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兩兩一故人 - #48

該面對的始終逃不去，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隨翟良回到濟城，剛入城便聽到最新的消息一一阿齊姊妹與魚販共睡，兇悍的妻子抓奸，現在鬧的滿城風雨人盡皆知了。

她知道這一定又是翟良的手筆，他替她報仇了，但他並不是個酷愛殺戮或迷糊之人，她心中的疑問有了答案還是忍不住問了。

「為何阿妤也受牽連？」

「縷兒以為驚馬之事只是一人所為？」

翟良輕飄飄的口吻，卻讓她的心情沉重了下來。

「可是阿妤的馬出了問題？」她低聲問道。

「縷兒不覺那匹馬高壯碩大，不像一般女郎會選的坐騎？我已派人查過，那日下午柳阿妤先回府換了坐騎才去尋妳。」

所以那一日是阿齊先看到了她，然後臨時起意，中途要阿妤回去換馬，難怪阿妤才會如此氣喘吁吁。

若不是她運氣好，從一般的馬匹摔下都是兇多吉少，柳阿齊是真想要她的命啊！

她感觸人心的多變，之前才說佩服她，轉眼又與阿齊一起害她，也是，她們倆才是親姐妹，是她愚蠢了，才會相信阿妤上了當。

如果一開始說的那些佩服之言只是降低她的提防呢？

心裡不禁打著冷顫，原本的愧疚之意也消失了無影無蹤。

「回去後，可想好了說詞？」

翟良的笑語打斷了她的思緒，分明就是揶揄她這次又要用什麼方法去應付柳家了。

跟這樣的聰明人鬥智，真是自歎弗如。

她直接搖頭道「無，但總會想出辦法的，縷兒再次謝過郎君相救。」

翟良無聲笑了笑，走過她身旁時，不經意的道「聽聞流雲觀女觀主慈悲良善，又樂於助人，縷兒何不去試試看。」

等車走遠她還立在原處。

這次不準備為難她了嗎？還替她想好了法子？

她的嘴角不禁偷偷的上彎了起來。

回到住處，除了霞姑其他人都不知道她回來了，霞姑氣憤的說柳家只尋了幾日就將人撤回來，然後忙著善後阿齊姐妹的事，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死活，若不是有人來通知，她跟吳叔便要出去尋她了。

