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文壇沒有廢文(1~3集上) - 第十章：姊姊變得好奇怪（上）

　　黑帝斯的姊姊原本以為自己會在公司留到十二點，結果部下的事情提早完工，上司的老婆也打電話來催促上司快點回家，所以她得以比預計的時間提早兩個小時下班。

　　大家都說，夜路走多會碰到鬼。今天是黑帝斯的姊姊第一次走夜路回家，她忍不住有些害怕。

　　「應該……不會這麼幸運吧……」

　　雨停了。

　　托了今天加班的福，讓黑帝斯的姊姊正好能夠避開暴雨踏上回家的路。但是，那些烏雲還沒散去，還是有可能再度下起暴雨。所以她逐漸加快腳步，希望能夠在下雨之前就回到家裡──

　　這時候她看見不遠處的路燈下，站著一個瘦瘦高高的年輕人。

　　雖然對方正低著頭，但是黑帝斯的姊姊還是察覺到不對勁。

　　好像……

　　他好像在偷看我……？

　　是混混嗎？

　　還是色狼？

　　黑帝斯的姊姊一邊快步走著，一邊觀察對方的舉止。按照她的第六感，她認為：

　　對方不像是不懷好意，倒像是在刺探什麼。

　　可是半夜靠在路燈底下還低著頭，感覺就不太像正常人。

　　該不會是──無差別殺人魔！？

　　黑帝斯的姊姊很愛看恐怖電影──她頓時覺得這種假設很有可能。

　　黑帝斯的姊姊再加快步伐。她跟那名年輕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當她一經過那名年輕人的身邊時，她以為年輕人會突然出手攻擊──

　　結果沒有。

　　對方就只是視線跟著她走而已，什麼都沒做。

　　不過，比起對方做了什麼，什麼都不做更讓黑帝斯的姊姊感到害怕。

　　黑帝斯的姊姊再度加快步伐。她甚至開始小跑步，只為了離對方越遠越好。

　　拐過轉角之後，黑帝斯的姊姊終於看見家門就在不遠處。她回頭望了一眼。

　　「似乎……似乎沒有跟上來……」

　　發現對方似乎沒有跟上來後，黑帝斯的姊姊鬆了一口氣。在進到家裡之前，黑帝斯的姊姊先抬頭看看二樓黑帝斯的房間窗戶。

　　燈沒亮。

　　黑帝斯已經睡了……

　　「太好了。」

　　黑帝斯的姊姊突然很慶幸自己今天有加班。這樣她今天一整天就不用看到黑帝斯的那張臉，然後想起昨天中午的時候她端茶點去黑帝斯的房間結果看到那簡章的其中一頁。

　　還有他平常在學校幹嘛，參加什麼社團之類的……

　　黑帝斯的姊姊打開門走進家裡。她打開客廳的電燈，在強烈的光線照射之下，那名年輕人的身影又浮現在她的腦海。

　　說不定，那個陌生人不是衝著我來的。

　　是衝著『它』來的──

　　黑帝斯的姊姊立刻將家門關上，並且上鎖。

　　在亮得刺眼的的客廳裡，黑帝斯的姊姊又開始感到害怕。這時候，外面又開始下起暴雨，她不斷的吸氣、呼氣、吸氣、呼氣……並且不停地在心裡面告訴自己「沒事的……沒事……我就在這裡……我就在這裡……」

　　「他不會有事的……我就在這裡……」

　　黑帝斯的姊姊將包包放在沙發上──同時，她也注意到沙發上多了幾件衣物。

　　黑帝斯的姊姊仔細看看那些衣物。

　　是黑帝斯學校的制服、領帶，還有……

　　裙子？

　　少女款式的內衣跟內褲？

　　黑帝斯的姊姊掩住嘴巴，一臉驚詫。

　　原來……原來他有女裝癖哦？！

　　黑帝斯的姊姊簡直不敢相信。

　　不、不過這也還好……

　　我、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比較不能接受的，是黑帝斯……踏上寫作這條路……

　　啊。

　　黑帝斯的姊姊突然又想到了一種可能。這些衣物……要不是她弟弟有女裝癖，就是家裡面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黑帝斯的姊姊又開始感到害怕。

