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斜掛在天際,金紅餘暉如融化的金箔灑落整座練武場,石磚砌成的高牆被染上一層柔和的溫光,為這冷硬之地添了幾分難得的靜謐。御風站在大門口,身影被拉長,在石板地上映出筆挺的輪廓。他手背貼著額角微遮,眯著眼望向那片緩緩沉落的天色,奎倫因為還得主持訓練,所以無法陪他等車,而他其實也不太需要人陪就是了。他左右張望一番,練習場餘音未散的金屬敲擊聲,還有人聲模糊遠遠傳來,但就是沒有他想看到的人影。
好極了,剛剛趁車子還沒有來的空檔已經繞了整個堡壘一圈,就是找不到殿下,這下他還能回宮嗎?
「想我嗎?」
明明周圍除了他以外別無一人,御風卻清晰聽見那超級耳熟的調侃語調,他輕嘆一口氣,身體紋絲不動,用極微細小的氣音回答。
「殿下,您喜歡玩失蹤嗎?」
「書上說遠距離拉長會加速感情升溫。」
您錯了,殿下,距離變遠只會讓您看不清楚我在原地翻你白眼。
但因為您至少提了書上這詞,我就還是勉為其難稱讚您有在課業上下功夫,下次力求讀點有用的。
殿下的聲音變近了,似乎是把頭靠在他肩膀上,沉甸甸,稍為粗重的呼吸頻率撩撥他的髮絲,時不時又蹭過下巴,御風不敢輕舉妄動,怕引起騷動,只好安靜忍著。
「今天敘舊了嗎?」
他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作為回應,殿下的聲音微微上揚,滾動的喉間傳遞而來的溫熱和震動牽動著他的心緒,御風低著頭,車子從遠駛來,他看見自己的影子在夕陽下沉淪,成了世間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他伸出手,試著捕捉那殘留的餘韻,風從他的指縫間掠過,他不捨得順著風向望去,霞光下石牆上的每個凹坑不平都被映照的燦爛無比。琥珀色的浮光看上去柔情萬分,讓人想將其捧起,藏在心間,他望著天邊,久久無法抽離,失神地吐出積壓許久的真心話。
「能回來這裡真是太好了。」
能見到那些早已思念的人,真的是……太好了。
又是一個薄暮,文森斯托克單膝跪倒在橘紅的落日下。汗水浸濕他的衣衫,濕了又乾,乾了又濕,反覆循環,握著鐵刀的手早已失去感覺,只剩下僅存的生存本能讓他依舊不敢放手,一旦失去武器,只怕他會直接命喪考場。
但就算握再緊刀也撐不了多久了,他萬念俱灰的想,就在他以為自己會因為劍術考核而丟失性命時,總算聽見那天籟般的宣布。
「今天就考到這邊吧。」
他顫顫巍巍的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熬過那人的考核,幾度試圖用刀將自己的身軀撐起來,肌肉抽痛瞬間讓他趔趄一下,重重摔在地上,糊了滿嘴土灰,他忍不住呸了幾下,卻發現身旁的影子愈發走遠,因缺水而乾巴的聲音在地上響起。
「團、團長!」
御風停下腳步,面無表情的側身望去。文森斯托克故不得半點尊嚴,狼狽地爬起來,面如死灰的詢問結果。
「我這樣、算、算考過了?」殘陽的光斜斜映照在他眼底,浸染了半邊天,唯獨沒有融化一向寒霜的眼,那犀利又冷峻的審視來來回回在斯托克身上,良久,冰涼的話語傳來,激的斯托克一個哆嗦。
「十分鐘,你總共朝我發起超過五十次攻擊,也沒能製造出我的破綻,最後你也就撐了我四招。」
ns216.73.217.128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