趁著柳家人仰馬翻之際，她要霞姑去一趟流雲觀。

霞姑前腳出去，尤氏就帶了僕婦匆匆趕來，也不聽她解釋直接將她丟入柴房，還說她私自離家壞了名聲。

明明是驚馬，如今卻成了她私自離家，黑說成白，難不成她們又在打著什麼主意？

她隔著木門喊道「我要見叔伯，我有話要說。」

「妳叔伯近日忙休去煩他，主母讓妳閉門思過，妳便在這兒好好反省。」

「一個兩個都不省心，妳們這些小姑子盡出醜事，門風都快讓妳們敗光了！」

尤氏氣呼呼的罵完，帶著僕婦離去。

顧氏與如夫人分明是借機生事，柳子柏恐怕還在為醜聞一事氣惱，顧氏才敢這般對她。

不行，她一定要想辦法見到叔伯。

接連幾日只有僕婦送飯，她們冷著臉，對她的問話絕口不言，她的心忐忑不安，也不知霞姑人在哪了。

傍晚，一名小奴來送飯，她連忙問道「可知我那僕婦霞姑回來否？」

那小奴默不作聲擺著碗筷，見她苦苦哀求，才十分為難的說「主母交待，不能與女郎交談。」

「莫慌，我不問事，若霞姑回來便說我被叔母懲罰思過，讓她心安。」

小奴搔搔頭，便點頭道好。

夜晚霞顧摸黑來找她，一邊哭泣一邊咒罵顧氏，說顧氏黑心肝欲將阿齊姐妹之事嫁禍於她。

「那妳可見到流雲觀觀主？」她急問道。

霞姑搖頭哭泣，「觀裡的人說觀主出門了，我等了二天也沒見到人，只好將信留下先回來了，若不是小奴來說，我都不知曉妳被顧氏藏在這兒。」

然後又焦急的說「我本想去求助於翟五郎，可顧氏下令不讓我出去，現在如何是好？」

她仔細想了想，便道「顧氏定收了阿齊家的好處......妳想一想辦法去見我叔伯，便說我日前待在流雲觀許願，觀主說要親自還願才顯真誠。」

「女郎何不說那幾日都與翟五郎一起？」

「不行，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他們既然打算讓我去替罪更不會放過，若是讓他們發現，處理我更是名當言順，事後就算翟五郎知曉又能如何？霞姑切莫做出傻事。」

霞姑擦去眼淚說知道了。

她還不忘殷切交待「說話時定要自然，切莫露出慌張眼神勿閃，否則我便完了。」

「是，是，我知曉了。」霞姑諾諾的道。

只要柳子伯相信那幾日她在流雲觀，便會顧忌有人出來指證醜聞事發之時她在觀裡，便不敢對她輕舉妄動。就怕柳氏派人去問拆穿她的謊言，只希望流雲觀觀主真如翟良所言心慈人善。

她憂思整晚夜不能寐。

「主母，妳說那翟五郎會不會知道此事啊？」尤氏在顧氏寢室裡不安的來回走著。

顧氏病歪歪的躺在床上，暗黃刻薄的臉露出不耐煩，「不是說都打聽過了，翟五郎這些日子不在濟城，我柳氏姑子多了去，將來賠他一個便是。難不成他要一個名聲盡毀的姑子？」

「就怕那對貪婪的夫婦反悔，又要敲詐一番。」尤氏仍然不安的道。

「哼！區區賤民真敢獅子大開口！」

顧氏憤恨說著，又槌了搥胸口，心痛道「這方法可是我想的，妳說那些錢給我多好啊？真不知二伯怎想的！」

尤氏看了看顧氏，心裡真是氣悶。

二伯私下給主母的報酬也不少，主母卻一文錢也沒分她。又想，等風聲過後，二伯必會將那對夫婦給弄死，到時死無對證，翟五郎應不會遷怒到她們才是，這才稍稍安心。

霞姑偷偷見她的事情被顧氏發現，之後柴房門外多了人看守，不讓閒雜人等靠近，她關在柴房七日，整整瘦了一圈，也不知道事情如何了。

白日送飯的奴婦與看門的人歡喜的談天，說過幾日終於可以輕鬆了，還在門外啐了一口，罵她敗壞門風。

顯然事情並不如她預期中的順利，她頹然的坐在地上，心如這幽室般冰寒冷。

不知柳氏將如何處置她，好歹她也是貴妃的女兒，在柳貴妃尚未棄她之前，不能殺了她便只能長期幽禁了。但以顧氏貪婪的性格必會將她送人換取利益。

她從袖子中抽出短刀，銀光的刀刃閃閃發光，只希望別用上它的一天。

隔了兩日天色未明，兩名肥胖的僕婦一臉兇悍的打開門，她雙手遭捆，被推上破舊的馬車裡，她掙扎的道「讓我去見叔父。」一名僕婦賞了她一嘴，兇惡的道「再吵就堵上妳的嘴！」

馬車只剩一小窗，其他全被封閉，顧氏這次真下了狠心，不知道要送她去何處。

車子顛顛簸簸，出了城門來到郊外，那名打她的僕婦坐在前頭與車夫抱怨起家庭瑣事，又說莊子破敗，住一日她都嫌煩。

昏昏沉沉中，她聽到哚哚的馬蹄聲，只聽那僕婦驚嚷「是流雲觀的車隊啊？我們讓讓，好讓三清真人保佑。」

流雲觀？她眼睛閃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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