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楔：時空魅影 - ［卷四］第十七章．商談與抉擇（六）

　　體適能平安測完了，五人的成績又再次約好似地，全落在優秀範圍之內，因此除了被當成體育生看待之外，不至於異常到被當成非人怪物。

　　然而，引起注意的麻煩依舊存在。

　　測完的當下，他們就被十多位學生攔截，並且全都從實夏樹的行走方向堵住去路。

　　因為，看在實夏樹的份上，不好招惹的虛梓白往往會選擇讓步，而這個事實已經被相處半學期的同學們看破了。

　　「⋯⋯讓開。」

　　紫紅眸子冷眼瞥過前方數名矮了自己至少兩顆頭的女大學生，她們不敢太過靠近，卻一直擠向身旁伊人，數次擦肩的行徑不只造成伊人面露困擾，更讓他的心口升起煩悶火苗。

　　「妳們不想受傷的話，最好馬上停止騷擾小樹樹哦！虛梓白不會憐香惜玉的噢。」

　　對比同樣被攔下的夥伴，一旁的石千樂卻是雙手交叉在腦後地輕鬆笑道，視線刻意瞄過兩位異國轉學生，看見那兩對憂慮的灰瞳笑意更甚。

　　「『每每看著這群人如此撂虎鬚的行為，真讓人膽顫心驚⋯⋯』」

　　阿貝爾蹙眉咕噥一句母語，比起那兩位，擋在他們三人面前的多是男生，問出來的疑惑也不是嗲聲嗲氣的虛情愛慕，而是實實在在的奮發意志。

　　「你們的身體能力實在太扯了！真的沒去健身房嗎？」

　　「還好吧？學校訓練大樓就能免費玩了，幹嘛還要花錢去那種地方？」

　　四名還穿著短袖運動衫、不怕冷的男同學抱胸撇嘴，那身清晰的肌肉線條雖已練到令許多男人眼紅的地步，但他們對於班上這幾位諸多體適能項目都是優秀的五人，特別懷有競爭意識。

　　尤其是體格較為精瘦的實夏樹與石千樂，二人不僅沒有虛梓白的高挑，也沒有另外兩位的健壯，卻能擁有體育生也未必能夠全數達標的數字，著實令人費解。

　　「玩？使用哪種模式？別跟我說上次那種亂七八糟的設定，那根本不是人玩的！」

　　「哪有亂七八糟！我和小樹樹就真的那麼玩的！不信的話，我可以陪你們玩一次，但是你們要答應我，以後下課不准再來堵我們，怎麼樣？」

　　他們已經被追問好幾次了，誠實的答覆卻總是被質疑，石千樂按捺不愉快的思緒，轉了轉眼珠子，瞄向某棟建築的方位，爽快提議。

　　「可以！現在？」四名體格良好的同學也毫不遲疑地答應了。

　　「就這麼說定了。」被堵住去路的黑髮青年動動隱形的貓耳，轉頭看向一旁壓抑著寒冷氣場的高挑男子，尋求允諾：「虛梓白，我跟他們去玩一場，晚上大概會慢個兩小時去找你們，可以吧？」

　　「隨意。」虛梓白果斷放行，銳利瞪過一直偷看著他，卻一直往伊人毛手毛腳貼去的女同學們，最後忍不住「啪」的一聲拍掉那些不肯放手的臂腕，主動握上伊人的手拉進懷裡，隨口咕噥：「最好順便把這些痴女揮走。」

　　「好痛！你竟然打女生！還這麼大力！」

　　「好過分！我們明明什麼都沒做，居然這樣罵我們！」

　　餘光瞄過居高臨下、冷漠瞪視她們的視線，實夏樹鐵青著臉，不禁在心中哀號。

　　——白哥哥已經很克制了！不然就不是瘀青腫起來，而是整條手臂飛出去了！

　　「而且男生跟男生牽手，都不會感到羞恥嗎？」

　　——別再說了！不然就不是斷手斷腳，而是整條命都沒了⋯⋯

　　「⋯⋯」

　　面對一而再再而三的言語挑釁，虛梓白不怒反笑，見著那張異常燦爛的笑顏，深知他脾性的實夏樹不由得縮起肩膀、單手掩面，趕緊反握對方的手，打算用撞的也要撞開這群粉紅人牆。

