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可能相戀 - 謝謝你，回應我的喜歡

又過了幾個月，春天的嫩芽漸漸成長成大樹，夏天到了。

某個週末午後，誠翰與佑璇騎著車，奔馳在濱海公路上，誠翰在前，佑璇在後。

可是誠翰的車速莫名地很慢，每到過彎時都讓跟在後面的佑璇差點撞上。

「小翰。」過了一個彎角，佑璇總算沉不住氣，用無線電對誠翰說：「你騎那麼慢幹嘛？很危險欸，如果你不能騎那麼快的話就讓我超過吧，反正目的地就是福隆沙灘嘛，我也知道路啊。」

無線電沉默了半餉，誠翰有點心不在焉的聲音才傳進佑璇的耳朵：

「嗯？啊，沒關係啦璇姊，只是現在車比較多，我才騎得比較慢。」

「這樣啊......」

雖然誠翰嘴上這麼說，此時的心跳卻莫名地加速。

「為什麼他們都要說那種話？」誠翰回想起剛回到線上時的事情。

那時因為誠翰的腿傷剛痊癒，走路有時並不穩定甚至會痛，於是擔任地勤的高中學妹宜臻便時不時地關心誠翰，甚至在他走路不穩時，攙扶他到目的地。

由於傷停太久，誠翰必須先進行幾趟模擬機訓練，找回飛行手感才能重新回到線上，佑璇當時傷停後也是如此。

有一天，誠翰結束模擬機訓練後，走向停車場準備開車回家。

不料，在走到停車場的路上，誠翰的右腳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這股鑽心的疼痛讓他冷汗直流，靠在走廊牆壁上。

「學長？是你嗎？」就在誠翰不知該如何是好時，背後突然傳來宜臻的聲音。

「宜臻？妳怎麼會在這裡？」

「我這個禮拜都來支援華航桃園站的勤務。」宜臻對誠翰露出擔心的眼神：「話說回來，學長你還好嗎？」

誠翰揮了揮手：「沒事，只不過是腳有點痛，休息一下就會好了。」

「這怎麼可以？」宜臻不顧誠翰的反對抓起他的手放在肩膀上：「學長等一下還要開車回家吧，這樣怎麼可以呢？我先帶你去醫務室看一下。」

於是，誠翰就這樣被半強迫地帶去醫務室，而醫生的診斷不過就是舊傷復發，過一陣子就會痊癒，並幫誠翰擦了一點運動傷害的藥膏後就結束了。

誠翰在宜臻的攙扶下走到停車場。

「今天謝謝妳，那我就先回去了。」誠翰把車解鎖，並和宜臻道謝。

宜臻眨了眨眼睛，用天真的口氣對誠翰說：

「學長，你在說什麼呀？」

「我是說今天......」此時誠翰注意到宜臻伸出來的右手：「小臻......我有忘記要給妳什麼嗎？」

「呀......我不知道呢~」宜臻漫不經心地說：「學長現在腳很痛，那麼身為一個專業的工具人，我當然要負起載學長回家的重責大任囉~」

「蛤？我自己可以開車回家啦。」

「學長！你不懂啊！」宜臻突然抓住誠翰的肩膀，用十分戲劇化的口吻對誠翰說：「要是你在開車的時候腳痛，然後不小心踩到油門爆衝撞到護欄，我一~定會非常傷心的！學長你好狠啊！竟然拋下我一個人，我真是看錯你了！」

「不要詛咒我！我自己可以啦！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學長！就算你不要我！佑璇學姊要啊！難道你要拋下那個美麗動人又善解人意的學姊嗎？學長你真的好狠啊！」

「喂！怎麼又提到她！」而此時的宜臻卻像是五子哭墳一般跪倒在地上，用十分戲劇化的口氣對誠翰哭喊：

「我真的看錯你啦！你好狠啊！天底下怎麼會有人不顧一切，就為了自己開車回家啊！」

「妳......」面對路人開始投以異樣眼光的誠翰，只好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把車鑰匙交給宜臻。

「我知道了，今天就拜託妳載我回家吧！」

宜臻從地上跳了起來，有如京劇變臉一般重新露出笑容：「太好了！小女子我絕對會不負眾望，安全地把學長送回家。」

車子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坐在副駕駛座的誠翰聽著廣播，靜靜地看著隔天模擬機訓練的內容提示。

