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文壇沒有廢文(1~3集上) - 第八章：地獄是撒旦的住所才對（上）

　　接近深夜的時候，小伶身著一件滿是書本圖案的連身睡裙，靜悄悄地走進她父親的臥房。

　　黑帝斯說得沒錯。前幾天在市政府，當小伶問黑帝斯「你覺得廢文算不算是好作品」，黑帝斯回答說「讀起來只會讓人不舒服的廢文，怎麼可能是好作品」時，她認為黑帝斯說得沒錯。

　　但是，有關於她父親所擁有的那一本乳白色小書還是有許多謎團。例如她的父親為什麼要把它藏起來？還有那本書的作者，到底是誰……這些，她必須弄清楚才行。

　　「爸──你還沒睡嗎？」

　　小伶問──但她馬上就看見她的父親還沒睡。她的父親坐在床上，就著昏暗的檯燈燈光正在看一本厚厚的精裝本。

　　她的父親一察覺到有人進來，立刻闔上那本精裝本，然後抬頭。

　　「是妳──妳怎麼還沒睡？」

　　小伶瞄了一眼她父親的書桌底下那第三格抽屜。

　　「你在看什麼？」

　　「我在看今天開會的紀錄。」

　　開會的紀錄？小伶心想：那本精裝本？

　　每次……每次都是這樣……小伶一直覺得她的父親有什麼事情在瞞著她。不只是對她母親的事絕口不提，就連他自己的工作、他平常的下落，甚至是一些日常瑣事──他也都沒有說真話。小伶感到很不是滋味。平常，她其實也不是很在意她父親到底有沒有在說謊。但是這一次，她決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她一定要聽見她的父親說出真心話，否則她不會罷休。

　　「爸……抽屜裡面的那本書，是你的嗎？」

　　「什麼書？」

　　「就是那個抽屜──」小伶指著她父親的書桌底下那第三格抽屜。「裡面有一本乳白色的書。」

　　「哪裡有書？」

　　「咦？」

　　小伶有些錯愕。但她馬上就認為她的父親又在說謊，她決定繼續逼問他。

　　「有啊！那邊明明就有一本書！那本書是乳白色的，比Ａ４還要小一點，裡面的內容是──」

　　小伶突然噤聲。

　　她發現她的父親，正以一種厭惡的眼神在注視她。她有些驚訝。那種眼神……就好像她的父親根本不希望她出生似的。她的出生根本就是一個錯誤，她……

　　「妳剛才說什麼？」

　　「什麼？」

　　小伶突然忘記她剛剛到底在跟她的父親講什麼了。她一臉困惑，嘴裡說著「沒事」，就離開她父親的臥房……

　　然而，小伶卻在臨走之前，看見她父親手裡的那一本精裝本，露出乳白色的一角。

　　「咦？爸──」

　　她想起來了！

　　「那個……你手上拿的那本書，就是……」

　　「這麼晚了──妳該去睡覺了。」

　　小伶的父親丟下這一句，就低著頭，繼續閱讀那一本精裝本。

　　「可是──你手上的那本書，就是我說的──」

　　「這裡沒有什麼書。」

　　「明明就有！你手上的那本書，就是我說的乳白色小書──」

　　「這裡沒有什麼書！」

　　小伶嚇了一跳。

　　這還是頭一次，她的父親因為動怒而提高音量。小伶不禁渾身顫抖，她心臟跳得飛快，忍不住倒退一步。

　　「這裡……這裡沒有什麼書。以後不准亂翻我的東西，知道嗎？」

　　小伶點點頭，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之後，小伶沒有再說什麼就離開她父親的臥房──她原本想要問清楚的！她明明打算要問清楚，否則就不離開她父親的臥房。結果……她沒想到她的父親會那麼生氣，害她不敢再追問下去就跑出來。

　　真的很難得，上一次她父親動怒是什麼時候？小伶有些記不得了。但是，小伶知道通常她父親會動怒，不是因為她做的事不如她父親的意，也不是因為她做的事會給別人添麻煩──是因為擔心她。

