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文壇沒有廢文(1~3集上) - 第八章：地獄是撒旦的住所才對（下）

　　黑帝斯姊姊的直覺向來很準──說也奇怪，當她買完菜回來，一踏進家門的時候，她就立刻感到有些不對勁。

　　一股違和感……

　　一股異樣的違和感如影隨形。一開始，黑帝斯的姊姊直覺是黑帝斯出事了。但是，後來她發現這股異樣的違和感其實無害，沒有任何敵意衝著黑帝斯來。

　　所以，她便拎著兩籃蔬菜走進廚房洗洗手，接著走到客廳。

　　她稍微聞一聞飄散在空氣中的各種氣味。

　　有蔬菜的香氣……泥土的香氣……還有……

　　洗髮精的……香味……

　　這不是她平常用的洗髮精，黑帝斯的姊姊心想。她是頭一次聞到這種洗髮精的香味。通常，男生在洗完頭髮後因為皮脂分泌比較旺盛，所以洗髮精的味道很就會消失。

　　那也就是說，現在──在這個家裡面──有除了她以外的女人──或者女孩在。

　　黑帝斯的姊姊露出笑容。看來，做中飯的事情要先稍微等一等了。她再度走進廚房，並從櫥櫃裡面拿出茶點，接著泡了兩杯──哦不，三杯茶好了。直覺告訴她說現在有不只兩位女生在家裡面「作客」。她泡了三杯茶，然後她態度從容地，將茶點端上二樓。