「欸，學長。」宜臻突然打破了沉默：「聽說你和佑璇學姊是青梅竹馬，是真的嗎？」

「對啊，怎麼了？」誠翰抬起頭看向駕駛座，卻發現宜臻的眼神似乎有些孤單。

「那......你喜歡學姊嗎？」

「也沒什麼喜不喜歡的吧，而且我也不知道過了那麼久，璇姊她......」

「去問問看不就好了？」宜臻打斷了誠翰的話：「情侶不就是這樣嗎？在彼此確認心意以前，誰都不知道，不是嗎？」

「可是......俊翰他......」

「不要管那個A321的副機長了，他什麼都不是，勇敢的去試試看吧。」宜臻的口氣異常堅定。

不知為何，這天的宜臻對誠翰非常堅持，就連下車後也要扶誠翰到家門口。

「宜臻，今天謝謝妳。」誠翰掏出鑰匙打開家門。

「沒關係，反正我今天也沒事了。」

「那......就這樣囉。」誠翰準備關上房門，宜臻卻突然扭扭捏捏地開口：

「等一下......學長......」

然後她踮起腳尖，親了誠翰的臉頰。

「只是要這樣而已，晚安，學長。」

誠翰雙頰泛紅，點了點頭後，關上家門，留下宜臻一個人，默默地滴下一滴眼淚。

「學長......」

隔天的模擬機訓練，剛好是有空閒的總機長張于凡負責，於是，這一天的訓練也順利畫上句點。

離開模擬機後，張于凡與誠翰一起回到辦公室。

「聽說昨天是你的高中學妹載你回家的？」張于凡冷不防地殺出這句話，讓誠翰嚇了一跳。

「前輩你怎麼知道這件事？」誠翰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張于凡。

「多虧你們昨天那個奇怪的交流，現在全公司的機師都知道啦！」

誠翰臉色蒼白，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萬一被佑璇聽到，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放心吧。」張于凡彷彿讀出了誠翰的心思：「佑璇她現在人在法國接機，下禮拜才會回來。」

「太好了......」誠翰心中的大石頭放了下來，而一旁的張于凡不禁開口：

「我說你啊，真的那麼喜歡佑璇嗎？」

「咦？」誠翰的臉頰瞬間紅透：「前輩你怎麼......」

「我聽說啦，她是你的青梅竹馬吧。」

「那又不代表什麼，只是證明了我跟她的確多相處了幾年啊。」

「那麼，你的眼前就擺著一個高中的學妹，你為什麼不去找她呢？」

「那是因為......」昨日的景象突然浮現在誠翰眼前：「......她只是一個需要其他人照顧的傢伙罷了。」

「那我換個方式，假設今天一定要你選一個，你會選誰？」

誠翰停下了腳步，陷入了無盡的思考。

「這......我不知道。」

這天晚上，誠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思考著總機長今天對自己說的話。

對於誠翰而言，不管是宜臻還是佑璇，都是對自己十分重要的人，但是他必須做出抉擇。

誠翰完訓回國，並回到高中讀完剩下的學業時認識了宜臻，在他的記憶裡，宜臻是個充滿活力，有些無厘頭，做事有些瘋狂的女生，身為直屬學長的他，在第一次與宜臻見面後便開始了幫她收爛攤子的苦差事，誠翰也不知道罵了宜臻幾次，而她卻絲毫沒有想改正的意思，依舊我行我素。

但是這樣的宜臻，也有著細心的一面，不僅經常關心同時身為一名飛行員的誠翰，還曾經用自己的方式「罩」過誠翰的考試—雖然到最後下場並不怎麼好。

她也曾經誇下海口，說要加入航空業，當時的誠翰認為不可能，於是與她打賭，只要她進入航空業就要請她吃大餐。

結果，她真的進入了航空業，成為了地勤人員。

而佑璇則是誠翰從幼稚園便認識的人，她陪誠翰度過了一大半的童年，直到高中，誠翰需要出國受訓為止。

在這期間，佑璇變了非常多，頭髮從長髮變成了中性風的短髮，身材也變了不少。

誠翰的記憶裡，佑璇一直都是一個有些暴力，行事風格有些豪邁的女生，在國小時，佑璇經常會欺負誠翰。

不過，佑璇也有著溫柔，為誠翰著想的一面，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佑璇都會站在誠翰那一邊，也一直默默地支持著誠翰，她也十分了解他的個性，知道該怎麼安撫誠翰，兩人越走越近，在旁人眼裡與一般情侶沒兩樣。

