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楔：時空魅影 - ［卷四］第十七章．商談與抉擇（三）

　　翌日，午休結束後前去打靶訓練的二人，抵達平常使用的訓練室後，不僅發現臨時停課一次，現場也被別系的學長姐借走，一時之間變得萬分清閒、無聊難耐。

　　他們沿著樓梯步行下樓，離開打靶樓層、行經模擬訓練區時踟躕數秒。

　　「呃，要去玩模擬訓練嗎？」

　　「不好，我們的成績都已經追過體育系的學長姐了，再玩下去會變成校園怪譚吧？而且，你的狀況不好解除強化狀態，不是嗎？」

　　石千樂歪頭提議，實夏樹搔搔已長至耳下的鬢角瀏海，略微顧忌地反問確認。

　　「哈哈，我們身邊不就有個活生生的校園怪譚嗎？不過，會留下紀錄，我不能解除⋯⋯算了，反正模擬訓練已經沒什麼好玩的了，真期待晚上的對練啊——」

　　「別忘了三點還有體育課。」

　　黑髮友人碎念著，實夏樹瞄過對方變幻的神色，似乎真如之前自己所料，學校的模擬訓練設備已經再也滿足不了他了。

　　取而代之的，是會見血的真刀實劍，而且貌似這幾天的對練驗收通過後，又會再去南岸實戰真正的混沌怪物。

　　——奇妙了，明明一年都還沒過去，怎麼就已經相當麻木這般兇險的日常了？

　　不疾不徐地走下階梯，灰眸餘光掃過樓層的標示牌，與同伴一邊閒聊、一邊並行地踏出敞開的防火門，筆直邁向一樓大廳。

　　「啊啊！我知道，這週還是體適能對吧？又要給小貝貝他們正常值的參考範圍了，不然像是立定跳遠隨便跳出五公尺會嚇壞大家⋯⋯」

　　「沒用強化的話，不會那麼誇張。」

　　僅管嘴巴如此說明，實夏樹還是深有感觸地點點頭，聆聽友人言語的同時，注意力立刻被轉角處現身的形影移轉而去。

　　「是沒錯啦！但是三公尺恐怕跑不掉吧？尤其是哈士奇，他的爆發力真的很強。」

　　「總之，去祕所吧？附近有視線⋯⋯」

　　每年的這個季節，在校內各棟大樓的穿堂大廳時常可以看到捧著傳單的俊男美女，物色行經的路人遞出色彩斑斕的印刷品。

　　「社團招生的吧？球類就算了，武術好像不錯⋯⋯可惜不太可能讓我們用真的武器廝殺，團員交際也很麻煩，校慶還要表演的樣子吶⋯⋯」

　　而在空曠戶外，則會在下課時間三不五時傳來某某社團的招生廣播，從導覽參觀、實作體驗，乃至於遊走灰色地帶的活動，都會在年末的兩個月內達到高峰。

　　因為考完試了，一年級的新生也大多適應校園生活，可以開始發展興趣廣交同好。

　　「事到如今，別妄想我們能正常體驗大學社團了，你一定很快就會覺得無聊。」

　　「也對啦，所以小樹樹，我今天一定會在你身上捅出兩個窟窿！」

　　「⋯⋯你等著被我斷手斷腳吧。」

　　對方嘻皮笑臉地說著，實夏樹也意思意思地回了一句。

　　在旁人眼裡，乍聽之下只是玩笑；對二人而言，卻是很可能發生的獵奇日常。

　　見著死黨毫不猶豫地嗆了回來，石千樂便嘟嘴撇頭，雙手抱胸地說：「哼，到時候小貝貝一定會溫柔照顧我這隻受傷的可愛貓貓。」

　　「你就不怕被他嫌棄嗎？」

　　聽到如此回覆的實夏樹不禁牽了牽嘴角，愣愣看著疑似發病抱身顫抖的夥伴，疙瘩地退開一步。

　　「怎麼可能？他愛死我的耳朵了！每天都把我玩弄到不要不要的⋯⋯啊啊，超爽的啊！說不定哪天我還會長出尾巴，最近我的屁股好像有點怪怪的⋯⋯」

　　果不其然，對方的嘴巴又管不住地說出了容易害人想歪的爆炸性發言，悲劇的是他還忘記控制音量。

　　尚未回頭，在他身後正要湊近的陌生學姐就聽得臉色發青，懷裡的物件差點兒骨牌似地滑成一排灑向地板，一臉錯愕地縮起肩膀、轉身快步離去。

　　「阿樂，剛才那個來發傳單的學姐被你嚇跑了。」

　　「她是不是誤以為我剛才說的尾巴是什麼情趣用品啦？」

　　他挑眉回望，剛好瞄到一抹女性背影匆匆轉向大廳的另一側出口。

　　見狀，實夏樹抹臉嘆息，咕噥一句：「你還是暫時別說話好了，你的變態程度好像又提升了。」

　　「嘿？小樹樹吃醋啦？我還是童貞哦。」

　　對比友人的矜持，石千樂倒是得寸進尺地賊笑著，還故意用手肘撞了撞對方。

　　「誰問你這個！」

　　亞麻棕髮男子沒好氣道，快步踏出越來越多雙眼睛看過來的訓練大樓，遙望稍遠處的山坡地建築。

　　「我倒是非常好奇你什麼時候會被虛梓白吃掉呢！他不是已經孤單寂寞覺得冷，還忍耐到變成規格外的太古賢者了嗎？感覺他在解禁之後會變得兇猛異常，你的菊花撐得住嗎？」

　　然而，同行的夥伴卻是窮追不捨地追問這方面的話題，導致對方突然在路過的網球場外停下腳步。