　　小伶的父親通常都是因為擔心她──擔心她會不小心傷害到自己，所以才會動怒。

　　難道，這一次也一樣嗎？其實小伶不太清楚。但是，她總覺得她父親肯定有事情瞞著她，而且是很大宗的事，跟那本乳白色小書有關的事。

　　會不會……跟我的媽媽有關？

　　一想到這一點，小伶就覺得自己非得要將這件事調查清楚不可。她早就想要再多認識她的母親一些，可是父親對於她母親的事根本絕口不提。加上現在，她父親又似乎在隱瞞些什麼……

　　哼！

　　小伶一頭鑽進她的棉被裡面。

　　如果……如果爸爸不告訴我，那我就……

　　那我就自己去調查！

　　於是，小伶決定明天要偷偷地調查那本乳白色小書的事情。首先，她要想辦法弄到那本書。再來，她還要找一個她信得過，而且願意跟她談論這件事情的人……

　　她的心裡面很快就有了一個人選。

　　「嘻嘻……」

　　小伶鑽出棉被。她望著被檯燈照成橘黃的天花板，心裡面浮現的，是黑帝斯那張欠打的臉。

　　※

　　一個美好的假日早晨，當附近的住戶都已經醒過來、正在呼吸新鮮空氣的時刻，黑帝斯卻還在二樓的臥房內睡大頭覺。

　　雖然黑帝斯昨天很早就上床睡覺，但是最近在他身上發生了太多事情，所以他變得比以前還要嗜睡。

　　最近這幾個禮拜，只要是明天放假，他通常都會睡到中午──今天本來也應該不例外的。然而，一聲又一聲急促的門鈴聲，卻吵醒了正在做著美夢的黑帝斯。

　　叮咚──

　　黑帝斯翻過身，然後繼續睡。

　　叮咚──

　　黑帝斯開始半夢半醒。他覺得自己好像有聽到有人在窗戶外面叫，但這邊可是二樓……

　　黑帝斯用棉被蓋住耳朵，決定繼續睡。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吵、吵死了……」

　　在半夢半醒之間，黑帝斯的思緒逐漸清晰。

　　就在這時候，一聲巨大的踹門聲直接從他臥房的窗戶外面傳進來──黑帝斯這才完全清醒。

　　「啊……煩死了……」

　　黑帝斯搔搔頭，一邊咕噥一邊下床到窗戶邊查看。但是，從他這邊的角度看，根本看不到一樓他的家門外是誰。

　　──砰！

　　又是一聲巨大的踹門聲。黑帝斯對著窗戶外面大罵一聲「吵死了！」接著他匆匆的換上便服，連刷牙洗臉都沒有就直接打開門、走出臥房然後下樓梯到一樓開門。

　　「到底是誰啊……現在才幾點而已……」

　　「已經九點了！」

　　黑帝斯一打開門，門外面的那個人就立刻大聲嚷嚷。黑帝斯揉揉眼睛，他皺起眉頭，仔細端詳對方的臉孔與穿著……

　　一個眉目清秀的少女臉孔……

　　一件黑帝斯他們學校的制服跟領帶……

　　還有，一件刻意折短的深藍色百褶裙……

　　「小伶……？」

　　「對呀！就──是──我！」

　　黑帝斯立刻甩上門。

　　是幻覺！

　　「喂！」

　　碰！

　　一聲巨大的踹門聲。

　　「你幹嘛關門啦！給我打開！」

　　「我、我才不要──妳到底是誰啊！妳假冒我認識的人……到底想幹嘛！」

　　「……」

　　門外突然一陣沉默。

　　接著，當黑帝斯想要再度開門一探究竟的時候，門外突然傳出一句不帶感情的聲音……

　　「蒂絲妹。」

　　黑帝斯立刻開門。

　　「幹嘛啦……」

　　黑帝斯睡眼惺忪。他揉揉眼睛，接著眨眨眼。

　　「今天放假，妳幹嘛穿著制服跑來我家……」

　　──不對。

　　等一下！

　　「妳妳妳怎麼知道我家在哪！」

　　「嘻嘻──身為社長，社員住在哪裡我也要一清二楚才行！」

　　「……」

　　黑帝斯垂下肩膀。就在這個時候，他發現莉安也來他家了──她就躲在小伶的身後。

　　黑帝斯立刻變臉。

　　他立刻打開門，像個紳士一般請兩位女士進門。

　　「……是小姐才對啦！什麼女士……」

　　※

　　黑帝斯一打開自己的房間門，立刻就有一股汗臭味鋪天蓋地，撲向小伶跟莉安可憐的鼻子。

　　「臭、臭死了！你的房間好臭！」

　　「哼哼……」

　　凌亂的床鋪！

　　堆滿暗色調封面書本的書桌！