甚至在誠翰國中，佑璇高中的某一天暑假，步入青少年的兩人，在炎熱天氣的催化下，跨出了前所未有的那一步。

那天之後，誠翰意識到了佑璇也是女人，便開始下意識地遠離她，然後誠翰出國，兩人之間便斷了聯繫。

直到三年前的冬天，在捷運站被佑璇踢了一腳後。

從那之後，兩人還是沒有認出對方，卻因為佑璇誤認誠翰是個變態，兩人結下了樑子，吵了很久的架。

想到這裡，誠翰的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問題：

「既然她當時給我貼上變態的標籤，我還一直跟她吵架，那我為什麼還是這麼在意她呢？」

「或許潛意識裡，我還在喜歡著她也不一定。」

誠翰整晚沒睡，頂著黑眼圈去上最後一堂模擬機。

還好最後一堂模擬機課程只不過是形式上的，就算誠翰飛得一蹋糊塗，他仍然通過了最後一堂課，下週就能回到線上。

誠翰剛走出模擬機，隔壁的A350模擬機便傳來熟悉的聲音：

「誠翰！」

他轉過頭，當年的好夥伴宇哲正在模擬機聯絡橋上向他揮手。

「好久不見啦，宇哲。」

「嗯？你們都在啊？」沒想到剛關機的波音777模擬機，裡面走出了另外一張熟悉的面孔。

「睿翔！」

就這樣，受訓時成績最好，但也是麻煩人物的三個人久違地聚在了一起。

三人聚在那家熟悉的居酒屋，就像以往一樣話家常。

「我家那個英文老師啊，每次出門前都像是在教學生一樣囉嗦一番，還會要我親她一下才肯放我走。」睿翔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可是嘴角卻微微揚起。

「你那算什麼。」宇哲露出了苦笑：「我家那個姊姊，每次都要我吃飽了才肯放我出門，而且幾乎每次回去都要跟我抱抱，還說跟她撒嬌也沒關係。」

這些話聽在誠翰的耳朵裡，無疑是在炫耀，所以他也只是悄悄地翻了一個無奈的白眼，聽著兩個早就被寵壞的「姊寶」炫耀自己的女朋友。

「那你呢？誠翰？」睿翔突然轉向自己，讓他嚇了一跳：「啊？什麼？」

「就是你和那個ATR的女機師啊，聽說你們兩個是青梅竹馬？」

「消息傳得真快啊......」誠翰不禁佩服台北站與桃園站之間靈通的八卦熱線。

「你在台北引起那麼大的騷動，要不引起注意也很難啦。」宇哲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欸，不要轉移話題啦，所以怎麼樣啊？」

「就......沒有怎樣啊，她只是跟我一起長大，又不代表什麼。」

「難不成.......你喜歡的是那個黏你黏很緊的地勤妹妹？」

「奇怪。」誠翰有點不耐煩：「為什麼一定要出這種二選一的題目給我？」

「因為你只能選一個啊。」

「那為什麼一定是她們兩個？」

「那麼我問你，你還有對生活中哪個女生有好感嗎？」

誠翰仔細一想，確實除了宜臻和佑璇以外，沒有其他可能。

「承認吧，你一定對她們兩個有好感，但是你只能選一個。」

誠翰面對兩個好友，陷入了沉默。

「欸，小翰。」佑璇的聲音突然響起，把他從回憶裡拉回來。

「怎麼了？我剛剛沒聽到。」

「我們快到囉。」

誠翰往前一看，一望無際的大海映入眼簾。

「既然我們都到這裡了，先找個地方停下來吧。」誠翰趁著等紅綠燈的空檔，活動一下早就已經踩打檔桿踩痠的左腳。

「嗯，好啊。」

兩人停下車，走向海邊的觀景台，鹹鹹的海風往誠翰與佑璇的臉上吹。

「好舒服呢。」

「對啊。」

「欸，小翰，你知道我當時拜託俊翰幫我跟你說什麼嗎？」

「什麼？」誠翰想起那個害他摔下登機梯的罪魁禍首，不禁皺起眉頭。

但是出乎意料的，佑璇突然轉過身看著他，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和好吧，沒有你的生活，好無聊喔。」

誠翰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佑璇，只見她露出了以前根本不曾看過，水汪汪，閃閃發光的眼神。