　　然而，虛梓白卻像是雙足深根，怎麼也拉不動。

　　「白哥哥，你別⋯⋯」

　　「我認為，有必要好好讓她們認清現實。」

　　虛梓白強行中斷伊人的話語，道出的語氣雖是不慍不火，但暗爍的眸子卻很明顯地流露不滿，隨後再次向攔路的女性們掛上燦爛假笑，以極其冰冷的抗拒語調宣言。

　　「我，虛梓白，永生永世都不會對青兒以外的存在動心。」

　　「至於妳們，我毫無興趣，也不想理會。」

　　「但是，妳們膽敢再打青兒的主意，我會讓妳們體會到死都無法清醒的夢魘。」

　　高挑絕美的銀髮男子渾身散發令人不寒而慄的詭譎氛圍，懾得擋道眾人逐一後退。

　　見狀，他斂起假笑、微垂銀睫，恢復淡漠的臉容冷峻俯視仍懷有異議的諸多面色，纖長的食指放在欲言又止的伊人唇邊，坦然說道。

　　「想與我攀談，自行準備我有興趣的籌碼；否則，莫再惹我。」

　　說完，現場一片沉默。

　　人影稀稀疏疏的操場上，角落的這群人各個面露尷尬。

　　「呃，虛梓白，你別氣了，小樹樹都快被你嚇暈了。」石千樂不怕死地戳了戳銀髮男子的肩膀，慌忙確認：「總之，我現在就跟他們去訓練大樓一趟囉？」

　　「去吧。」虛梓白冷瞥他一眼，眼看另外兩人一副也想跟著過去一探究竟的模樣，補上一句：「阿貝爾、哈洛德，你們留下。」

　　看著二人僵硬留步，在附近觀望許久的伊絲塔神色不定，深呼吸一口氣，趁著話題告一段落、鼓起勇氣開口。

　　「那個⋯⋯虛梓白，我們有話要說。」

　　眾人的視線立刻轉移到這名卡美洛公主身上，目光蘊藏各種懷疑與打量，相當意外早就跟虛梓白交惡的她竟然會主動搭話。

　　虛梓白瞇起眼睛，外放感知，反問：「決定了？」

　　伊絲塔點點頭，不僅態度變得畢恭畢敬，語氣也強壓畏懼，雙手緊捉著裙角，眼神卻異常堅定，並且改用卡美洛語簡單說明：「『這件事已經告訴莉茲了，我們想在出發前，跟你確認方向⋯⋯還有保障。』」

　　「『我明白了，埃特就在後門，你們想在何處詳談？』」

　　「『和上次一樣的地方。莉茲已經先回去準備了。』」

　　那間會客室嗎？虛梓白沉下眸子，輕輕俯首，向被拉到自己胸前、臉色從鐵青變成茫然的伊人淺笑解釋，摸摸腦袋的同時叫上被留在現場的另外二人。

　　「走吧。該向他們告別了。」

　　聞言，阿貝爾和哈洛德立刻明瞭白皇的意思，這是他們短期內最後能再見到埃特的機會；在異地能與同鄉之人重逢已屬不易，更別提早就被黎明下達追殺令的長老，還有沒有下一次與他活著見面的可能。

　　「臨行之前，他們也最好見上一面呢。」

　　銀髮男子幽然追加一句，二人瞬即瞳孔縮放，聽出言外之意的伊絲塔更是不自主地咬破唇角，蹙眉瞪著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的「神使」。

　　——讓克斯和埃特見面？

　　——讓獵人與獵物見面，真的能安然告別嗎？

　　「『為什麼！為什麼還要找來殺害我族人、殺害我父王的兇手？』」

　　伊絲塔的身體不斷顫抖著，紅著眼眶、強忍淚水，用悲泣的嗓音以家鄉話向虛梓白問罪，無視幾位擔憂她而前來關心的同學。

　　「『解鈴還須繫鈴人。』」

　　「『見了，或許有所改變；不見，妳將抱憾終生。』」

　　虛梓白瞄過她一眼，凝望校內山坡上的熟稔建築，以相同的語言答覆她的責備。

　　「『至少，妳必須認清現在的他，不是敵人。』」

　　他閉上眼睛，悄悄朝著祕所彈出一顆旋著銀藍符紋的瑪納氣團後，便拉著伊人的手走過攔路女子之間的空隙，直往後門前進。

　　「他很快就會跟上的。要走就快走吧，別讓我說第三次。」

　　「⋯⋯」

　　瞅著漸行漸遠的四道背影，伊絲塔揉揉眼眶、拍拍臉頰，趕緊拋下這群傻眼當機的便宜同學，鼓起兩腮大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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