　　散著光碟片的書櫃！

　　還有……散落一地的衣物！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歡迎光臨寒舍！」

　　「這、這已經不是寒舍的等級了吧……這是豬窩！是豬窩對吧！」

　　小伶嫌惡地踢開地上微微發黃的衣物，總算弄出一個可以站三個人的空間。

　　「妳不覺得這樣更有地獄的感覺嗎？」黑帝斯一邊說，一邊坐在小伶剛才騰出來的空位。「畢竟我是黑帝斯嘛。」

　　「地獄是撒旦的住所才對啦！你這白癡。」

　　小伶也跟著黑帝斯一起坐在地板上，接著莉安也一起跟著坐下。現在，他們三人圍坐在一起，四周圍盡是髒衣褲堆成的山丘。

　　「……你的房間真的好臭。」小伶捏著鼻子。

　　「謝謝誇獎。」

　　「你怎麼會覺得我是在誇獎你啊？你這隻三天沒洗澡的禽獸。」

　　「不要叫我禽獸！」

　　「你這隻禽獸！禽獸！禽獸！禽獸禽獸禽獸禽獸禽獸禽獸禽獸禽獸禽獸禽獸禽獸──」

　　「夠了！」

　　黑帝斯推了小伶一把。

　　「妳們今天到底來我家幹嘛？請快點說，我還有夢還沒做完。」

　　「什麼夢？春夢？」

　　「不是春夢！」

　　「那是十八禁的夢？」

　　「也不是！話說十八禁的夢就是春夢吧！」

　　「所以你真的在做十八禁的夢？」

　　「我就跟妳說不是──等等，妳不要給我轉移話題！妳們今天到底來我家幹嘛！快點說──」

　　「啊──對了，你姊姊哩？」

　　「我姊……」黑帝斯思考了一會兒。「這個時間她應該跑去菜市場買菜了吧？妳今天是來找她的？」

　　「不是，我是來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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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帝斯簡直快要氣瘋。

　　「妳找我──那妳幹嘛問我姊在哪裡！」

　　「關你什麼事？」

　　「關我什麼──」

　　啊好煩！！！！！

　　黑帝斯用力吸了一口氣。

　　「哈……」

　　接著，他緩緩地吐出氣來。

　　黑帝斯平心靜氣的對小伶說：「請問妳──妳到底來我家幹嘛？」

　　「我、我就是想來──你管我！」

　　黑帝斯用力槌了地板一下。

　　「滾出去啦！！！！！」

　　「不要！我就是要來你家玩，你不能妨礙我──」

　　這時候，小伶突然噤聲。她瞇起眼睛，彷彿看透了黑帝斯所擁有的秘密。

　　「該不會……該不會你房間裡面有什麼東西，不能被我看到吧！」

　　「對啦！我有滿滿一整櫃的Ａ片哦──怎樣？妳要看嗎？」

　　「好啊你播──然後我負責報警。」

　　「報警抓妳嗎？」

　　「警察幹嘛抓我？」

　　「妳私闖民宅啊。」

　　「喂！是你說你想讓我看看你的房間的，要不然我才不想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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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這吐槽的點實在太多了。

　　「我、我什麼時候講過這種話！明明就是妳突然來的！莫名其妙……妳到底來我家幹嘛啦！」

　　「我就是想來你家玩啦，不行嗎？」

　　「不行！妳打擾到我的私生活了。」

　　「誰打擾你的『私生活』啊？我對你收集１８禁的光碟才一──點興趣都沒有哩！」

　　小伶指著放在臥房牆角的書櫃。

　　仔細一看，書櫃裡面的那些光碟，確實有一部份貼有１８禁的標籤。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莉安一聽到「１８禁」三個字有些驚恐。

