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與草稿紙 - 【隨筆】朝羽

我是一隻貓。

這麼說可能有點籠統，畢竟我們還是有分的，像是被人類馴服的，那種每天出賣身體就可以得到溫飽的同類，又或者像我一樣，自幼就在外頭混，有時候還會被抓去絕育的流浪貓。

我也不是那種會逞兇鬥狠的貓，但那些人類看到我總是會露出很奇怪的表情，套那些躲在街上的人類說的，大概就是「為什麼三花貓有公的」之類的話。

真的有夠失禮，我的蛋是礙到人類發展了？

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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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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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來我的生活，最近我住的這片區域新開了一家店，作為這條街揍贏過所有公貓的老大，我當然也要過去湊一下熱鬧，但結果還是讓我挺失望的。

不是什麼魚店或是寵物用品店，是什麼和菓子店，還以為可以偷貓條或貓罐頭了，討厭。

但我還是有看到那間店的店長們，不過其中一個一直緊皺眉頭，擺著臭臉得讓我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欠他幾條魚。

反而是另一個穿裙子的人類，看到我之後直誇我可愛，甚至倒了一小碟叫做牛奶的液體，我也作為回報的裝出我自出生以來最甜的聲音，對她說謝謝。

他們應該只能聽到喵喵聲，可是臭臉店長卻在我興奮的要喝牛奶的時候把我撈起來，讓我眼睜睜地看著那盤牛奶從我的生命中永遠的消失。

看著牛奶離開，我想了想自己該怎麼罵人會比較好，雖然他們還是只能聽到喵喵叫。

「欺貓太甚！這世界還有沒有天理！」

臭臉店長嫌棄的看著我，接著拿出了另外一小碗的，被那個可愛人類說是無糖優格的東西，這才把我放回地面，看著我試探性地吃起來。

「可惡的人類，是不是在這個無糖優格下毒了⋯⋯嗯，好吃，這個我吃死也甘願。」

「沒下毒，倒是你剛剛很可怕知道嗎？貓咪就乳糖不耐還硬要喝，不怕拉肚子拉到虛脫嗎。」

那個臭臉店長有些無奈地說道，接著像是在觀察我什麼一樣，但無糖優格的威力太過強大，讓我隔了幾秒才發現到不對勁。

「原來我有乳糖不耐啊——嗯？」

「嗯什麼？」

「你聽得懂我講話？」

「小貓咪，我聽得懂，包括你一開始過來的時候那些嫌棄我們不是寵物用品店的貓咪髒話。」臭臉店長趁我還愣在原地的時候摸了摸我的下巴。

可惡，我不乾淨了！

但是被摸下巴好舒服，可以勉強再給摸幾下。

「那你就這樣動手動腳？」

「話不能這樣說，小貓咪。」臭臉店長指了指似乎在忙什麼的可愛店長，小聲的對我說道：「這間店可是她的夢想，我可不想讓她知道她看著喜歡的小貓咪說她的店中看不中用的話。」

「所以你們人類都這樣委屈貓貓求全嗎？」

「沒有。」

「那你們會怎麼強迫貓咪對你們投誠？」

「這樣。」

臭臉店長像是抓到我的破綻，直接把我塞到外出籠裡，然後接下來我就了解為什麼那些被人類馴服的前輩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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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覺起來我的蛋就沒了，挺絕望的。

然後我知道臭臉店長拿著的玻璃瓶裝的是我的蛋時，那種恥辱感令貓難以忍受。

我就不應該來湊熱鬧，我錯了。

還稀里糊塗的成為了這家店的店貓，開啟我勞身又沒有尊嚴的生活，然後在那個臭臉店長，不，應該要說店長哥哥的解說下知道為什麼那些人看我的表情那麼奇怪。

他們說我這種花色的公貓很少見，數學方面我不太懂，但我知道他沒說出來的意思是什麼，他想說老子沒辦法有孩子，還是一輩子都沒辦法有的那種。

謝謝，有被冒犯到。

所以我都沒辦法生育了，還給我結紮幹嘛。

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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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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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作為被收編的野貓，我也是被他們抓去洗澡，但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要說洗澡的時候有什麼事故，我能說這肯定是沒有的，撇除我碰到水這件事都很好。

不過在洗澡中途，我還是收穫了臭臉店長難得的笑容，還有那句「你說話真的很有趣，是隻好貓咪。」的恭維，還有跟我做心理建設說「喜歡貓的大部分都是好人」，想讓我藉此放輕鬆些。

「跟我喜歡貓罐頭一樣嗎？」

「不太一樣，他們又不會吃你。」

直到上工後，我才再一次見識到人類的嘴，騙人的鬼。

那些人的確沒打算吃了我，但他們像是要把我的毛摸禿一樣，甚至還得寸進尺的貼著我吸一大口，然後說出那些我已經聽了好幾百遍的爭論。

「今天是蜂蜜蛋糕的味道！」

「我聞起來像是煎餅味。」

「但我聞起來倒像綠豆糕……」

無奈地承受臭臉店長說的，被人類稱為吸貓的行為，我看著那些人在爭辯我今天是什麼味道，結果臭臉店長示意我離開雅量的戰場避免遭受聽力攻擊，我聽話地跳下了櫃檯，走到門口曬太陽。

感嘆著今天天氣真好呢，玻璃門外的景色，朝陽的光線將灰塵也映照成銀白的羽絨。

我伸了伸懶腰，悠閒地度過這樣安穩的日子——意外的還不壞，而且被人類摸也很舒服，不用擔心肚子餓的問題。 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ZI4WH9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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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吧？

真不想離開，想跟你們一直待在一起。

⋯⋯這樣子，我就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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