　　※

　　「你要跳下去可以，但這裡是二樓哦？」

　　黑帝斯的姊姊說。她看見黑帝斯還是一如往常地做出那麼可愛的反應，心裡面頓時感到些許欣慰。

　　黑帝斯的姊姊將茶點放在小伶的面前。黑帝斯沒辦法，只好過來坐下。但是，他還是對他姊姊抱持著警戒心。

　　「那個……姊……」

　　「嗯？怎麼啦？」

　　「妳不生氣嗎？」

　　「生氣？生什麼氣？」

　　「就我把她們兩個帶來這裡……」黑帝斯指著小伶跟莉安。小伶正拿起茶點津津有味地吃著。

　　「你說帶來你的房間嗎？」

　　「對啊！」

　　「你只是把你的同學帶來你的房間玩而已，為什麼我這樣就要生氣啊？」

　　「咦？可是──我記得──」

　　「你把你的同學帶來房間玩沒關係呀！姊姊才不會因此就這樣生氣呢。不過呢……」

　　黑帝斯的姊姊注視著正在大口大口吃茶點的小伶。「要是被我看到你對她們做什麼奇怪的事情，那我就會生氣。」

　　「我才不會！」聽到這些話，黑帝斯頓時脹紅了臉。「我、我才不會對她們做什麼奇怪的事情──」

　　黑帝斯指著小伶。「妳看她那麼醜！」

　　「你才醜哩……」小伶一邊嚼著茶點一邊說。「你最好摸著你的良心再講一次……」

　　「妳的吃相確實很醜。」

　　「吵死了……」但是小伶並沒有像平常那樣氣得破口大罵。那是因為……這茶點實在……

　　太好吃了！

　　「對了──」黑帝斯的姊姊說。「你們剛才在聊什麼啊？我剛剛好像聽到有人在叫姊姊哦？」

　　「我剛剛沒有叫妳啊。是妳聽錯了吧？」

　　「我沒有聽錯哦，姊姊我可是順風耳！」黑帝斯的姊姊摸著黑帝斯的頭。「才幾個小時沒有看到我你就想我了啊？」

　　黑帝斯一把推開他姊姊的手。

　　「才沒有咧。」

　　「嗚嗚……窩好桑心。」

　　「好啦姊──既然妳沒有生氣那就好。妳快點出去吧。我跟她們還有事情要討論。」

　　「什麼事情？妳們在討論什麼事情？」

　　「我們在聊十八禁。」

　　小伶一邊吃著茶點一邊回答。

　　「不要亂講！妳閉嘴，乖乖吃妳的東西──」

　　「十八禁！！！！！」

　　黑帝斯的姊姊看看黑帝斯，又看看小伶。

　　接著，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胸部……

　　「你、你是不是對姊姊有什麼非分之想！」

　　「我才沒有！」

　　黑帝斯的姊姊雙手護起胸部。「我我我記得你不是只喜歡幼小的女生嗎？你這樣──你這樣要我今後該怎麼放心嘛！」

　　「妳完全可以放心沒關係！話說妳怎麼知道我喜歡……不對，我們沒有在聊十八禁啦！我們、我們剛剛是在討論……」

　　黑帝斯瞥見剛才莉安在讀的那一本粉紅色的書。

　　「我們剛剛是在講那本書啦！」

　　黑帝斯的手指著那本書。他姊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莉安正緊緊地抱著那本粉紅色的書不放。他姊姊一看見那本書，立刻「喔～」了一聲。

　　「那是我的書。」

　　「我就知道！姊，拜託妳不要什麼東西都往我這邊丟好不好？」

