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美妮不是思考該怎樣回答,而是真的啞口無言了,她根本無法理解巴頓這番回應到底是什麼意思。
畢竟巴頓這番回應以美妮的腦袋翻譯過來,就是「妳根本沒聽懂」。
就是因為美妮沒聽懂才會在這個話題上討論下去,結果最終得到的回覆是「妳不懂」,那麼她除了閉嘴外,似乎沒有更合適的反應了。
美妮絕對不是要給巴頓臉色看,而後者也沒誤會那張臉所表達的意思,就單純對這狀況感到無言罷了,對此他輕輕咳了一聲,「看吧,人生還是有很多事情值得學習的——當然我知道妳不是認為人生無趣才作出這樣的抉擇。」
「是喔。」美妮明白巴頓並非真的想說教,但還是難免生了一點悶氣,「換個說法,反正我年輕,不懂人心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懂人心嗎……」巴頓對於這個評價可謂相當熟悉了,知道美妮不過是在自嘲,「在我看來,倒覺得是妳有多用心罷了。」
「要是你說我沒認真處理父親的事,我可是會有點生氣喔。」
「有點而已嗎?」巴頓雖沒有露出苦笑,但他在這一刻不禁有點懷念這樣跟美妮的針鋒相對,儘管這種狀況多發生在較為有建設性的事情上,而非當前這種估計不會產生任何改變的對話,「很難得看到妳得出的答案是一廂情願。」
「唉……」美妮總算明白巴頓的意思了,實際上她也不是第一次經歷,「就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我那些話,反而令他覺得我對他還有意思?期待他會做些什麼來挽回?」
巴頓肯定地點了點頭,「而且我覺得不至於強行曲解的程度,至少我能理解他為什麼這樣想。」
「因為你們同為人父?」
「我可還未結婚。」
「『甲冑少女』的父親也算在內吧?」
「如果妳說同樣有個忤逆的女兒,我姑且接受這個說法。」
「那還真對不起吶。」美妮顯然不帶絲毫歉意,「所以呢?愚鈍的女兒實在沒有想法,偉大的爸爸有什麼高見能解決這個問題?」
「原來妳真的有想要解決?」
「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理由要刻意製造出這個狀況,還是你覺得我沒打算解決,那又為何要提出來還跟我說這些?」
即使美妮說話再怎樣帶刺,巴頓都覺得那是稍微硬一點的毛而已,「也有一種可能是『喔,我知道了』然後結束。」
「原來我在你眼中是這麼無情的。」
「話不能這樣說。」巴頓稍微收斂輕鬆的態度,「我只是從妳的留言來判斷,有可能已經完全不放在心上,只是應付一下。」
「這聽起來像是看了某個人寫的家書而產生的感想啊。」
即使美妮沒有指名道姓,恐怕絕大部份人都會聯想到說的是誰。
「好了,就別牽扯到別人身上。」巴頓想當然知道美妮暗示的是誰,「假如妳是認真想要解決的話,解決問題的起點,妳沒道理不知道的吧?」
「我期待有著雄厚背影的父親可以提出萬能的解決辦法。」美妮倒不是在諷刺巴頓,是真心希望巴頓能夠幫忙,「總不能跟我說只有『做抉擇』這個選項吧?而且你知道我不可能選那一邊。」
美妮確實不需要巴頓提醒就能知道那個起點是什麼,說白了既然一切事情因她而起,那她出面解決就可以了,只是現在陸美妮在世界上是死人,她絕不可能走到父親面前,又或者以任何方式聯絡對方曝露自己的存活。
簡單來說,巴頓指出的辦法就是要美妮活下來,就像其他同伴那樣,只要撐過一段時間,就有可能以新的身分重新與家人接觸。
「解鈴還需繫鈴人,我可沒有辦法代替妳說什麼。」
「倒不如說要是他能聽進你的話,根本就沒有今天這番對話吧。」美妮自是明白箇中難處,亦不是想要為難巴頓,「只是在這種時候徒增我的煩惱,不像你的作風。」
「徒增的前提是妳絕對不會放棄本來的想法。」
「你認真的?」美妮看著巴頓注視自己的模樣,難掩自己的傻眼,「看來你真的走投無路,寄望這樣的狀況能夠動搖我的決定?」
結果還是繞回到這個主題上,美妮真想說頑固也該有個限度,不過以巴頓來說,應該頑強比較貼切就是了。
「為了顧及體面而錯失達成目的的機會,跟在泥濘裡匍匐前進取得勝利,妳知道我會毫不猶豫選擇何者。」
「真的太死纏難打了……」美妮忍不住嘆了口氣,「我真沒想到在那場談判結束,決定下來之後,你會這麼不乾不脆。」
「在支援上我可是盡了最大的努力,實際上關於作戰的部份,我們已經有共識目前沒有重大問題了吧?」
巴頓的主張是正確的,可是在美妮聽來自是有點不是滋味,「饒是如此,仍然不改過於糾纏不清的事實,剛才我也強調不可能因為父親的事改變這個決定。」
「我只是轉告一個狀況,並且陳述除此之外別無他法而已,沒強迫妳一定要選擇父親那一邊。」
「你心知肚明。」美妮認為爭論這一點不過是浪費時間,更何況她不是完全不明白巴頓的感受,就是他認為需要做到這個份上,「真的別無他法那就這樣吧,雖然遺憾但既然沒有辦法那也只能這樣了。」
美妮沒想到自己得以這樣的方式來結束這場對話,弄得如此不愉快實在叫她感到遺憾,不論是對自己父親那一邊,還是跟巴頓的告別。
為何最終會弄成這個樣子——美妮真的希望有一個人能讓她問,而且對方也能給出令她滿意的答案。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Ga9VDblk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