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傳說：掌心裡的暖陽 (長篇 / 輕小說) - 藍月，第三百零九話，願將記憶歸還予這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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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端著一個大盆進來，裡頭幾朵水藍色的水玫瑰正盛開。

「尤爾，歡迎回來。」她看了看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知所措，「需要我出去嗎？」

「琉璃。」看見她，尤爾繃著的臉色稍微鬆動了些，語氣裡還是帶著無奈，「妳來得正好，幫我勸勸這傢伙。」

琉璃放下花盆，快步走到由希身邊。

她擔憂地看著他蒼白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那盆水玫瑰——前幾天帶來想讓他心情好一點的，如今卻有些萎靡，花瓣乾癟，水藍色的光澤黯淡下去，像是在呼應主人的狀態。

「由希……」她的聲音裡難掩不安，「這裡的水玫瑰在枯萎……是符文失效了嗎？」

「我知道。」由希聲音很輕，「抱歉，我暫時給不了它們魔力。」

「沒關係，我不是擔心這個。」琉璃搖搖頭，看著那些枯萎的花，又看了看手裡這盆。這是今天早上剛從溫室帶來的，本來想替換掉舊的——

一個念頭忽然冒出來。

水玫瑰是水神殞落後才在下界開花，如今也是蘭茵結界的一部分。如果由希因為魔力被隔絕而虛弱，那作為他力量延伸的造物，是不是反過來，也能成為喚醒他的「鑰匙」？

「由希，你能不能碰一下這朵花？」

「什麼？」由希皺了皺眉。

「這朵水玫瑰。」琉璃把花盆放在躺椅旁，指著那朵開得最盛的，「試試看，就輕輕碰一下。」

由希看著她認真的眼眸。

他不知道她想做什麼，但還是慢慢伸出了手。

指尖碰到花瓣的瞬間，那朵水藍色的玫瑰亮了。

光從花瓣中心漫出來，柔和，溫暖，一圈圈向外擴散，照亮了整個房間。同時，一股純淨的能量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流入體內——像水，卻比水更溫熱，帶著某種蓬勃的、春天新芽破土的生機。

原本阻塞的魔力迴路被一點一點疏通。那顆遠在圖書館深處、佈滿裂痕的神核，也傳來久違的舒適感。

「這是……」由希震驚地看著自己發光的手指，「這是什麼？」

「跟我想的一樣！」琉璃驚喜地說，「水玫瑰在呼喚你的力量——它在治療你！」

尤爾也愣住了。他快步上前，指尖探出魔力，仔細感知那股能量的流動，眉頭隨即緊緊鎖起來。

「這股力量……」他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不只是水元素，還混雜著純粹的生命力。這是屬於花神莉羽的權能。」

他猛地抬頭看向琉璃。

「妳是怎麼知道的？」

「很奇怪嗎？」琉璃看著由希蒼白的臉，又看了看那朵還在發光的花，輕聲說，「傳說蘭茵結界是在歐蘭諾墜落後才產生的，但我一直覺得它更像是水神跟花神權能的混合。水神凜大人主司智慧、研究，治癒的權能僅次於光明女神；花神莉羽大人長於藥草、花朵還有結界。我之前一直在想，水玫瑰為什麼只在天使園跟水之都容易種植——」

被兩位頂尖學者這樣盯著，琉璃開始有點緊張，不自覺縮了下肩膀。

「水玫瑰是神代遺產，要開花應該有特殊條件。能在水之都大量種植，主因或許是因為水之都也是莉羽大人長眠之處。既然如此，水玫瑰擁有兩位大人的權能也……不奇怪吧？」

她抬頭看著陷入沉思的由希，還有臉上滿是震撼的尤爾。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KVXYdZEs
「不對嗎？」