　　「借放一下會死喔？什麼嘛，原來妳們在聊麗絲的書……」

　　「麗絲？」

　　這時候，黑帝斯正好想起了他在不久之前曾經讀過的一篇論文。那是有關於麗絲，以及漆黑小書和「絲莉」的關係。黑帝斯認為這正好是個機會，他想問他姊姊知不知道麗絲的第二個筆名「絲莉」的事。

　　然而黑帝斯正要開口，結果卻──

　　「姊姊知道麗絲嗎！」

　　莉安卻突然站起身來，打斷了黑帝斯。

　　「當然知道呀！我學生時代超迷她的！」

　　黑帝斯的姊姊指了指莉安懷裡的那一本粉紅色的書。

　　「那本書正好是我買的第一本麗絲的書唷。因為值得紀念，所以我就留下來了。」

　　「我、我也很喜歡麗絲哦！喜歡得不得了！」

　　莉安一臉認真。她認真的模樣太過可愛，讓黑帝斯一時忘記了自己原本打算問他姊姊什麼。

　　「啊──對耶！」黑帝斯的姊姊突然眼睛一亮。「妳還留跟麗絲一樣的髮型！」

　　「嘻嘻……」

　　莉安傻傻地笑著。

　　啊不行──太可愛了！黑帝斯已經完全忘記自己原本要問什麼，他一臉憨憨地望著莉安，莉安也一臉憨憨地笑著。

　　接著，莉安說：

　　「那姊姊──姊姊，這本書可以借我帶回家看嗎？」

　　「當然可以哦，乾脆送妳好了。」

　　「咦──可以嗎？這本書不是──」

　　黑帝斯的姊姊露出微笑，摸摸莉安的頭。

　　「可以哦。」

　　黑帝斯的姊姊瞄了黑帝斯一眼。

　　「反正……我想我現在應該也不再需要它了……」

　　「謝、謝謝姊姊！」

　　「不客氣。不過我還以為只有我那個年代的女生，才會喜歡麗絲的說……」

　　黑帝斯的姊姊望向黑帝斯。她發現黑帝斯正望著莉安逐漸出神。

　　「欸欸……」

　　黑帝斯的姊姊用手肘碰了碰黑帝斯，黑帝斯才回過神來。

　　「別用下流的眼神看人家。不然人家報警，你就死定了！」

　　「我才沒有用下流的眼神看她咧……我是用欣賞的眼神在看她。」

　　「你欣賞的眼神很下流！我都看到了！」

　　「一點都不下流！妳不要亂講！」

　　「你、你如果真的看一看，然後獸性大發的話──到時候姊姊就只能代替她承受你的獸慾了！」

　　「我才沒有什麼獸慾咧！」黑帝斯看著她姊姊有些享受的表情。「而且妳幹嘛講得一副好像妳很委屈一樣？妳這弟控性變態。」

　　「喂！這種罵人的方式是我的專利耶！你不要學我──」

　　小伶忽然插嘴──結果她嘴裡的食物不小心噴出來，嚇了黑帝斯一跳。

　　「拜託妳吃完再講話啦！」

　　黑帝斯再度轉向他姊姊。

　　「反、反正妳快點出去，我們還要繼續討論事情──」

　　「咦咦咦咦咦──可是我不想耶！我也想要跟妳們一起討論事情。」

　　這時候，黑帝斯再也受不了。他站起來，默不作聲地推著他姊姊的背，然後一路將他姊姊推出房間外面。

　　「等一下啦～～～～～～」

　　黑帝斯的姊姊雖然被推到門外，但她還是一直探頭，想看看房間裡的情況。

　　到、到底是在幹嘛啦……姊到底是想幹嘛？她果然還是很生氣我帶女同學來家裡？還是她想確認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跟她們討論１８禁？