　　要是……要是「那些人」的魔掌已經伸到這邊來，那──

　　黑帝斯的姊姊抬頭看向樓梯口。

　　黑帝斯已經被抓走了？

　　不。

　　黑帝斯還在這個家裡面。她跟他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她感覺得出來。

　　「到底……到底是誰……」

　　今天晚上的這個不速之客到底是誰？她有什麼目的？還有，這個不速之客到底對黑帝斯有沒有害？黑帝斯的姊姊根本無從得知。但是，她卻覺得這樣也無所謂──反正只要黑帝斯還在這個家裡面，就夠了。

　　只要黑帝斯還在這個家裡面……只要她也在這個家裡面……至少今天晚上絕對不會出什麼事情。

　　因為──因為我就在這裡！

　　我哪裡都不會去！

　　要是那個「不速之客」敢對黑帝斯怎樣，我就算……我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保護他！

　　因為這是做為一個姊姊的職責，也是跟「她」的約定。

　　※

　　晚上九點多，雨暫時停止了。黑帝斯心想：其實十二月下這種傾盆大雨本來就很異常。

　　他現在正和小伶並肩坐在他的床上──他覺得這也很異常。

　　對於剛才發生的事，黑帝斯突然覺得有些尷尬。剛才，大概是小伶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哭吧？小伶的眼睛腫腫的，她現在也正為了自己剛才的舉動感到羞恥。

　　這種氣氛，黑帝斯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小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所以他們倆就這樣沉默了一段時間。

　　……

　　黑帝斯跟小伶之間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們沉默太久，久到小伶終於受不了，她才先打破沉默開口：