「不，非常正確。」由希微微笑，「不愧是花神的子民，確實能發現很多被忽略的地方。」

尤爾神情複雜。

他知道琉璃繼承了莉羽的天賦——那份能與植物溝通、引導生命力的能力，讓她能在魔力匱乏的下界種植天人之境的聖花。但眼前這一幕，卻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綻放了。

這直覺是來自她自己……還是莉羽殘存的記憶？

「妳是怎麼發現的？」他聲音有些乾澀，腳步下意識向前挪了一寸，意識到自己像在盤問，又在下一秒硬生生停住。

「之前在溫室時想到的。」琉璃回答得理所當然，「我本來以為水玫瑰也能在精靈森林生長，但試過才知道不行。我一直在想水之都跟天使園有什麼共同點——一個是莉羽大人的出生之地，另一個是她的殞落之地。」

她沒有記憶。

尤爾在心中得出了結論，感到如釋重負，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空虛。

以「尤爾」的軀體離開世界樹後，他在水之都近海徘徊了數百年，卻沒有發現莉羽任何遺跡。明明，他親眼看著她跟著凜葬身這片海。

莉羽最後說的話，他至今只記得片段。

「燄，現在的你已經徹底迷失，看不清方向，也看不見自己的心。」她的語氣不帶責備，只有無限的惋惜，「這不是誰的錯，而是我們三人共同編織的死結。只要我還在，你們就永遠看不見彼此。」

「莉羽，妳在說什麼？」

「如果沒有我，你們應該就能坦誠相對了吧？」她露出無奈而溫柔的笑，「我很喜歡你們，真的非常喜歡。所以我希望你，希望凜，也希望……你們能夠得到幸福。」

她轉身面向焚天的海面，向後傾倒，如同一片凋零的花瓣。

「我將記憶還給大海，把未來留給你們。當那朵不認識你們的花為你們而開時……」

「請務必，對她溫柔一點。」

最後的話語消散在焙火焰點燃的海，成為至今隱隱作痛的傷。

屬於莉羽的權能依舊存在，但天使園沒有誕生新的神祇，就好像她拒絕回來。

看見琉璃時，他曾以為莉羽以人類的樣貌回來了，卻發現她不僅沒有神的權能，更沒有神代的記憶，那一瞬間他說不清是什麼感受。

「妳真是我們的幸運女神。」他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妳一來，問題就解決了大半。」

「其他的姑且不論，跟花有關的事我才是專家！」琉璃笑得天真又自信，「我會每天帶來最新鮮的花，就算你覺得煩，也得見我一面。」

「那就有勞了。」由希輕輕笑了。

是因為尤爾回來了，還是因為她的笑容？

總之，由希心情不明原因地好了起來，好像他一直期待三人再次相聚。

「妳最近是不是有點太黏人了？」尤爾看著琉璃誓不罷休的樣子，忍不住調侃，「像隻怕跟丟的小蝴蝶。雖然是挺可愛的。」

他轉頭看向由希，帶著幾分稀奇，「你也是。平常有人敢說要天天來煩你，早就被你扔出去了吧？難得看你這麼有耐性。」

由希只是輕輕一笑，沒有反駁。

「有何不可？」他看著自己的手，光芒已經漸漸減弱，但那股溫暖還留在指尖，胸口的悶痛確實輕了些。「反正我也需要治療。而且——」

他看向琉璃，「與其讓妳每天抱著花盆跑來跑去，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定期去妳的溫室休息。魔力恢復了一些，也能親自培育。」

「好啊！」琉璃立刻答應，「說起來，都還沒帶你們來我新家參觀呢！我下午茶時間通常沒課，到時候見？」

「沒問題。」

尤爾看著她充滿活力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勾起來。

「走吧，」他對琉璃說，「我幫妳處理那些枯萎的花。」

兩人一起離開了，房間裡只剩由希一個人。

他再次嘗試調動體內的魔力，發現原本如同凝固蜂蜜般遲緩的流動，此刻竟恢復了將近一半。

由希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陷入沉思。

難道，這也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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