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不要乘往堅尼地城的137號死亡電車 - 第18話：《一定會殺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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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1。

我撐著對開門，身處中翼走廊的起端，兩旁的蒼白木門一動不動的，就如這裏從不該有活人到訪過一般。

「我……係1樓中間走廊出面……」芊琴從對講機傳來的話在腦海縈迴無數遍，但她並不在這裏。

「對講機設定咗6位數密碼，要解鎖先可以致電俾其他對講機，依家部機只可以接聽來電。」James從後把我拉離走廊。

眾人已重新集合，韻初仍安撫著哭崩的小穎，文杰則在防煙門前重複哼著那句「我要將你拯救」，五音不全的韻律讓我煩躁加倍。

「芊琴講過……佢講過自己係度……」我魂不守舍的捉緊James的肩膀。

「等等，等等，等等。」James的臉上是固有的淡定自若，「芊琴唔係度，係不爭事實。」

我乏力的在沾血髮堆上跪下，無可奈何卻只能這樣。

小琴……到底，你身處那裏？

是次，真的欲哭無淚了。哭是因為恐懼失去，但若果從未覓得過，哭的價值何在？

獲得救贖的期盼，瞬間化作虛無的灰燼。

「媽咪呢……」

我恍然回眸，目睹淚流滿面的小穎：「佢真係我媽咪……窗上面既字跡我都認得，係媽咪寫既……」

「你媽媽係日本人？」文杰終究停止了哼唱，打量起玻璃上「為什麼」的血漬。

我恍然大悟，難怪總覺得小穎非完全的華人……白皙如雪的膚色，啡紅色的明亮雙眸……或許她的父親是華人，並娶了個日本妻子吧？

若果那具女屍果真為小穎母親，那麼她也未免太可憐了。被送到嗜血的詭異空間，無辜地失去最重要的親人，而她還只中二而已……

關天翔，有人比你更有資格絕望。請振作起來，好嗎？

我被揪緊的心驅使，步至小穎身旁，自然地握緊了她的冰手。

「我明白。」我真摯地凝望著小穎，「我地一定會查出發生咩事，一齊離開呢度，還你媽媽一個清白。」

「嗯，振作D啊穎。」韻初擠出一笑。

小穎不語，數秒後卻挨到我懷裏：「嗯……我會。」

我環視周遭的牆壁，視線擱淺在電梯大堂，電梯口旁的金屬牆壁貼上了1樓的樓層平面圖。

根據平面圖顯示，中翼和東翼合共是8間病房，分別是101至108號房。西翼的各式各樣的特別用途室，例如娛樂室、洗衣房等等……

樓層平面圖的旁邊，是一個玻璃櫃，表面是紅色的電腦字：「消防設備」。可是，玻璃櫃門是半敞的，裡面除了滅火筒外並無一物。奇怪了，正常的消防設施不是還有其他器材……例如斧頭嗎？

「似乎存在平行空間。」

「嗯？」我轉身凝望著一臉冷酷的James，他面朝窗外的細雨，眼神散發著異樣光芒：「Creator創造既，可能係多個重疊空間。」

「你到底講緊乜重疊啊？寫篇論文好冇？」文杰大惑不解的撥弄頭髮。

James無視了文杰：「頭先芊琴同我地講，佢身處1樓走廊外，理應係我地腳下既地方。但係眼前所見，She is not here。」

「要你講廣東話真係難為你，0份重作。」文杰調侃道。

James沒有直接回應：「可能芊琴冇講大話，只係我地身處99%Setting相同既平行世界，互相無法接觸，只能透過對講機連繫。」

「雖然無法證實，但如果係咁既話……」韻初咬著下唇，「咁我地係咪以後都同芊琴隔絕係兩個世界？」

我差點兒忘了，韻初跟芊琴是形影不離的好姊妹，兩人一動一靜卻能和睦相處，總有數之不盡的話題，小息總會到餐廳購買我不太喜歡的糯米雞……其實韻初心底裏應該也很在意芊琴的安危……

我吞下口水，輕撫著漸漸止淚的小穎：「James，我地點先可以接通芊琴果個世界……」

這樣問，其實不應得到建設性回應的──

「理論上，只有一個方法：Find the Creator。」James將食指擱在鼻子下，呼出一口氣。

「如果係Creator創造咗異世界，我地被送到呢個世界，相信係Creator刻意安排。」James打開玻璃窗，「不論佢將我地困係度目的為何，我地都只有一條路揀，就係搵Creator出黎。」

