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仍然認為令祖父是犯人嗎?」
「『死者的間諜身分曝光,所以被文月基金派人跟蹤並殺害』,這個見解並無任何證據支持,全是藤原小姐單方面的說法。就算死者真是間諜,亦不致於殘忍處刑。商業間諜屬於不法行為,可以循法律途徑追討損失;反倒擅自殺人,會變成刑事罪行,無疑因小失大。」倉科明日奈雙手抱在胸前,鞏固之前的推理,同時提出更大膽的論點:「要說殺人的嫌疑,爺爺也差不多啊。萬一死者被告發,出庭審議時,可能洩露對倉科集團不利的消息,打擊公司聲譽。既然身分敗露,不能回去文月基金繼續服務,那麼只有死亡才能永遠閉上嘴巴,使祕密永遠成為祕密。」
佐佐木杏珠跟不上倉科明日奈跳躍的思維,露出迷惑的表情。肖恩聳動雙肩,忽發奇想道:「有沒有可能是第三方的人動手呢?」
「設想一下,假如是毫無關係的第三方殺死死者,順理成章取得手機。只有倉科集團那邊知道記憶卡內保存他們需要的機密情報,必然想盡辦法取回來。反而文月基金不知內情,更不會想到追查記憶卡。兜兜轉轉,倉科集團依然脫不了關係。」
佐佐木杏珠總算明白過來,頷首道:「雖然不知道文月基金洩漏了甚麼文件,可是一間正常的公司,總不可能坐以待斃。理應緊急追查洩漏多少文件,有沒有辦法封鎖或銷毀,甚至準備第二手方案,改變受影響的計劃,讓洩漏的文件過時失效。」
「一步先,步步先。差距一秒,便是兩個世界。千辛萬苦竊得機密文件,按道理倉科集團必須搶在文月基金前有所行動,否則拖延太久,情報隨時間及知情者遞增而貶值或報廢,事前所有努力與步署均化為烏有。偏偏爺爺不徐不急,拖延至今才叫三歲孫女尋找,絕對有悖常理。好像找不找得到記憶卡,都無足輕重。難道他不怕有人捷足先登搶去,屆時豈不是前功盡廢?」
「這麼一說,令祖父確實疑竇重重呢。就算真的想考驗老師,也沒有理由拿自己的生意來開玩笑。難道令祖父老糊塗,不重視那些機密文件嗎?」
「叫藤原小姐綁架我,還威脅說要是拒絕就改找爸爸,似乎爺爺重視的是別的事。不過亦多虧如此,得以順藤摸瓜,摸索出他的意圖。」倉科明日奈在浴缸內慢慢豎起一根纖幼的手指:「從一開始『尋找記憶卡』就是天大的謊言,爺爺早就知道記憶卡所在,甚至有可能已經拿到手中。」
「等等……這是甚麼一回事?」
「現在我說的,是在假定上面重疊幾個假定。因為甚麼證據也沒有,所以只是不負責任的妄想,姑且可以視為杜撰的小說。」倉科明日奈的腦袋一下子澄明,之前很多困惑與謎團變得開朗起來:「實際上記憶卡根本一點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入面保存的機密文件。假如倉科集團殺害死者,調查手機,及早取得記憶卡,理應將入面的檔案全部抄寫複製。甚至大膽假設,由於記憶卡沒有價值,大可以藏回原處,布置成考驗孫女的試題。」
「為何會冒出如此奇怪的想法?」遭肖恩突擊追問,倉科明日奈腼腆起來:「按照寫作小說的邏輯,既要意料之外,又要情理之內,自然而然想到這樣的劇情。」
肖恩與佐佐木杏珠聽罷,不知該如何吐糟。
「將記憶卡藏起來,本身就不合情理。那麼細小的東西藏起來,如何保證安全呢?怎樣留下標識?不用擔心會被別人當作垃圾處理嗎?」
佐佐木杏珠質疑道:「也沒有那麼困難吧?像是放入信封內,寄回自己的家,等同轉交給郵局保管,同樣十分安全。」
「不要忘記,死者當時原本要將記憶卡交給別人,應該只是暫時藏起來,留待之後取回,豈能放進郵筒內寄出?如果辦得到,直接寄去倉科集團那邊領收,不是更簡單嗎?」
「總之沒有任何理據佐證,老師的猜測終歸是空談。」
「話可不能那樣說……不好,怎麼又離題啊!明明要尋找記憶卡,偏偏不得不弄清楚兇手的身分……」
犯人也好,真相也好,全部都不重要。
藤原雅那番說話,再次於腦海內迴盪。倉科明日奈眉頭深鎖,抽身離開浴缸,抽起毛巾抹拭水珠:「好吧,我們再好好蒐集足夠的情報,容後再作出判斷。」
離開浴室,抹乾身體,換上睡衣,倒臥在床鋪上。意識遊離間,腦海內想起一件事:「佐佐木小姐對家祖父,還有倉科財閥的事情知道多少?」
對於那位血緣上的祖父,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明日奈對他一無所知。佐佐木杏珠一剎那間的怔住,抱歉道:「我也不是太清楚,令祖父向來不接受任何媒體訪問,亦甚少出席公開活動,只能偶爾從報章雜誌的零碎報導中窺知一二。」
「沒關係,知道多少說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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