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洛佩斯望著御風眼裡那片暴烈的藍紫色,與記憶中的瞳色一模一樣,卻又不是那麼回事,曾幾何時也會流露出這般鮮明的情緒。壁燈的玻璃罩因高溫迸裂一聲輕響,他慢條斯理地將一縷散落的髮絲撥回肩後,若無其事的開口。
「利益關係。」
御風愣住,而歐文洛佩斯又重複一次剛才說的話,他的語速不快,聲音不高,滴水穿石,澆注在他的耳畔。
「經濟和情緒都是種利益導向關係,只有證明其價值,才有其他機會。」
這也是你的經驗談嗎?就像當年你用戒指跟女王陛下交換了現在的成就。
不,不要問,這種問題只會讓他自己更難堪,他咬咬牙,沒有講話,極力壓制胃裡的反酸,拼命思考,好似他如果不這麼想,那些過去也好,恥辱也好,都會被這男人輕而易舉地揭曉。
但如今要他完全信任眼前之人所說的話,他內心深處還是多少有些牴觸。
信嗎?不信嗎?不對,剛才那番話裡到底還有沒有破綻……
閣樓外的風聲逐漸停歇,人心之間的風暴卻近在呎間,他甚至覺得臉頰被刮得有些生疼。
歐文洛佩斯沒有多言,只是平淡的拋下最後的見解。
「至少我認為,所有的行動都比等她親自來處理來的體面。」
一擊穿心,直接戳中御風內心的交戰,他不甘心的咬牙,所以你也是用這般透徹的心思去算計自己的仕途,以及拋下伊歐利斯家族的嗎?
他說不出話來,酸楚和不甘混雜在血液,他明知自己不該深陷其中,卻又無法真正擺脫,就像是某種深根在心中的迂腐教條,往往一想到,就只能任其肆意生長。
昔日的家臣如今和他分道揚鑣,踩著曾經家主的基石往上爬,如今又擺出一副比什麼都還懂官場的態度時,他又怎麼能毫無芥蒂的採納他的建議。
他沉默地看了最後一眼長滿眼珠的地面、桌面疊得工整的紙張,以及那個永遠和他無法好好相處的男人,最終不發一語地離去。
踏出那令人窒息又作嘔的塔時,御風只覺得身體都鬆懈不少,他本想活動一下筋骨調整體感,但一想到樓上的窺視又瞬間打消念頭。
剛才那片詭異的影像仍歷歷在目,他沉默掃視周圍環境,判斷自己所處的位置,根據剛才觀察到的監視範圍推算,監視之外約莫在五公里之外,大概是騎士宿舍那一帶。
先離開這裡,如果可以的話,他以後都不會想再靠過來了。他一邊走著,一邊在心底默默咀嚼著剛才的經歷,忽然一個念頭閃過,讓他停下腳步。
歐文洛佩斯一直都在瞭望台,不聲不響地觀察著這區域的所有人事物,包括視野內的偏宮,所以他才能記錄每天待在那裏日常訓練的斯托克,那他早該察我會登塔才對。
想到這,連同那場黑白幻境都說都通了,不過就是為了戲弄他而做的把戲,他面無表情的抿嘴,總覺得耳畔邊能聽見那陰柔的輕笑聲,無數雙眼睛的凝視,無疑都是在奚落他的後知後覺。
他忍不住張嘴深深呼吸,試圖將胸口的殺意吞下去,冷靜、現在一定要冷靜,在走出監視範圍前不許再露出破綻。
他極力遏制所有湧上心頭的憤怒,直至走到騎士宿舍樓下,他再也忍不住了,白色手套狠狠砸在階梯的欄杆上,金屬的撞擊聲瞬間響徹雲霄。
放肆的傢伙!竟敢、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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