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楔：時空魅影 - ［卷三］第十二章．各自的變化（五）

　　「解除命令？」

　　「單次解除，或是時限內解除。」

　　虛梓白冷淡敘說，瑪納凝眼觀察物件運行狀況與對方的瑪納流動。

　　目前沒有發生設想中可能出現的錯誤，或是意料之外的反彈，而載體本身的尺寸也在莉茲合用的範圍之內。

　　紫紅瞳眸微微眯起。

　　不過就以凡人來說，對方的瑪納恢復速度快到幾乎能和入門中級的學徒媲美，家族之中似乎曾經混有巫覡之類的血統。

　　看樣子，沒有微調的必要了。

　　「單次解除，妳只需觀想『衝擊本身』並對魔導器灌注『忽略它』的意念即可。」

　　「時限解除，則需觸碰魔導器，心裡設定起始時間、維持時間，還有解除程度。」

　　虛梓白的雙瞳恢復平常的狀態，毫無抑揚頓挫地持續說明。

　　「預設值是可能見血的衝擊都會觸發，但若小到只是自己被紙割傷、裁縫被針刺到這類的就會忽略。」

　　銀髮男子簡單提要了三種解除程度，分別舉例對應級別，輕度比如跑步跌倒、中度比如被車撞到，而完全解除則如不曾配戴一般，就算核彈砸下來也將視若無睹。

　　紅髮女孩認真聽完地點點頭，對只需念想就能命令魔導器的設計半信半疑。

　　「人的思緒狀態會反映自身的瑪納，吸取主人瑪納來儲能的魔導器，自然也能接收映現的意念數據。」

　　虛梓白一手抱腰，另一手的食指隨意凝起瑪納。

　　「妳要測試效果嗎？目前大約能擋下一發子彈。」

　　「咦？這麼快？等等，你要拿槍射我？」莉茲嚇得連退三步，趕緊搖頭表示：「別！我不急著測試，我找時間故意跑步跌倒就好⋯⋯」

　　銀髮男子索性放下手，轉向包廂大門。

　　「那麼，妳自己收好物件離開吧。」

　　「等等，我要怎麼知道它剩多少能量？」

　　「依妳的瑪納生成速度，六天應能充滿，受攻擊後若低於二成，配戴部位會以持續三秒的刺痛來警告妳。」

　　紅髮女孩點點頭，好奇追問一句。

　　「對了，你打算做什麼樣的魔法道具送給夏樹和千樂呢？防護型的嗎？」

　　「與妳無關。」

　　被對方冷漠打槍的莉茲，鼓起雙頰、拖著整理好的行李箱走出包廂，經過吵到幾乎是要幹架的外廳時，激動的小鬍子大叔的手肘就要撞上她的臉頰。

　　莉茲反射性握緊行李箱的桿子繃緊神經、緊閉雙眼，兩秒後發現沒有預期的疼痛，驚喜地睜眼看向被反彈撞向桌角的大叔。

　　「這啥鬼？臭丫頭，妳幹了什麼好事！」

　　皇甫辰恩瞧著已經語無倫次、口出惡言，在撞到桌子後摔成四腳朝天的分家董事，嘲諷地嗤笑一聲。

　　明明那位出資改建的李小姐，都已經同意只要全數返還期間贊助的金額，並給她下一次的合作優先權的話，終止目前的案子也無妨了，而這位意見特多卻光說不練的老屁股，仍舊保持強烈反對。

　　「皇甫辰恩，這傢伙掌握哪些實權？」

　　「他代表分家的總體意見，大約四分之一的股份。」

　　「是嗎？他的瑪納告訴我，他在說謊。」

　　虛梓白冷眼瞥過狼狽起身的小鬍子大叔，單手抱腰，手指習慣性地纏捲垂落胸前的髮尾，思忖自己接收到的瑪納波動，向旁人試探一句。

　　「目前舊校舍區域的負責人，是誰？」

　　「嗯？負責校內廢區的，不都是他嗎？」

　　濃妝貴婦指了指抱著傷處的發福男子，朝銀髮男子拋媚眼，率先回答對方的提問。

　　「難怪會有相似的腐朽味。」虛梓白呢喃一句，瞄向現任校長，淡然提示：「若有必要，儘管把他和老鼠的關係抖出來。」

　　「老鼠？」

　　「老、老鼠⋯⋯」

　　「去你的老鼠！你全家都是死老鼠！」

　　濃妝貴婦扶著臉頰偏頭困惑，皇甫辰恩則一臉正色地瞪向會錯意而回嘴痛罵的發福男子。

　　默默站在門邊等候的莉茲，眼神死地望著那位身分貴為董事、行為卻像屁孩的中年大叔。

　　虛梓白說的老鼠自然是指黎明會的走狗，她剛才旁聽揣摩，多少猜到對方會那麼對校長訴說的原因。

　　其中，最關鍵的理由是因為，上學期她就從趙豪傑他們那兒聽說，舊校舍有混沌的關係，而他們相當也納悶為什麼他們闖入那種禁區，明明有看到監測的攝像鏡頭，學校卻遲遲沒有約談或懲處他們。