　　「不、不是啦！那些是恐怖電影！」

　　「但是你一定有上網看Ａ片對不對！」

　　小伶指著書桌上的那台電腦。

　　「沒有！」

　　「屁，男生都嘛這樣……我一定要報警！」

　　「喂！我只是自己看而已，我又沒有公開播送！妳不要亂打電話浪費社會資源好不好──」

　　「所以你承認你有在看囉？」

　　「我說我是在看恐怖電影……啊煩死了！妳到底是來幹嘛的啦！」

　　「喔對──我都忘了。」

　　小伶從裙子口袋拿出一張紙。攤在三人中間。

　　「其實，我是來跟你說測驗的事情啦。你們看一下這個──」

　　「什麼啊……」

　　黑帝斯覺得很累。他很想將小伶趕走，然後立刻撲到床上去繼續作夢。但是小伶終於願意進入正題，他也只好探頭，配合她看看那張紙上的內容。

　　「這是……」

　　甲級作家證照測驗的……簡章的其中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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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考資格：不限年齡，具中華民國國籍者皆可參加。唯持有各級別證照之作家不得重複報考相同級別，亦不得報考較下之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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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驗日期：第一試訂於１月２９日（詳細行程表於測驗當日前一週公布）

測驗地點：台中市私立秋菊大學文學院

測驗方式：

甲級作家證照測驗共五試，若考生有任一試不合格，直接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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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試》國學常識筆試測驗：

　　簡稱國學常識測驗，目的為測試考生是否具有相當豐富的本國以及外國文學知識，測驗範圍包含中西洋文學概論、中西洋文學史，以及教育部頒定之「大專校院基礎國學常識課程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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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測驗方式採筆試測驗，測驗時間１２０分鐘。滿分３００分，共分成複選題、簡答題、以及著作分析三大題，每大題各占１００分，總成績在前１％，且至少有一大題滿分的考生得參加第二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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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略）

