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風沒什麼感情的復盤,在他字字句句下,斯托克只覺得腦子愈發沉重,聽到最後甚至不敢抬頭。隱形的刀尖懸停在他的脖頸,無形的逼近幾乎讓他大氣不喘一聲,他不甘心,如果還有更多時間磨練,他下次、下次一定……
「勉強通過,但下次還是這種程度就不一定了。」
御風垂眸,目光裡盡是晦暗不明,說到底他也不是很確定自己是手下留情還是另有目的,總之,他不想太快做出評斷。
「走吧,一起回去。」
他提議,文森斯托克先是一愣,隨後便快速跟上對方的步伐,眼角一掠,視線如蜻蜓點水般擦過對方的側臉,那張臉仍舊冷若冰山。他不死心,藉著轉彎時衣擺晃動的掩護,又迅速瞥了一眼,卻猝不及防撞進那雙眼睛裡。
如果硬要比喻,那抹色澤就像極了小時候他趴在門縫邊欣賞的暮嵐,朦朧靜謐,每每只要盯著那雙眼,也能被那抹紺碧壟罩其中,連呼吸都滯了半分。
夜風穿過穿廊,帶起一陣涼意,也將他的思緒猛地拽回現實。所幸御風並沒有發現他的異狀,兩人無言地並肩前行,靴底敲在石磚上的聲響規律而清晰。遠處傳來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御風循聲望去,訓練場上,幾名騎士仍在揮劍,他目光掃過那些面龐,確認裡面並沒有熟悉的面孔。
「挺努力的。」他淡淡的評價,第一次看到這個時間點還會有騎士在自主鍛鍊。而斯托克卻不這麼想,他嗤哼一聲。「努力個屁,那幾個是在裝。」
御風不解的朝下屬看去,只見對方繼續抨擊。
「他們是在準備今年要參加比武大會,切,盡浪費時間在這些沒意義的活動上,這幾年拿冠軍拿上癮了是吧。」
「這幾年的冠軍?」
文森斯托克視線落在那幾個揮汗的身影上,不情願地回答「不還是那傢伙,烏澤爾・德瑞尼。聽說他是走舉薦制參加比武大會,之後年年報名,靠蟬聯奪冠給自己墊資歷,最後進了征盾軍,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他也是吃飽閒著,加入皇室騎士後就讓底下的所有騎士每年都得跟著參加,所以這兩年基本上前面的所有名次都是他的人,搞得大家都沒機會了。」
「什麼機會?」
「還能是什麼機會,出人頭地唄,前十名會進決賽圈,大會上會公布其身分資訊,很多上流人士都會順著這些名單身分在賽後招入圍者,結果這兩年下來前十名都是皇家騎士,其他人根本沒得玩,還比個屁。」御風沒說話,只是將視線從訓練場移開。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要說怪的事情也還有一件,說昨天在侍劍團新人面前提到一起參加比武大會也是,為什麼那些侍劍團新人看上去參賽意願不高呢。
回到宿舍時,御風仍舊沒有得出結論,但他得去執勤夜班了,目送文森斯托克回房時,他輕輕開口。
「斯托克。」
斯托克本來已經走到階梯口,聽見名字時腳步頓住,下意識回頭,御風站在昏黃燈光下,背影被拉得修長。他語氣平淡,卻像拋下一顆石子,砸進一灘靜水裡。
「今年,你和我一起參加比武大會。」
文森斯托克瞬間凝固,他懷疑自己聽錯了,眼睛睜大,喉嚨不自覺吞嚥,看著御風那張一如既往清醒、冷靜、一塵不染,他試圖找出哪怕一絲開玩笑的跡象。
沒有,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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