　　（啪噠。）

　　石千樂才在納悶，對方便一腳踹向自己的肚子，他膝蓋微彎、反射性地後退一步，雙臂交叉擋下襲擊。

　　「抱歉，腳滑了一下。」

　　亞麻棕髮友人沉著臉，用一副事不關己的語氣訴說著，應對態度似乎越來越向某人看齊了，這讓他忍不住抱怨幾句。

　　「靠！怎麼連你也踹我？小樹樹被虛梓白帶壞啦！快變回原本清純可愛的樣子！」

　　「你怎麼會產生我清純可愛的幻覺？」

　　實夏樹挑了挑深棕色的眉毛，灰瞳照映著正在轉動眼珠子、似乎又在打什麼餿主意的怪胎友人。

　　「哈，當然是校慶⋯⋯哇啊！」

　　（唰——）

　　「小樹樹你好狠心！剛才這一腳是存心要我骨折嗎！」

　　然後，就在對方說出那個關鍵字的瞬間，他立刻局部強化雙腿、下壓重心，用全身的力量迴旋一圈，狠狠踢向對方的側腰，嚇得對方後倒下腰，一道清晰的破風聲從胸前晃過，同時雙手著地，最後翻跟斗地起身迴避攻擊。

　　實夏樹眼神死地瞅著反而亢奮而起、一臉愉悅的死黨，對於腦殘對話本身已經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暗下的灰眼瞥過網球場的陌路學生，剛才的打鬧似乎引起了他們的關注。

　　「阿樂，走了。」

　　同樣注意到自己引起騷動的黑髮男子拍掉掌心的灰塵，餘光瞄過數名正在觀望他們的好事者，快步追上死黨的敏捷步伐。

　　直到抵達圖書館的大門外圍後，眼看四下無人，貌似在生悶氣的灰眼死黨才嘀咕著令他震驚的答覆。

　　「你到底是怎麼產生白哥哥守身十萬年的錯覺啊？玩笑說的太古賢者，和實際上的太古賢者根本不一樣啊⋯⋯」

　　「以前的帝王大多三妻四妾的吧？更何況那是神話時代之前的事，只會多不會少，就算我在意也沒有任何意義啊。」

　　實夏樹雙手抱腰，微垂眼睫，暗爍的眼瞳之中蒙上一層迷離霧靄。

　　「而且比起那些，他本身的狀況才是最令人憂心的，但那屬於我和白哥哥的祕密，就算是你我也不會說的，死心吧。」

　　說完，他又變回死魚灰瞳地瞪了一眼面色尷尬的友人，輕嘆一口氣後，略顯煩燥地捏捏眉心，冷笑反問。

　　「倒是你，沒問題嗎？阿貝爾似乎是真的把你當成動物來看哦。」

　　「⋯⋯小樹樹，我怎麼覺得你的行為好像越來越像虛梓白了？我不想看到偶爾變得冷笑腹黑的小樹樹，快變回之前那個容易臉紅彆扭吐槽我的小樹樹啊！」

　　「這是不可能的，死心吧。」

　　實夏樹淺笑秒答，冷眼看著一臉受挫、抱頭哀號的死黨，自己從被胡鬧的對象轉成佔上風的角色之後，心裡莫名升起了一股滿足的愉悅感，更加確信跟著白哥哥有樣學樣，可以有效治理這樣的怪人。

　　「嗚嗚，小樹樹一定是被玩壞了⋯⋯」

　　「你再亂說話我就不理你了。」

　　「唔，好啦，我不鬧了。」

　　裝哭不到三秒便被潑了一身冷水，石千樂立刻變臉地嘟嘴鼓頰，正要雙手掛上對方的肩膀，對方瞬即側身一退，同時移開他的前臂，讓他撲了個空。

　　「乖，不鬧，自己走。」

　　他沮喪地垂下雙手，透過特化的強化符紋藏匿的黑色貓耳好似具現化地垂了下來，宛若一隻遭到失寵的小動物般哀怨地放大瞳孔，向對方眨眼示弱、討拍賣萌。

　　見狀，實夏樹無言以對，一邊懷疑對方的獸化變異是否會影響到習性，一邊讓對方跟隨在後地走進建築，和相識的櫃台館員打聲招呼後，直往古書區的方向邁去。

　　他舉起手臂，朝掛於牆上的隱形通道注入自身瑪納，隨即閃現由自身瑪納轉譯而成的限定傳送陣，只有符合同源且受認證的自己能夠使用。

　　實夏樹踏進傳送陣，視野花晃了下，率先傳到祕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熟悉的高挑銀髮男子，以及一名陌生的黑髮病容紳士，正站在中央區交談。

　　他怔在原地困惑不到三秒，便被隨後進來的友人一頭撞上背部，向前踉蹌兩步。

　　「噢，小樹樹你怎麼杵在這兒。」

　　石千樂摀著疑似被撞出血絲的鼻頭，退後一步站穩步伐，側彎身子探出頭來，驚見他們的導師竟然在如此隱密的場所與一名他們未曾謀面的異國男人私會相談，而且看上去相當輕鬆自在、興味盎然，僅是在他們出現後瞥來視線。

　　「『丹⋯⋯王兄』？」

　　然而，實夏樹卻是恍惚道出連他自己也不明所以的呼喚，中斷了黑白形影的話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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