　　或是……姊開始後悔把書送給莉安了？

　　黑帝斯搖搖頭。他不理解──也不想理解。當他將他姊姊完全推出房間外面的時候，他立刻把房門關起來，並且上鎖。

　　「呼──終於解脫了！」

　　但是，黑帝斯關上門之後，黑帝斯的姊姊還是沒有就這樣走掉。

　　她佇立在黑帝斯的房間門口，心裡面想的全部都是剛才在黑帝斯關上門的那一瞬間，她不經意看見的那張紙。

　　那張墊在那些茶點底下，印有甲級作家證照測驗簡章其中一頁的紙……

　　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

　　確定黑帝斯的姊姊走掉之後，黑帝斯走回原來的位置坐下。當他拿起一杯茶，正想要拿起茶點的時候，他發現茶點已經所剩無幾。

　　「妳──妳也吃太多了吧！」

　　「因為很好吃咩……」

　　小伶吃完一個就接著一個。黑帝斯一臉無奈，他只好放棄、將那些剩下來的茶點讓給小伶，自己只喝茶。

　　「不過……莉安……」小伶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的說。「我現在才知道原來妳喜歡麗絲耶……」

　　「是呀！喜歡言情小說的人一定也會喜歡麗絲唷！小伶也喜歡嗎？」

　　小伶搖搖頭。「我只有聽老師講過麗絲是誰而已，我比較喜歡閱讀詩集……」

　　莉安很明顯地有些失望。

　　但是，她摸一摸剛才從黑帝斯的姊姊那邊得到的粉紅色的書，很快又露出滿足的笑容。

　　小伶將剩下來的茶點全都吞下去。她用手背插了擦嘴巴。接著，她伸手輕輕拍著黑帝斯的膝蓋。

　　「幹嘛？」

　　「喂喂……問你一件事哦。」

　　「問啊。但是不要再問我那種跟白癡一樣的邏輯問題。」

　　「不是啦不是──是有關廢文的問題！我想要……我想要知道你有什麼看法……」

　　廢文？

　　一聽到「廢文」這兩個字，黑帝斯不由得升起一股警戒心。

　　難道……難道小伶又想要測試我？

　　她、她該不會是文管會派來的間諜還是什麼的……我得、我得小心一點！

　　「妳、妳要問我廢文的什麼？」

　　小伶沒有回答──她反倒將制服掀開，一本乳白色的小書夾在她的裙子和腰部之間。

　　「其實……我想問這本書的事。」

　　「書？」

　　黑帝斯半信半疑。他從小伶的手中接過那本乳白色小書，心裡面想著這該不會是什麼陷阱……

　　黑帝斯將手中的這一本乳白色小書翻過來又翻過去。他總覺得，這本乳白色小書的大小跟厚度，跟他的那本漆黑小書完全一樣。

　　「妳……妳怎麼會有這本書？」

　　「其實這是我爸的書，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這本。」

　　「哦……」

　　「欸……」小伶將身體湊近黑帝斯，黑帝斯下意識地往旁邊挪，讓出空間給小伶。「你還記得我有問過你『會讓人想要一讀再讀的，是不是好作品』嗎？」

　　黑帝斯點點頭。然而現在，他的警戒心正不斷升高。他開始用指甲摳掉書封上的小汙漬，假裝自己根本就不在意小伶說的話。

　　「我問的就是這本書啦。因為我覺得它……它讀起來……有點像廢文。」

　　「廢文？」

　　黑帝斯立刻將乳白色小書翻到封底，然後再翻到封面。

　　接著，他小心翼翼的翻開那一本乳白色小書……

　　這一刻，他突然有一種感覺──他感覺自己就好像回到當初他發現漆黑小書的那段時光，心裡面是雀躍大過不安。

　　黑帝斯開始閱讀那本乳白色小書。那本乳白色小書裡面的內容大多是詩作，行文風格跟漆黑小書差不多。

　　然而……

　　這本書卻帶給他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受。這本書……對他……

　　又是另一種風景！

　　這本書裡面的每一首詩就像是夾帶花香的箭矢。在被射中的前一秒鐘，我還陶醉在香氣裡無法自拔，但是下一秒──

　　我的黑暗面就被釘在箭靶上。

　　──黑帝斯，臨時在腦袋裡的心得。

　　黑帝斯將那本乳白色小書闔上，然後遞還給小伶。

　　突然間，他開始大笑。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你笑什麼啦！這本書……這本書有那麼好笑……」

　　其實，黑帝斯會笑，是因為他看見這本書的內容，又發覺了小伶初讀廢文的那種困惑與不安──這下子，他的疑慮與猜忌全都一掃而空。他原本以為小伶當初問他廢文的事情是在試探他，結果──結果原來是──

