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楔：時空魅影 - ［卷二］番外．莉茲眼中的他們（二）

　　「虛梓白⋯⋯你不擔心嗎？」

　　「卡美洛已經被黎明會攻打了快半個月，你不擔心祖國的親友嗎？」

　　豈料，對方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不僅盯得她背脊發涼，還說出她在星雲這兒從沒提過的家族商事。

　　「既然妳知曉這個情報，就表示哈爾商會的承辦業務也包含了軍火。」

　　「或是走私軍火。」

　　『他怎麼會知道？』

　　確實，家族那支商隊，出口的是軍火，因為卡美洛王國只收軍火，他們愛死了來自北岸的砲彈槍械，光是擺在牆上就能嚇阻只會舞刀弄劍變戲法的鄰國。

　　『好恐怖。』

　　『只是兩句話而已，簡直就像在跟商會的那些老怪物過招。』

　　她的臉色忽青忽白，深呼吸幾口氣才恢復平靜，同時看著攔不住虛梓白等人的同學們，一團一團地掃興離去。

　　莉茲朝幾名較熟的女同學揮揮手後，留在原地和趙豪傑與吳德交流幾句驚人想法，懷著忐忑不安的情緒一同邁向學校餐廳。

　　「死而復生的圖書館幽靈，有可能嗎？」

　　她坐在餐廳的角落佔位低語，等待同行的二人領餐回座。

　　自從過了校慶，她便把重心逐漸從原先的交際圈子轉移到班長這邊來，至於這麼做的理由，她自己也越理越亂。

　　或許除了上學期那門莫名其妙的合訓課程之外，還因為趙豪傑不只很好相處，而且還蠻會察言觀色、相當照顧人的關係。

　　莉茲一手撐著臉頰，一手滑著手機，快速掃過女生群組內傳來傳去的男女八卦。

　　說實話，像班長這樣陽光體貼的好男人，班上有不少女生暗戀他。

　　不過，有更多人是懷著把他當成工具人的心態來利用他。

　　畢竟，趙豪傑的濫好人也是眾所皆知的，雖然季旭事件過後有稍微收斂，但他還是很少拒絕來自師長或同學的請求。

　　「嘛⋯⋯除了這個缺點以外，如果他本人願意的話，叔叔應該會很喜歡吧。」

　　至少會是店面裡很不錯的服務生，更何況又是努力派的。

　　「莉茲，這份量會太多嗎？」

　　「不會，謝謝。」

　　眼前遞來她想要的套餐，不僅飯量減半，八分滿的乳酸飲料也沒多加冰塊。

　　莉茲怔了一下，幫她點餐取餐的趙豪傑，竟然連自己的偏好都記住了。

　　趙豪傑放好餐點後，便拿著二人份的托盤放上附近的回收台，轉身入座。

　　「阿德去洗手間，晚點才會回來。」

　　莉茲收好手機點點頭，拾起刀叉切細肉排往嘴裡送進一口。

　　背景聲音細碎嘈雜，棕色的大眼瞄過邊吃邊聊的其他學生，大多是男的一塊、女的一塊，或是男男女女一大團，話題無非是學業、愛情、玩樂、八卦，或互相取暖。

　　「豪傑，你有想過畢業後要做什麼嗎？」

　　「嗯⋯⋯找工作吧？」

　　「什麼樣的工作呢？」

　　趙豪傑偏頭想了想，搔搔臉頰回以傻笑。

　　「要進哪個行業還沒有想法，不過應該會走業務或服務性質的，雖然文書或幕後的也可以，但我可能會坐不太住就是了。」

　　他塞了一口米飯，瞅著眼前的嬌小女孩，咀嚼吞嚥後回問。

　　「妳呢？」

　　「應該會去我叔叔的店裡幫忙吧？」莉茲嘆了一口氣，又道：「不過，其實我原本比較想加入舅舅的旅行商隊，但是聽他們說南岸的狀況不太妙，比如剛才跟虛梓白提到的那個⋯⋯」

　　「號稱千年不落要塞的卡美洛，被黎明會攻打這回事嗎？」

　　她點點頭，無奈陳述。

　　「對，而且南岸普遍存在混沌信仰，如果沒留意當地人所提到的禁地或異象，稍微不小心就會被感染，沒趕緊回國送進特殊病房，就只有死路一條。」

　　莉茲喝了一口乳酸飲料，補上兩句。

　　「因為變成這樣子，不太可能成為南岸的旅行商人了。」

　　「而且，如果連卡美洛都淪陷的話，恐怕不會有商隊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去南岸了，拉瑪祕銀大概會炒到天價吧。」