　　「看完了沒？」

　　「才過了幾分鐘而已欸！」

　　「那你快點看呀！」

　　「妳……妳真的打算要參加喔？我還以為妳是開玩笑的欸。」

　　「誰跟你開玩笑！身為文藝創作社的我們當然要參加！」

　　「幹嘛參加？反正又不會及格……」

　　「你才不及格！你全家都不及格！我告訴你──我一定會及格的，只有像你寫那種奇怪的文章才不會及格！」

　　「好好好……」

　　黑帝斯嘆了一口氣。

　　「……妳們加油。」

　　「你也要加油！」

　　「……」

　　黑帝斯突然默不作聲。

　　雖然，黑帝斯曾經立下誓言，說要用廢文考去作家證照──但是他現在幾乎已經打消這個念頭了。

　　因為，只要他一想起他曾經被拘捕過，並且未來很有可能再被拘捕，他就非常害怕，再也不敢碰廢文。

　　黑帝斯嘆了一口氣。

　　接著，他望著小伶：

　　「……好啦。」

　　「好啦？」

　　「我也……我也跟你們一起去考。」

　　一聽到黑帝斯這番話，小伶大大的勾起嘴角──但是她隨後又鼓起臉頰嘟起嘴來。

　　「你本來就要跟我去考啊……你答應過我的……」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妳？」

　　「在我脫莉安內褲的那時候！」

　　「妳這變態！」

　　莉安推了黑帝斯一把。「你這變態！」

　　「變態才不是我！」黑帝斯指著小伶。「妳、妳那時候哪有叫我一起去考甲級作家證照啊？妳那時候明明就是在強迫我加入妳們的文藝創作社！」

　　「對呀！然後我們文藝創作社的社願就是要三個人一起考上甲級作家證照測驗！所以已經加入文藝創作社的你也要考！」

　　「是妳強迫我加入的！話說什麼是社願啊……社團的願望？」

　　「對呀！社願就是社團的願望。我們晴葉學園文藝創作社的社團願望，就是要三個人一起考上甲級作家證照測驗……」

　　「妳剛才講過了！還有這哪叫做願望啊？應該是目標才對吧？社團的目標。」

　　「社團的目標就是所有社員的願望，社員的願望就是社團的願望！」

　　「我的願望才不是這個咧！那是妳的願望吧！」

　　「社長的願望就是社團的願望！社團的願望就是全體社員的希望！」

　　「怎麼聽起來感覺很像是某種心靈成長社團會喊的口號……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已經答應要跟妳們去考了，所以妳就別再給我囉嗦！」

　　「不行！」

　　「……」

　　黑帝斯無言以對。

　　「我要你心甘情願跟我去考，不然我不依。」

　　「誰、誰管妳依不依啊……」

　　「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

　　「吵死了！」

　　黑帝斯再度指著小伶。「反正我都已經跟妳說我會跟妳們去考了，我才不管妳怎麼想！」

　　小伶又鼓起臉頰嘟起嘴來。

　　「還有，我覺得妳與其在乎我是不是心甘情願跟妳們去考，倒不如多關心一下自己到底能不能考上吧？」

　　黑帝斯望著他們三人面前的那簡章其中一頁。

　　「不要說五試……我看，妳們連第一試的國學常識筆試測驗都過不了。」

　　「那你就考得過？你這作文只拿七十九分的文盲笨蛋。」

　　「七十九分是小如老師給我故意打的！而且第一試感覺只要用背的就好。拜託──不是我在蓋，我對自己的記憶力還蠻有自信的，我小時候數學可是都拿一百分！一百分！！！！！」

　　「數學才不是用背的哩！」

　　「咦？是哦？」

　　「那我考你──一加一等於幾？」

　　「哼哼……那當然是等於……」

　　「等於多少？」

　　「等於二！」

　　「……」

　　「哼──妳是不是覺得我會像搞笑漫畫裡面的那些笨蛋一樣回答三或四這種擺明就是看讀者笑點低的答案啊？我告訴妳──妳錯了！再考我一個吧，這次要考難一點。」

　　「那就……十五乘二十！」

　　「三百！再難一點！」

　　「二十乘二十！」

　　「四百！拜託妳再出難一點！」

　　「……四百乘二十！」

　　「八千！喂……妳是不是瞧不起我的智商……」

　　「那……二十五萬的平方根！」

　　「五百！」

　　「三十六萬的平方根！」

　　「六百！」

　　「四十九萬的平方根！」

　　「七百──等一下，妳只是想要我從三百數到七百而已吧！」

　　「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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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託妳正經一點！」

　　「……好啦。」

　　「接下來妳只能再考一題而已。妳給我想清楚再出，不要再給我不正經。」

　　「好啦。那……我就出一個你絕對不會的問題好了！是題組哦！」

　　「嗯。」

　　「是一種邏輯問題哦！」

　　「知道了，妳快點出吧。」

　　「好！首先……天空是什麼顏色！」

　　「藍色。」

　　「那大海是什麼顏色！」

　　「藍色。」

　　「藍莓是什麼顏色！」

　　「藍色。不是已經說『藍』莓了──」

　　「那太平洋是什麼顏色！」

　　「藍色！妳這題不就跟剛剛的大海一樣──」

　　「那憂鬱是什麼顏色？」

　　「……藍色。」

　　「那ｂｌｕｅ是什麼顏色？」

　　「藍色！」

　　「那我的制服是什麼顏色？」

　　「藍色！」

　　「那我的內褲是什麼顏色？」

　　「藍色──」

　　「你這變態。」

　　黑帝斯撿起掉在一旁的髒衣服揉成一團朝小伶丟去。

　　「妳他Ｘ陷害我！」

　　「喂！你幹什麼啦──」小伶一把揮開迎面飛來的髒衣服。「很髒耶！」

　　「這、這哪叫邏輯問題啊？妳根本就是在挖洞，然後等我跳下去──」

　　「欸嘿。」

　　「不要在那邊給我笑！話說我們明明就是在討論國學常識測驗的事情，為什麼會聊到數學還有妳那什麼鬼邏輯問題那邊去啊？」

　　「誰叫你要說自己很會背然後說自己的數學都拿一百分……我只好陪著你一起耍智障呀。」

　　「我才沒有在耍智障……算了，反正我們不要再討論這個話題了。」黑帝斯看看手錶。「現在已經快要中午了，妳已經浪費了我跟莉安寶貴的三小時，所以──」

　　這時候，黑帝斯才想到莉安已經很久沒有吭聲──同時，他也發現莉安已經沒有跟他們坐在一起，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