「可是我們......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相處了。」

「那有什麼關係？」佑璇從口袋裡拿出很久以前，誠翰送給她的玩具手環。

「這......這個是......」誠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你國小的時候送給我的啊，你還記得我當時說，要是你長大之後還喜歡我，再來找我，你還很驕傲地說自己一定會娶我當新娘。」

誠翰轉過頭看向大海，不讓佑璇看見自己臉紅的樣子。

「呀，臉紅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可愛。」佑璇露出了大姊姊般的微笑。

「別再提以前的事情了......」看見這樣子的誠翰，佑璇決定更進一步。

「還有啊，你還記得有一年暑假的時候，我們......」只見佑璇越靠越近，近到誠翰甚至能感受到她的氣息。

面對佑璇這樣的挑逗，誠翰轉過身去，頭一偏，兩人的嘴唇剛好碰觸在一起。

然後，他又撇過頭去，支支吾吾地說：

「我......已經是大人了，拜託......以後不要再把我當小孩子。」

佑璇愣了愣，然後露出一臉無奈的笑容：

「這樣啊，那好吧，我就來教你大人的接吻。」

然後她抓住誠翰的肩膀，不偏不倚地朝他的嘴唇親下去。

誠翰嚇得說不出話，只能配合佑璇的步調，讓她肆無忌憚地侵略自己的嘴。

「吶，小翰。」佑璇舔了舔嘴角：「你還喜歡我嗎？」

誠翰輕輕地點了點頭，看著佑璇滿意的微笑，他認清了一個事實。

「我終究比不過璇姊啊。」

星期一，誠翰與佑璇一起前往松山機場報到。

「欸，璇姊。」

「怎麼了嗎？」佑璇轉過頭，發現誠翰的臉頰似乎有一片紅暈。

「那個......既然我們都在交往了，那......牽、牽一下手也是正常的吧。」誠翰害羞地伸出他的右手。

佑璇笑了笑，抓住了誠翰的手。

剛走進簡報室，有人注意到他們的手牽在一起，便引起了熱烈的掌聲。

「恭喜啊！有情人終成眷屬！」

「要幸福喔！」

誠翰連忙揮了揮手解釋：

「我們還沒結婚啦，雖然是青梅竹馬，可是我們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對吧，璇姊。」

佑璇輕輕地點了點頭，小聲地在誠翰的耳邊說：

「我很期待喔。」

誠翰的臉頰瞬間通紅，呆站在原地。

「新郎當機啦！誰來幫幫忙！」起鬨的聲音不絕於耳。

而在這樣喜氣洋洋的簡報室外，卻有一個人，靜靜地在一旁看著。

「學長......」宜臻站在門口，偷偷地看著熱鬧的簡報室。

還有，誠翰與佑璇牽在一起的手。

宜臻之所以會如此支持誠翰與佑璇，就是因為她同樣喜歡上了誠翰，但是她深知自己無法比過從小與他一起長大，同樣對他有好感的佑璇，於是決定在暗地裡幫助佑璇。

同時給自己一個理由。

那就是放棄他的理由。

如今，看著兩人如此甜蜜，宜臻笑了笑，然後偷偷地離開。

「我終於可以放棄了......你們要幸福喔。」

她走到沒有人的屋頂，放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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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身為中心人物的四名機長相約在居酒屋—雖然說是聚餐，但是氣氛擺明了就是在辦慶功宴。

「哎呀，忙了那麼久，總算是沒白忙一場。」林婭楠抽著電子菸，心情非常好。

「就是說啊，不過我真的沒想到，他們竟然是青梅竹馬。」楊振穎的心情就像兒子找到女朋友一樣。

「嗯，我們當時也嚇了一大跳呢。」黃靜婭淡淡地笑著。

而坐在一旁的張于凡，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前輩？你還好嗎？」林婭楠注意到張于凡的舉動似乎有些奇怪。

「沒事。」

林婭楠與楊振穎看了看對方，交換了一個眼神後，她便轉向張于凡。

「前輩，聽說你最近又去了一趟東京啊？」

「嗯，對啊，妳怎麼知道？」張于凡感到有點驚訝。

「前輩是去做什麼呢？」

「咦？」不知為何，張于凡的眼神飄向一旁的黃靜婭，然後支支吾吾地說：「沒、沒有啊，只是突然想去走一走而已。」

「是嗎？聽說你和某個一線的飾品設計師聊得很開心，還一起到她的工作室去呢。」

「那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黃靜婭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前輩，老實說我很好奇，為什麼你總是說自己單身，私底下又經常傳出你和一些有夫之婦出門呢？」