　　「拉瑪祕銀？」

　　突然冒出陌生名詞，趙豪傑反射性追問。

　　「是從卡美洛進口的一種特殊金屬，聽說可以阻卻巫術魔法。」莉茲頓了頓，一臉正經地說：「科學家發現它能承載混沌，於是被用來研發一些特殊設備，現在根本供不應求。」

　　「南岸真的存在巫術魔法啊？」

　　趙豪傑微瞪大眼，莉茲回以聳肩。

　　「不知道，都是聽說而已，很難想像。」

　　他撫了撫下巴，遲疑了兩秒才開口。

　　「那妳暑假怎麼過的呢？」

　　「回國一個多月，被抓去補習有的沒的，還得出席幾場宴會，累死我了⋯⋯」

　　「辛苦妳了⋯⋯」

　　「你呢？」

　　「家族旅遊，然後剩下時間大多住在鄉下老家這樣。」

　　「好悠閒，好令人羨慕啊！」

　　莉茲感嘆一句，好奇轉問：「那夏樹和千樂呢？」

　　「不清楚，不過依他們的狀況，多半是待在家裡吧。」

　　「家裡？夏樹都待在宿舍嗎？千樂呢？」

　　「阿樂之前是自己一個人住，不過這學期開始，阿樹好像跟他住一起了。」

　　「同、同居？」

　　莉茲驚呼一聲，聲音聽上去難掩雀躍。

　　趙豪傑不明所以地愣了一下。

　　「阿樹沒抽到宿舍入住資格的樣子，後來才住一起的；是說他們又不是那種關係，說同居好像哪裡有點怪怪的⋯⋯」

　　「嘿嘿。」

　　莉茲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視線看向對方的側後方，一位長相猥瑣的男生向他們慢步走來。

　　「嘿，你們剛才在聊什麼？」

　　吳德擺好餐點，坐到班長旁邊，托盤隨意卡在桌腳間隙。

　　「在聊夏樹和千樂的友情萌萌的。」

　　「哈啊？」他一臉狀況外地追問：「什麼萌萌的？妳是指校慶那回事嗎？」

　　趙豪傑靜默地咬了一口肉排，含著叉子瞄過散發某種氛圍的女性友人，自己的腦子會意過來後，實在不想讓旁坐的吳德弄清楚莉茲正在幻想什麼腦內劇場。

　　「噢！他們真的是天生麗質！」

　　「先不說夏樹拿下眼鏡後，那雙玻璃珠般的眼睛有種天生的神祕感，光是讓千樂的氣色看上去好些，戴上假髮整個就像貴族的大小姐！」

　　莉茲一臉陶醉地喝了口乳酸飲料，話匣子被打開般地繼續說著。

　　「而且沒想到夏樹的臉皮那麼薄，只是暫時穿個女裝而已就害羞成那樣，然後千樂又那麼保護他，簡直就像相依的百合或薔薇啊！」

　　「呃⋯⋯莉茲？」

　　「明明是男孩子卻能可愛成那樣，老實說，如果他們真的跟謠言說的一樣，有什麼超友誼關係的話，我也會支持他們的！」

　　「⋯⋯」

　　趙豪傑捏捏眉心，吳德則是一臉目瞪口呆地瞅著自爆中的莉茲。

　　「哈啊？男的跟男的搞在一起，妳不會覺得噁心嗎？」

　　相貌猥瑣的同伴提問這麼一句，趙豪傑索性悶不吭聲地吃起餐點。

　　「長得可愛的話，完全不會啊。」

　　莉茲歪歪頭，困惑地瞅著一臉驚嚇的吳德，不免懷疑對方以前都是用看待玩笑般的心態去聽說那些謠言的。

　　「而且我怎麼看都覺得千樂是真的很喜歡夏樹的樣子。」棕色大眼注視默默進食的趙豪傑，接續道：「否則也不會找你幫他和夏樹搭上線了，不是嗎？」

　　「是這樣沒錯啦⋯⋯阿樂男女通吃，他一年級上學期就已經跟我自爆過了。」

　　「哇靠，真的是變態啊⋯⋯」吳德剛要放進嘴裡的肉片直接掉到桌邊，滾到腿上。

　　「他是挺變態的，不過後來收斂很多。」莉茲轉轉眼珠子，腦中拼湊著記憶畫面，語氣略帶憂心地說：「雖然沒有以前那麼亂來了，但最近總覺得他很壓抑，不知道和夏樹隱瞞著什麼。」

　　趙豪傑聽得肩膀震了一下，心中一凜。

　　而這點反應，恰好被莉茲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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