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放在對白篇,除了突然想到,也是因為角色演出本身與「對白」的關係更緊密,尤其是現代擁有大量對白的小說形式。最近也發現,確實不少作者會忽略角色演出的重要性。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MkLIQNeOu
但角色演出不只在對白與對白描述中,更在敘述中,也就是對於角色的描寫。
「角色演出」是什麼?簡單來說就是表演、表現,甚至是演技,不只是語氣、表情,還有姿態、動作,讓「角色活起來」的重要項目。
在對白篇的第十一條小提醒中有提到:但最主要來展現角色形象的,不是光靠作者寫形容詞,而是角色的言行舉止,去呈現出該角色是個怎樣的性格,形容詞只是輔助,而非強行灌輸。
在寫作時,不論文風如何,都要去考慮「實際的畫面」,是去把實際的畫面轉換為文字,而非用文字去拼湊畫面,想像自己是一名漫畫家或是導演,如何去呈現某個段落、句子中角色的樣子?
因此要表現角色的性格與形象,如果作品變成一部電影,那就沒有旁白去形容角色的狀態了,而要靠演員的表現,演員如果表現不好,可能是本身演技太差,也有可能是演員不知道要表現什麼,因為沒人說。
標點符號也是一樣,如果一味的使用標點符號去表達情緒,這個其實是很主觀的,有些人或許看到「!!!!!」五個驚嘆號就會覺得非常驚爆,但也許對有些人來說,驚嘆號有幾個都沒差,而且如果變成有聲書就糟糕了,可不會把標點符號唸出來,一樣得靠聲音表現,如果是沒有起伏的AI聲音,那也只能靠描述了。
所以,作者要寫的其實就是「告訴讀者,角色現在該長啥樣子」,和導演告訴演員,這一幕該作什麼樣的表現是一樣的,因此光靠形容詞也是不夠的,這比標點符號還要主觀,更別提正式的小說基本無法濫用標點符號。
比如「震驚」一詞,本身就已經比驚訝還強烈了,但還是有程度變化,應該大家想像出的表情都不一樣,頂多變成「大為震驚」、「震驚不已」去強調力度,但這也相當主觀,演員的理解和導演的理解很難一致,所以要增加說服力、表達明確性,而這也是凸顯角色性格與形象的重要環節。
比如聶小花本身是情緒外放的,所以他對震驚的表現可能會是:瞪大眼睛、張嘴、倒抽一口氣,甚至有肢體動作。更偏向用整張臉去表達情緒。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ry74n6SRQ
比如陸小虛本身是情緒內斂的,所以他對震驚的表現就可能會是:嘴巴沒張開、眼睛稍微睜大,肢體動作或許只是輕輕一顫。更偏向用眼神去表達情緒。
當然,小說與電影還是會有區別的,小說寫得浮誇一點也沒關係,但電影的角色演出如果太浮誇,就很「日式」,如果是風格倒還好說,但通常就只是被冠上浮誇、演技糟糕的標籤。
還可以考慮一下劇本,劇本在寫角色對白時,通常會備註角色的表現,情緒、表情、語氣、動作,寫小說時更多是用在草稿或記錄,撇除敘述與文筆,快速捋完那一段。
當然草稿或劇本裡,通常不會有過於清楚的描述,頂多就是: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mF3C6WQck
聶小花(吃驚):我的老天鵝啊!
但在變成小說時,如果總是只有: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oAUZBv68M
聶小花吃驚說道:「我的老天鵝啊!」
那就會顯得整部小說很像劇本,缺失了情緒的表達與渲染,沒有清晰的角色演出,進而導致角色形象單薄、畫面枯燥等問題。如果是連續的大量對白,全都是這種模式,還會讓節奏變得很快,而且角色都像木樁,更像是開拍前在背台詞的演員。
要描寫聶小花「吃驚並說我的老天鵝啊」,如果前面沒有明確寫出令他吃驚的原因,那麼可以在對白描述前加上,若有,則可加重對角色的表現。而這兩者可以都存在,也可以擇一,這取決於當下想營造的氛圍,以及劇情節奏。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gb5fkqz1W
如:見到自己放在桌上的雞腿只剩一根骨頭,聶小花~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jfYXQz6Nx
如:聶小花面對眼前的慘狀,他臉色一白、瞪大雙目,猛吸一口涼氣的同時不由得大退一步,簡直難以置信~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sG7dOLOEE
如果描寫夠多了,也不用特地寫出「吃驚」這個詞,就是把吃驚這個形容變得複雜。
作者們在需要有強烈衝擊、表現力的角色演出時,可以思考一下「淋漓盡致」這個詞,透過語氣、表情、動作、眼神等,去將角色反應表達得淋漓盡致。如果不知道什麼情況該有什麼反應,那建議還是多看「畫面」學習,畢竟不知道的事情,想像出來的也不見得正確。
但跟上面說的一樣,也不是所有描寫都要如此,全篇都如此,只會顯得冗長細碎、大幅拖慢節奏,所以要如何表現,主要是「為劇情服務」。
再比如最常用的「笑」,也有情緒與程度上的區別,甚至有內心與表面的差異,是個非常豐富且多變的表情。透過描寫去微調「笑」的表現,不只是嘴角,更要注意眼神和角色真正的情緒,即便一個角色總是笑笑的,也不可能永遠維持在同樣的笑容、同樣的笑意深度,那不是訓練有素的服務人員,更不是個機器人,面癱也不是真的顏面神經癱瘓。
但要記得最重要的:作者的個人風格,作者選擇了自己喜歡、適合自己的風格,不論是簡約或細膩,就好好去維持,但也不要想著去擄獲「不喜歡那種風格」的讀者,不要變得不三不四,知道自己在幹嘛、接受帶來的後果。
提醒,上述提到,以及整個假工具書,主要是以「第三人稱」為主,第一人稱的角色演出會截然不同,但不多提了,我個人認為,第三人稱更能直觀感受到作者功力,因為不會受主角影響。
其實寫角色也好,寫劇情也罷,都不是單獨在寫一個東西,而是相輔相成,往小了說還有氛圍、節奏、塑造、形象、伏筆等等雜七雜八的東西,小說擁有的難題是全方位的,不是導演管導演、編劇管編劇、演出管演出、演員管演員、妝造管妝造那樣各司其職,小說作者就是將那一堆東西融會貫通。
有些小說會「改編成電影很有難度」,大多是因為小說體量太大,無法壓縮在規定的時限內,而「某個角色很難演」,主要是細膩、深刻、複雜的角色心理與表現,有表演上的難度。
小說沒有實體畫面,是個缺點也是優點。讓角色活起來吧,而不是個站樁念台詞的演員!
對白篇,就這樣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