「那是因為......」

「前輩，這事關華信航空的名譽啊，為什麼......」

「那是因為！」林婭楠的話還沒說完，張于凡便用力地站了起來：「那個設計師是我的表妹，我只是希望她可以幫我設計一條適合靜婭學姊的項鍊而已。」

此話一出，黃靜婭嚇得目瞪口呆，而張于凡臉色通紅，小聲地說：

「我......我去透個氣。」

說完，他便逃離似地離開現場。

「欸，等一下！」剛從驚嚇回復過來的黃靜婭追出店門。

「又解決了一個，接下來就看前輩他們的造化了。」林婭楠又吸了一口電子菸，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

「我真佩服妳，妳這些消息是從哪裡來的......」楊振穎用佩服的眼神看著林婭楠。

「其實那個設計師是我高中的學姊，她告訴我的。」她喝乾杯子裡的酒，拿起包包：

「好啦，要是順利的話，我們等一下會變得很尷尬，要不要一起再去其他地方續攤？」

「等一下。」楊振穎同樣喝乾杯子裡的酒，並從行李箱中拿出一個信封。

「我......下個月要去波士頓聽一場音樂會，不小心多訂了一張機票和一套行程，不嫌棄的話，要不要一起去呢？」

林婭楠看著不知道是因為酒精還是害羞而微微臉紅的楊振穎，笑了笑：

「這樣真的好嗎？我去旅行可是很麻煩的喔。」

「不試試看的話......怎麼知道呢？」

林婭楠露出了一個無奈的微笑：「好吧，那我跟你去。」

「真的嗎？」楊振穎抬起頭。

「當然是真的囉，月老也會想要有人陪嘛。」

兩人相視而笑。

黃靜婭追出店外，跟著張于凡的腳步跑到了附近的公園。

「張于凡！」

他停下腳步：「抱歉，學姊，我一直沒和妳解釋......」

「所以你就跑？拜託，我們都是四十幾歲的人了，你以為我還會像在大學的時候一樣在意這些嗎？」

「妳不在意？」張于凡轉過身看著黃靜婭。

「我幹嘛在意這些？我只在乎你啊！」

張于凡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嚇得不知所措。

「我們已經過那個躲躲藏藏的年紀了，要是你喜歡我就直說！」

「真的嗎？」

「不然我幹嘛每天都這麼關心你？真是的！我說得那麼清楚明白！你還不懂嗎？」黃靜婭跺著腳，說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學姊......」

「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嗎？受訓時被男生欺負，進機隊被渣男騙，升機長被冷嘲熱諷，好不容易升上總機長才解脫，但是我被欺負的時候，你在哪裡？我也好想和你分享我的喜悅，但是你每次都說你很忙......」黃靜婭完全崩潰，滿腹委屈傾瀉而出。

「我現在不是在這裡嗎？」張于凡溫柔地抱住黃靜婭：「而且學姊哭的樣子，也很可愛喔。」

「難道你忍心讓我哭嗎？」黃靜婭貪婪地埋進張于凡的胸口磨蹭，平時總機長的威嚴樣貌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然不忍心囉。」張于凡從口袋裡掏出項鍊，輕輕地戴到黃靜婭的頸上。

「果然，學姊戴什麼都好看。」張于凡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那是一條十分精緻的銀製項鍊，吊飾則是一朵曼陀羅花。

「8月出生的學姊，受到了曼陀羅花的祝福，聽說這種花代表著認真負責，剛好是學姊的優點，但是太認真的話，小心碰壁喔。」

「于凡......」

「抱歉......學姊，我原本想等妳生日那天再送給妳的。」張于凡露出了不好意思的微笑。

「沒關係啦，反正對四十幾歲的人來說，生日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了。」黃靜婭擦了擦眼淚，露出無奈的微笑。

「學姊......那個......」張于凡像是二十年前那個純情的大男生般紅著臉，支支吾吾地說：「我還能喜歡妳嗎？」

黃靜婭也露出了彷彿二十年前那個純情少女般的微笑，輕輕地點了點頭：「當然可以囉。」

兩個四十幾歲的總機長在噴水池前相擁，為受到月老祝福的這一天畫下最完美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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