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劇之魔女》（新） - 第八話　Tattoo(タトゥー) Love(ラブ)（四之一）

A.D. 2004/05/09

　　飯後二馬友收拾碗筷清理飯桌，倉科明日奈與藤原雅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對視。雅早就留意到佐佐木杏珠不在房子內，然而並無打算詢問其去向，反而明日奈先一步發問：「未知藤原小姐可否解答一些疑問呢？」

　　「只要是我知道的事，都可以回答。」

　　倉科明日奈注視藤原雅的眸子，心想對方可是能夠隨便影印警方內部機密文件，挖出自己是轉生者的祕密，怎麼可能會有不知道的事呢？

　　「藤原小姐交給我的調查文件，是不是有缺漏或不齊全？」

　　「嗯，這麼快就注意到嗎？我篩選過文件後，再交給明日奈，確實不是全部。」

　　沒想到對方會大方承認，倉科明日奈好半晌才接得上話：「這算是甚麼意思？」

　　「抽走無關重要的情報，只留下有用的線索，不是更方便嗎？」

　　「完全不方便，倒不如說讓我很困擾。掩蓋某些情報，只截取不完整的線索，很容易受外表的假象誤導，從而產生觀察者偏差[1]或確認偏誤[2]。」

　　調查者理應以不偏不倚的角度分析證據，然而受到外部影響，主觀視角容易受到污染。那怕是觀察同一份證據，也會得出原本不可能得出的結論。更別說拿着不完整的線索，根本不可能找出真相。

　　「未知藤原小姐是憑甚麼標準，判定哪些線索有用抑或無用？」

　　乍聽到眼前幼女拋出複雜的名詞，藤原雅半瞇起眼睛：「我當然有一套標準，明日奈無需多慮。」

　　倉科明日奈吞嚥唾液，將尚未肯定的猜想拋出來：「若非事前知道答案的話，如何得出篩選的標準？」

　　果真是厲害的孩子呢，這麼快便注意到其中的關鍵。藤原雅頗有幾分歡喜，直白道：「反正那些線索派不上用場，不知道也沒關係。」

　　倉科明日奈從一開始就感覺到矛盾：為何只需翻看那幾箱文件，就能得知記憶卡的位置？答案很簡單：藤原雅早就知道記憶卡所在。正因為出題者知道正確答案，才能圈選出考驗的範圍及內容。

　　「果然藤原小姐早就知道那張記憶卡藏在何處。」

　　「我知道又如何？倉科老先生要明日奈去找，而不是我。」

　　「真的是家祖父指名我嗎？」

　　「當然。」

　　「家祖父本身便知道記憶卡位置，抑或藤原小姐知道卻沒有匯報？」

　　藤原雅雙手撐着下巴：「為何老是抓着這些小事不放？明日奈只要將記憶卡找回來便行，其餘的事無須太過費神。」

　　倉科明日奈取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望見重點圈着的「手機」，決定旁敲側擊問道：「犯人真是文月基金那邊的人嗎？」

　　藤原雅單手支着下巴，冷豔道：「兇手是誰並不重要，別在意那些無關重要的支節。」

　　倉科明日奈並不認同，抓緊細節追問道：「那麼死者的手機呢？截至現在為此尚未尋回，會不會仍然扣留在兇手手上？」

　　「妳要找的是記憶卡，而不是手機。」

　　「不，有可能死者將記憶卡插進手機，一併埋藏。」倉科明日奈繞了一個彎兒，再次進入正題：「假如是這樣的話，我們的目標便不是記憶卡，而是手機。若然能夠通過GPS定位獲知手機的位置，比尋找一張記憶卡還要比較靠譜點。」

　　肖恩問：「GPS是甚麼？」

　　「Global Positioning System，全球定位系統，簡稱GPS。只要手機處於啟動中，並向電信商的網路發送訊號，就能夠通過手機基站，定位目前手機大概位置。」倉科明日奈簡單說明，槍口再次對準藤原雅：「未知按藤原小姐的標準，會如何判斷呢？」

　　遭受正面質難，藤原雅依舊從容：「我所知道的，僅限倉科老先生告知的情報。至於其他方面，便毫無頭緒。他指定要找記憶卡，那麼就不可能是手機。」

　　事到如今，對方繼續裝聾作啞。倉科明日奈無法看透，反問道：「家祖父說的話就一定是正確的嗎？會不會有意欺瞞？」

　　「這方面真的不清楚。」

　　「或者一切都是藤原小姐自編自導自演的鬧劇？興許倉科源太郎根本沒有提出任何委託，死者也沒有藏起記憶卡，甚至那數箱警方文件都是偽造……所謂的間諜被殺案，根本是子虛烏有。」

　　倉科明日奈從作者角度出發，覺得整個事件編得太假。

　　「明日奈的疑心病會不會太重？」

　　「面對綁架自己的人，我覺得這樣的程度剛剛好。」

　　藤原雅不徐不疾，迤迤然掏出手機，翻開螢幕，刻意向對方道：「要是不相信的話，只需要一通電話，便能夠安排明日奈與令祖父會晤，屆時便能夠直接向他求證。」

　　倉科明日奈緊閉嘴唇，赤裸裸的威脅既簡單又有效。目前手上毫無談判的籌碼，以及自保的力量。直接與祖父見面，肯定有去無回，情況比現在更壞。

　　任憑如何進攻，假如沒有力量，那麼一切都只能流於口舌之爭，沒有甚麼實質意義。藤原雅以勝者的姿態，餘裕地向倉科明日奈微笑道：「與其花時間思考那些多餘的問題，為何不專心尋找記憶卡？我交給妳過目的情報，絕對足夠應付這次考驗。」

　　倉科明日奈皺起眉頭，藤原雅的說話總是夾雜一些微妙之處，卻又無法準確體味言說。

　　「藤原小姐敢保證，妳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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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bserver Bias

[2] Confirmation bi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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