　　這著實令人懷疑，那位負責人根本沒在關注舊校舍的混沌濃度，恐怕監測裝置早已故障多年，其背後的因素說不定還跟邪教滲入校園有關。

　　「皇甫辰恩，給你的物件，滴血、收好，獨自一人時再看。」

　　虛梓白隨手遞給對方一顆姆指大的晶石和一條偏黑的幻惑織帶，餘光掃過齜牙咧嘴的另一名男性，隨意拋下兩句。

　　「那地方的事，折衷辦法並非沒有，只要不動到地下十米，危險就會小很多，畢竟被稱作『通往異界的樓梯』就在那兒。」

　　「總之，明天日出之前解決。」

　　話一說完，他便筆直走向鏡門替名義上的同學刷卡開路，對後方的議論充耳不聞。

　　皇甫辰恩目送忽然出現又早早離開的銀髮男子，鬆了一口氣，瞄過手裡的道具趕緊收進口袋，轉頭對上豔麗貴婦的視線。

　　「皇甫校長，那位究竟是哪位貴客呀？瞧你見到他就像在見首相一樣。」

　　「哼，裝神弄鬼，那種膽小學生隨口胡謅的怪譚也敢拿來當作要求停工的理由！」

　　「噯，皇甫董事，你這麼說就太鐵齒了！你忘記當初光是要把那兒鏟成平地，失蹤多少人嗎？」

　　「哼，不就逃工了幾位嗎？」

　　「嘖嘖，是十三位！那可不是逃工，他們到現在都還找不到呢！你知道光是要安撫他們的家屬害我們花了多少錢嗎？」

　　「人又不是我們殺的，幹嘛花錢慰問？」

　　「⋯⋯」

　　三方爭論到最後只有兩相協議，在沒有達成共識的狀態下，豔麗貴婦被某人的脾性擾到不悅離場。

　　現任校長對分家董事嚴詞表示，本家金主都已退出改建計畫的當下，若分家仍一意孤行，那麼只要承諾所有資金皆由分家負擔，並且地基不能打穿地下十米的話，就隨他去了。

　　受了點擦傷的小鬍子大叔最後氣憤地踹了桌椅一腳，又吃痛地抱腿痛罵幾句之後，與皇甫辰恩不歡而散，一路悻然咕噥著難聽狠話。

　　留在原地善後的皇甫辰恩則是頭痛地捏捏眉心、揉揉太陽穴，打算先擱置麻煩事，去密閉空間瞧瞧星耀真正的主人所給他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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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正午時分。

　　兩名青年在銀髮男子的帶領下，越過校內的山坡地，來到一般師生不會步足的荒蕪區域。

　　「原來舊校舍看過來的丘陵就是這裡。」

　　石千樂朝右側遠眺，在強化狀態下視力猶如獵鷹般，數百米外的生鏽鐵絲網與老舊建築的畫面清晰可見。

　　「白哥哥，怎麼帶我們來工地呢？」

　　實夏樹則是比較納悶前方不遠處的告示牌和平整大坑，還有附近置放的數捆鋼筋和起重機。

　　不過，更令他困惑的是，為何現在明明是白天，這個地方卻像是忽然被拋棄一般，連個工人的影子都沒有。

　　「一年前，這裡是廢棄的附屬修道院。」

　　「噯？」石千樂回過頭來，挑眉訕笑說：「怎麼校園怪譚好像都跟你有關係啊？」

　　「通往異界的樓梯嗎⋯⋯」

　　實夏樹喃喃細語，視線也對上虛梓白時，對方意味深長、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

　　「這地方，也跟你們有關係。」

　　「可是我第一次來耶？」

　　「我也是。」

　　二名徒兒一前一後吐露疑惑，驀地後者一個激靈、灰瞳一陣縮放，不安地開口。

　　「白哥哥，你當初特地從卡美洛跑來星耀這裡的原因，是不是因為這下面埋、埋了我們的⋯⋯」

　　他說到一半臉色微微發青，身旁友人聽了也同步相似的想法，神情略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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