了......」

「哦，那我贏定了，再見——」

「喂！」

不塵惡作劇地奔出數米遠，才笑嘻嘻地折返，攙扶起一身塵土的寧光。

「啊啊啊！」寧光起身後才發現一事，崩潰大叫：「我摔到鼻涕蟲上了好噁心啊啊！」

原定日落前歸家的二人，終究耽誤到暗藍快要壓下最後一抹橘黃的時分。

家裡來了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人。輪椅上的父親和客人對著坐。不塵從未看過父親的臉黑成這樣......是因為自己遲了歸家嗎？

「恭候多時。」看見進屋的二人，客人站起恭敬地說道，彷彿她倆是什麼大人物。

不塵疑惑地偏了偏頭。

「我們是來迎接下任神女的。」他微笑道。

二人呼吸一凝，寧光搭在不塵肩膀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不塵也沒注意到。

今天是自己的十四歲生日，有沒有可能......雖然從未夢想過要做神女，不塵依舊隱隱期待著。

「請問哪位是蔡寧光？」

一刻的幻想如肥皂泡般被一下子戳破。

不塵望向蓬頭垢面的寧光，她褲子上那坨黃白色黏液已是半凝固，褲腳還沾了不少枯葉碎草。

「恭喜你。」她微笑道。

死命狂奔下，眾人終於擺脫追兵，成功躲回二洛村，和施琦會合。在再出發之前，得先吃飽。

後半路寧光跑不動，是由莫寂背回來的，現在兩人都得休息。於是耀星和不塵分好工，前者去撿柴，後者去村裡糧倉偷點粗糧。

二洛村沒有守衛，不塵跟平時去拿糧無甚分別。

她抱著一小袋木薯踏出糧倉時，卻突然被人從後摀住嘴。

「嗚嗚」呼聲甚至不如寒風喧囂。

「怎麼用了那麼長時間？」施琦擔心地迎向終於回來的不塵。

不塵搖搖頭，把木薯遞給他，道：「我沒事。」

施琦很快煮好食物。他坐在輪椅上，從爐灶和餐桌來回幾遍，把晚餐分發給眾人。

莫寂拿著碗，吃了幾口便停下。

「太難吃了？」施琦笑道。

「怎麼可能，我們原本吃的也沒好多少，就是、就是......」莫寂瞟了瞟施琦的斷腿，又盯著碗中稠結的薯糊，方才施琦推著輪椅往來的模樣，和他昔日意氣風發的樣子，一同浮現眼前。莫寂眼圈驀地一紅，道：「就是突然覺得，對不起琦叔你。」

施琦淡淡一笑，道：「哪有對不對得起可言的。」

「當初要不是我們拋下了你......」莫寂語帶哽咽。

「你們沒有。是我和其他兄弟決定留下掩護你們，自願用鮮血換取你們的生機。你要是否定自己的逃脫，才叫對不起我們的付出......而且，你們不是回來找我了嗎？」

此時不塵打岔道：「你們那邊也是吃這些嗎？」

「差不多，好一點。」莫寂拭去眼角的濕意，道：「但自由的空氣是無價的。」

施琦看了看寧光，道：「我知道這不合你胃口，但總得吃飽些才有力氣逃走。」

寧光乖巧地嗯了聲，努力嚥下碗中物。

不塵明白她為何吃得如此辛苦。這種粗糧實在難以下嚥——

尤其在品嚐過那種美味之後。

「你好，施不塵。」

不塵被按在椅子上，惶恐地環顧四周。

被押來的時候便知道這裡是村公所。房間很大，裝潢整潔明亮，而且有種淡淡的花香，而不是村裡常有的牛屎味。要不是自己是親身走進來，不塵還以為自己被傳送到了異世界。

房內的傢俬對不塵來說也非常陌生。天花板的燈不是家裡那種長條形的燈管，而是像朵花一樣，又比她見過的花還要美麗。還有面前的餐桌、坐著的軟椅、不遠處的茶几......不塵唯一的反應只有呆滯。

好漂亮......一切都好漂亮。

「這次帶你過來，只是想聊一聊。」溫和的聲音喚回了注意力，餐桌對面的女人露出慈母般的微笑，驅散了她的不安。

也給了她發問的勇氣：「聊什麼？」

「真相。不過在那之前......」女子揮揮手，旁人立刻在不塵面前的桌上放下什麼。

淡淡的香甜飄進鼻孔。不塵從來沒聞過這麼吸引的味道。會不會有毒、能不能吃等問題都被拋諸腦後，不塵馬上拿起叉子，小心挖下一小口放進嘴裡。

好吃。

酸酸甜甜軟軟的。沒有硌口的沙子，更沒有塵土的苦味。

「這是蛋糕。」女子在她進食時開口道：「我想你父親應該有和你說過以前的革命吧。」

不塵狼吞虎咽地吃著碟中食物，並沒聽清女子的話，只依稀聽到「是暴亂」、「破壞安定」、「令發展倒退」......「有意招募新的神女」。

什麼？不塵暫放下叉子，抬頭望向女子。

女子見對方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笑道：「實際上，根據啟示，下任神女有可能就是你。但要當上神女，得先做出點成績。所以，能幫個小忙嗎？」

看著寧光身上那套柔順的衣服，不塵下了決定。

又或在這刻之前，遠在今天之前，她早做了決定。

放下半空的碗，她道：「回來時，我看到預定撤退路線有人在巡邏。我們還是走西邊的小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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