　　「其實，昨晚我跟我爸──」

　　小伶什麼都說了。關於昨天晚上她跟她爸吵架、以及吵架的原因，還有她今天早上都換好制服可是卻在家門口猶豫到中午的事──她通通都跟黑帝斯說了。

　　小伶在說的時候，黑帝斯沒有吭聲。他就只是靜靜地聆聽，當一個很有禮貌的聽眾。

　　黑帝斯很清楚：現在沉默，比說出任何一句安慰或嘲笑的話都還要好。

　　「所以……所以我才跑出來找你，因為我再也受不了了！我沒辦法再待在家裡面任何一秒鐘！」

　　「至少妳出門也撐個傘吧……」

　　小伶搖搖頭。

　　「我想讓雨淋一下，想讓自己腦袋清醒一點。」

　　「假文青。」

　　「吵死了。那你哩？你不是要問你姊姊你那本漆黑小書的事情？」

　　「我、我還沒問──」

　　「你說你要問的！」

　　「可是我姊感覺……也怪怪的啊！」

　　「怎麼個怪法？」

　　「就是……就是我今天都找不到機會問她，她好像刻意在避開我。而且她今天下午還打電話問小如老師社團的事。我姊平常，根本就不會管這些……」

　　「我爸也很奇怪……他明明就很討厭廢文，幹嘛還留著那一本乳白色小書？」

　　「是哦……」

　　「我覺得我爸一定有什麼事在瞞著我……我一定要查出來！」

　　「加、加油──」

　　「你要幫我啦！」

　　「又我！」

　　「當然是你呀！不然還有誰？你看嘛──你有一本黑色的小書，我有一本白色的小書──你不覺得這是宿命嗎？」

　　「宿個鬼咧……」

　　「所以你也要一起！我們一起調查那兩本書跟我媽媽的關聯！」

　　「欸……妳要我幫忙，應該也要給點好處吧？」

　　小伶用力捏了一下黑帝斯的大腿。

　　「很痛耶！」

　　「我的身體都被你看光光了！這樣還不夠？」

　　「我不是說我沒有看到──」

　　「你有！」

　　「我沒有──算了，不要再吵這個了。我覺得我應該要上床睡覺了，妳到底要不要快點回家去？小心等等又下雨。」

　　「我不是說我不想待在家裡嗎？至少今晚不要。」

　　「那妳要去哪──等等，妳該不會要在我家過夜吧？」

　　小伶的眼睛一亮：「可以嗎？」

　　「不行！」

　　「你、你很無情耶！你忍心叫一個少女走夜路回家嗎？要是我在路上遇到壞人怎麼辦……」

　　「不關我的事。」

　　黑帝斯說完就躺在床上──但是小伶卻一腳將他踢下床。

　　「不管！你要是不收留我，我明天去學校就跟老師說你偷看我洗澡，還想對我做這樣又那樣的事──」

　　「喂！妳不要亂講哦！」

　　「哼！」

　　小伶將雙手盤在胸前，然後別過頭去。

　　「……好、好啦。就一個晚上哦！而且妳要去我姊房間睡。」

　　「不要。」

　　小伶忽然趴在黑帝斯的床上。

　　「我好累走不動，你背我去。」

　　但是黑帝斯怎麼拉，就是拉不動小伶。

　　「……好！」

　　黑帝斯也跟著躺在床上。

　　「是妳自己要躺在我床上的，妳就不要又說我非禮妳！」

　　結果，小伶又把黑帝斯踢下床，然後躺成大字型假裝睡覺。

　　「……」

　　黑帝斯覺得很無奈，但是他也拿她沒辦法。

　　看來……看來今晚只能睡地板了……

　　反、反正有個女生躺在我旁邊，我也睡不著啦！

　　等等。

　　等一下。

　　仔細想想，剛才的狀況好像是：她是在沒穿衣服的情況下走出來找浴巾跟衣服，結果卻走到我的房間來，然後被我撞見。

　　接著，她把我趕出去後，就在我的房間隨便找一件Ｔ恤套上。

　　也、也就是說……

　　她現在身上穿的那件Ｔ恤底下，什麼都沒穿？

　　糟糕！

　　太糟糕了！

　　黑帝斯頓時覺得鼻樑熱熱的。他覺得，好像有什麼溫溫的液體從鼻腔裡面滲出來──

　　黑帝斯立刻掐住鼻樑。

　　黑帝斯一邊掐著鼻樑、一邊從書桌底下拉出一條毯子鋪在地板。接著，他將他房間裡面的燈關掉。

　　在一片黑暗之中，黑帝斯仰躺在毯子上面，讓那溫溫的液體（應該是鼻血）流到喉嚨去。

　　這時候，樓下傳出開門的聲音。黑帝斯心裡想著應該是他的姊姊回來了。他突然有點擔心，要是他姊姊打開門看到現在這個情景該怎麼辦？他該怎麼解釋？

　　「唉……」

　　算了。

　　黑帝斯決定不再去管那些。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明天再說好了。明天再說。

　　然後明天，他還要問他姊姊那一本漆黑小書的事……

　　鼻血終於停了。

　　帶著許多疑問，黑帝斯緩緩地進入夢鄉。才不到一分鐘，他的打呼聲就響遍整個房間──躺在黑帝斯床上的小伶不禁笑了出來。

　　小伶還醒著。

　　她還沒睡，同時她也知道自己大概要好久好久才會睡著，因為她盯著比較矮的天花板，心裡面想的是今天晚上在黑帝斯的家裡面發生的種種。

　　小伶忍不住揚起嘴角偷笑。她覺得要是這個時候，黑帝斯再爬上床的話，她就不會再踢他下床了……

　　應該！

　　應該不會啦。

　　但黑帝斯早就已經睡了，他不可能再爬上來──除非夢遊。小伶感到有些失落，她現在非常需要有人陪在她的身邊──就算是像黑帝斯那種變態也可以，只要有人能夠睡在她旁邊就好。

　　不過，其實睡在黑帝斯的房間裡面也已經很足夠了。

　　她覺得安心不少。

　　她還想要整晚醒著，感受這份安定。

　　但是，今天一整天還有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讓她太過疲勞，她最終還是敵不過睡意，緩緩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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