　　「原來是這樣啊！」

　　黑帝斯又笑了。他開懷大笑。他終於知道原來小伶當初會問他廢文的事情，是因為她也接觸到了廢文。

　　他看著小伶懷裡抱著那本乳白色小書，一副侷促不安的模樣，心裡面更是快活。

　　他笑得合不攏嘴。

　　「你、你不要笑──喂！你到底在笑什麼啦！我可是很認真的在問你耶！這本書到底是有哪裡好笑──」

　　「妳妳妳等一下──」

　　黑帝斯伸出一隻手示意小伶別再說下去。他從他的床底下抽出那本漆黑小書，然後交給小伶。

　　「妳、妳看一下這本書裡面的內容──」

　　「這是什麼啊？」

　　小伶一臉狐疑地看著他手中的那本漆黑小書。接著她隨便翻了幾頁──

　　「咦？」

　　「嚇到了對不對？」

　　「咦咦咦咦咦──？」

　　黑帝斯一臉得意。「其實我就是因為這本書，所以才會對廢文有興趣哦。」

　　小伶闔上書。她看了看手中的漆黑小書，又看了看她自己的乳白色小書。

　　「這、這到底是……」

　　「是不是很神奇？其實我覺得這兩本書應該是一對的。我有上網找過我那本書的資料，但是都找不到──」

　　「啊！」

　　黑帝斯突然大叫一聲，害小伶嚇了一跳。

　　「你、你幹嘛突然大叫啦！」

　　「我我我想到了──」

　　黑帝斯突然伸手從小伶的手中搶下那一本乳白色小書。他立刻翻到乳白色小書的第一頁，接著手指向第一頁的右下角──

　　＂麗絲＂

　　黑帝斯再次大笑。

　　「你又在笑什──」小伶湊近一看。「麗、麗絲！？」

　　「沒錯！麗絲！」

　　黑帝斯一把抓住小伶的肩膀。「是麗絲！就是麗絲沒錯！！！」他興奮的模樣害小伶有些不知所措。

　　「是麗絲啊！還有絲莉──」

　　黑帝斯再從小伶的手中搶過那一本漆黑小書。他翻到漆黑小書的第一頁，然後將第一頁右下角的「絲莉」兩個字指給小伶看。

　　「絲莉？絲莉是什麼意思？」

　　「麗絲的第二個筆名啊！」

　　「第二個筆名……？」

　　看來，小伶並不知道這件事情。

　　於是，黑帝斯就把上網查到的那篇論文內容全都告訴小伶。

　　小伶一邊聽黑帝斯描述，一邊頻頻點頭。聽完之後，黑帝斯將乳白色小書還給小伶，接著說：

　　「就是這樣子。不過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麗絲的第二個筆名……」

　　現在，小伶的心裡是困惑大過於新奇。因為這是課本沒有教給她的事，她不知道到底該相信課本還是相信黑帝斯說的那篇論文。

　　「可是……」

　　小伶再度翻開那一本乳白色小書。這次她翻到第一頁，注視著那兩個秀氣的字跡。

　　「可是在我的印象中，麗絲應該是不會寫這種噁心的東西才對耶……」

　　「哪裡噁心啊……」

　　「就噁心啊！」

　　「噁心那妳還讀──對了，妳這本書是在哪裡找到的？」

　　「這本書就我爸的啊！我剛剛不是才跟你講過？」

　　「那妳是在妳爸的哪邊找到的？

　　「我爸……我爸的抽屜啦！他書桌的抽屜！」

　　「不然妳去問妳爸看看好了，他說不定會知道妳那本書跟我這本書到底是不是麗絲寫的──」

　　「絕對不行！」

　　「哈？為什麼──」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啦！！！！！」小伶的腦海裡面霎時浮現那一天她父親對她提到這本書的反應。「他一定不會跟我講的！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他好像不想讓我看到這本書…」

　　「他不想讓妳看到這本書？為什麼？

　　「我、我哪知道！我之前有問他，他就不肯跟我說──喂，我真的覺得很奇怪耶，他明明就很討厭廢文，為什麼他還會有這本書？」

　　「說不定妳爸是麗絲的書迷？」

　　「這怎麼可能──」

　　小伶突然噤聲。

　　她想到了她的母親。

　　「我的……我的媽媽……」

　　小伶打從一開始就覺得她的母親跟這本乳白色小書有關。現在跟黑帝斯討論過後，她又更加確定。

　　同時，她也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這本書，可能是她母親留下來的遺物。

　　「妳的媽媽？」

　　「沒、沒事啦！沒事！」小伶將那本乳白色小書收回自己的裙子與腰間。「今天……今天很感謝你的幫忙……很感謝你的幫忙！」

　　黑帝斯有些錯愕。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妳對我道謝欸……」

　　「吵、吵死了！我只說一遍而已，我之後絕對不會再說！」

　　小伶將雙手盤在胸前，然後嘟起嘴。

　　「對了，那你那本漆黑色的小書哩？」

　　「我那本漆黑色的小書？」

　　「就你那本漆黑色的小書是誰的──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應該──應該是我姊的，她平常都很愛把她的東西亂丟到我的房間來。可是──」

　　黑帝斯突然噤聲。

　　「可是什麼？你、你不要又跟我說你那本書是什麼盤據在你家的幽靈丟的哦！要不然我就跟你姊姊說！」

　　「可是我姊……我姊怎麼會有這本書……這本都是廢文的……書……」

　　黑帝斯非常驚訝。他從來就沒有想過他姊姊為什麼會有這本書──他甚至沒有想過這本書到底是誰的！他只是──他就只是下意識地認為這本書應該是他姊姊的，接著就完全忘記這件事的重要性，然後陶醉在那些廢文帶給他的感受之中。

　　「對吼……我姊……為什麼我姊會有廢文……為什麼我姊會有……」

　　「喂。」

　　「要是……要是這本書是我姊的，那我當初幹嘛不直接找她問這本書的事情？她一定……她一定知道這一切……」

　　「喂。」

　　「她一定知道這一切……麗絲跟麗絲的第二個筆名……還有漆黑小書的事……」

　　「喂！」

　　小伶甩了黑帝斯一巴掌。黑帝斯一臉錯愕。

　　接著他氣得大罵：「妳、妳幹嘛打我！妳妳妳居然打我──」

　　「因為你不理我啊！」小伶指著藏在她制服底下的那一本乳白色小書。「那我這一本哩？我這一本要怎麼辦啦？我又不能問我爸……」

　　「妳這本哦……」

　　黑帝斯突然靈機一動。

　　「要、要不然妳問問看莉安好了，她不是麗絲的書迷嗎？說不定她會知道麗絲還有她的第二個筆名。欸莉安──」

　　黑帝斯看向莉安，小伶也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沒想到，莉安竟然抱著那一本粉紅色的書側躺在地上，口裡還不時吐著輕柔的笑聲。

　　「居然──居然睡著了！」小伶跟黑帝斯異口同聲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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