　　「……莉安咧？」

　　「莉安？」

　　小伶轉過頭去。

　　接著，她跟黑帝斯同時看見莉安趴在書櫃前面的地板，正專心看著一本粉紅色封面的口袋書。

　　「妳、妳在看什麼……？」

　　黑帝斯可不記得他有買那種書。他挺直腰桿，瞇起眼睛，然後仔細觀察莉安究竟在看什麼書……

　　──喔，原來是言情小說。

　　「莉安，那本書是妳的嗎？」小伶覺得奇怪。「我剛剛好像沒有看到妳帶書來耶。」

　　莉安搖搖頭，「不是我的。」眼睛依然巴著書頁不放。

　　「那妳是從哪邊拿的？」

　　「那邊！」

　　莉安一手指著黑帝斯的書櫃，雙眼依舊不離開書頁。

　　「莉安！」小伶頓時臉色刷白：「別看了！那可是１８禁耶！」

　　「我沒有１８禁的書！」

　　黑帝斯大聲反駁。但是小伶根本沒有聽進去，她朝著莉安趴過去、想搶下那本書──

　　結果莉安卻死命地抱住它，害小伶撲了個空。

　　「咦……莉安，妳喜歡那本書嗎？」

　　「對呀！」

　　「我、我知道莉安喜歡寫言情小說……但我沒想到莉安，竟然也不排斥１８禁的……」

　　「就說那不是１８禁！」

　　「啊──我把心裡話講出來了喔？」

　　「我那就不是１８禁的書，妳到底是想怎樣？」

　　「真的？」

　　小伶一臉狐疑地看著黑帝斯。

　　「真的啦！而且我根本就不會買言情小說來看……我猜那本書應該是我姊的。她每次東西放不下，就會往我這邊塞──」

　　這時候，一樓傳來開門的聲音。黑帝斯的姊姊大聲叫著「我回來了！」她的聲音之宏亮，連位在二樓臥房的黑帝斯都聽得見。

　　黑帝斯立刻站起身。

　　「我覺得妳們該走了。」

　　他不禁想起國中的時候有一次，一名國小跟他同班的女同學過來他家拜訪，問他有沒有參加同學會的意願，結果他姊姊全程都沒給那名女同學好臉色看。之後，他姊姊是魔鬼的事情，也不知道為什麼甚至在他國中的班級裡面傳開來，害他被班上同學取笑了整整一年。

　　整整一年！！！

　　黑帝斯打開他房間的門。

　　「我真的覺得妳們該走了。」

　　小伶跟莉安都還一臉困惑，但是黑帝斯卻一直趕她們。

　　「快點──妳們快走──要是再不走的話──我姊會──」

　　「你姊會怎樣？」

　　黑帝斯頓時僵在原地。

　　這句話不是小伶說的也不是莉安說的，這句話……是從他身後傳來的。

　　黑帝斯慢慢地轉過頭去。他看見他的姊姊端著茶點站在他的臥房門口，對他似笑非笑的──黑帝斯立刻甩上門，然後鎖起來。

　　「快！」黑帝斯衝到窗戶前面。「妳們快跑！」他一邊打開窗戶一邊大聲叫著。「我掩護妳們，妳們快跑──」

　　「跑什麼啦……」

　　黑帝斯的姊姊將鑰匙插進鎖孔。她一手端著茶點，一手開門。

　　「妳們是黑帝斯的同學對吧？歡迎妳們哦～」

　　黑帝斯立刻用力推開窗戶，然後向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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