「出黎做咩？High tea？」文杰似乎視James所言為天荒夜談，「定係好似街霸咁，決戰240個回合啊？」

文杰總是用暴力解決問題，在學校目睹他跟鄰班打架是老生常談，他亦說過參加MMA之類的，當然一切計畫都無疾而終了。

「Dialogue，中文譯做，對話。」James道，「要脅佢將我地同芊琴送翻現實世界。」

「要脅？點做到……」我輕輕的拉開小穎，只因James的理論讓我一頭霧水……不，簡直是置身茫茫霧海一般。

我們連掌管者身分也搞不清楚，又談什麼對話呢。

「因時制宜，如果佢唔願意，」James「呯」一聲關上玻璃窗，滿身沾滿水滴，「Destroy the creator。」

「哈哈，早知買翻33份保險先同你地班友癲。」文杰苦笑道。

「我……都覺得岩既。」韻初把右手食指放在嘴邊，「我地應該首先確認Creator既位置……但係佢會唔會係無形既存在？」

對，若果祂根本並非一個肉體，那麼如何「Dialogue」，抑或「Destroy」？

「請選擇相信，Creator係可見既。」James只花數句便解釋了芊琴口中的「佢」，以及「佢一定會殺曬我地」。

「留係醫院，『佢』就會殺曬我地……『佢』應該係指Creator……」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殺曬我地……呢個，就係Creator既動機？」小穎揪心地握著我的手，「媽媽……」

「所以，佢應該會主動搵我地，只係時間問題。」James說的話越趨詭異，「而且，似乎Creator對我地進行緊一樣叫『侵蝕』既野。」

「侵蝕？」文杰、韻初和小穎異口同聲。

「芊琴話，留係醫院一段時間既人會被『侵蝕』，」James撫摸著潔淨的尖下巴，「好可能係失去理智既意思。」

「嗚嗚……好恐怖……」韻初慄然的拉扯著文杰的襯衫。

「小穎媽媽同埋隧道拍手女人可能都係被『侵蝕』咗。」James不徐不疾，「而Creator可能就係會收集死去既人……所以屍體就失蹤咗。」

「喂你，無論點都好，我地應該儘早遠離1樓，」文杰獨自步向防煙門，「呢層好似散發住邪氣咁……簡直留多一陣都會癲……」

「我都贊成落去底層先，要先取得通往所有房間既方法，百利而無一害。」James也走向防煙門，「亦即係，鎖匙。」

「鎖匙……唔同病房既鎖匙……」我靈機一動，睜大雙眸，「係大堂服務櫃檯可能有！」

「理論上，係。」James說罷，拉開了防煙門。

在沒人反對情況下，我們徐徐步下梯階，向底層的大堂進發。沿途小穎一直緊抓著我的手臂，有一刻我差點把她看成親妹。

「前面就係櫃檯。」文杰指著大堂的盡頭，我調侃道：「唔講真係以為係雪櫃黎。」

安和醫院的大堂跟先前沒有變化，一排排死氣沉沉的凳子前是一張黑色橫桌，那裏便是姑娘接待病人的地方──理論上。

韻初提心吊膽地望著地上的血漬和頭髮：「其實……點解周圍咁多血、頭髮……但係醫院裏面好似冇乜人咁……」

眾人來到了櫃檯的內側，文杰便粗魯的搜索起來，James則和我在檢查著散落一地的紙張。

「都係D無關痛癢既文件。」James道，「似乎櫃檯唔會搵到有用既資料。」

「我地唔應該用正常思維理解呢間醫院，」我拉開身前的抽屜，「呢度唔係現實建築，而係Creator用非物理法則創造出黎。」

「Maybe。」James並不反對我的說法，「我懷疑緊，呢個異世界其實係由精神世界構成。」

「精神世界？」我不禁一愣。

「如果呢個世界由Creator創造，任何事物應該都同Creator有關係。例如『旭海』、『RCP』、『安和』、『137』，可能同Creator既記憶有關──」

「搵到喇！」文杰手提著一抽鑰匙，那匙圈內串起了四十多條鑰匙，每條匙上都貼上了標示，列明它屬於什麼房間。

「仲有一個電筒，」James不知從哪裏端出一個黃色電筒，「韻初，接住。」

「嗯？啊……」韻初狼狽地接住了James拋過來的電筒。

「點解唔係我攞電筒，即係信唔過老子姐？」文杰不忿地道。

「唔係信唔過，」James站起來，揚起嘴角，「係睇唔起你姐。」

我對他倆的爭論置若罔聞，視線落在櫃檯旁的一個儲物鐵櫃。鐵櫃大概1.5米高，被劃分成十數個灰色的方格，似乎是讓醫護人員放置私人物品的。

它的外表跟中學班房的那個差不多……等等……儲物櫃……

「我地等陣去餐廳睇睇先，睇下有冇乾糧。」James道，我還隱約聽到其他人的贊同，我卻無力回應，承受著莫名的不適。

「喂電車，你做咩啊，食錯藥？」

耳際隱約傳來文杰的嘲諷，可我只管靠在櫃旁，忍受著猛烈的心悸……

一想到學校儲物櫃，便有種很差劣的感覺……就像有不堪回首的事情，萬般噁心的罪咎……

「翔？你冇事啊嘛？」韻初看勢色不對，走過來嘗試予以安撫，我卻甩開了她，往著那個方向走。

「去邊啊翔哥哥……」小穎在背後焦心的呼喊。

「洗個面……唔洗理我，你地去餐廳先……」我跌跌撞撞的，根據對平面圖的記憶，往男廁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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