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的梵塔希亞 -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廖姐！賴瑞！」大概到了晚餐時間，廖姐和副店長打開了我的家門，一進門就是思雲妹妹飛撲迎接……又或者說撲進副店長的懷裡。

廖姐掃了一眼餐桌上的飯菜，「喔？你們自己先煮了嗎？誰煮的？」

「培雯和我。」我自己先老實招了，「我們屋子的食材沒那麼多，所以有下去借了一點廚房的材料……」

「喔，那個沒關係啦！反正阿澤大概也不會發現。」廖姐逕自拿了雙筷子，一樣一樣品嘗，「還不錯，可以嫁了。培雯你炒的？」

「秉翰……我切菜，他負責炒菜。」

廢話，我煮飯當然還可以！要知道我父母過世之後都是我負責煮飯給奈洛，不管是在野外還是在廚房我都煮得出東西。就連跟楓一起行動的那段期間，都是我在負責隊上的伙食。我現在最大的困擾就是我不能拿菜刀而已。

「就可惜廚房對秉翰太危險了啊……至少鈞燦的刀工還不錯。阿澤說鈞燦處理的雞肉都很乾淨呢，不輸他。」

大概是準備一些魔法陣或者藥水材料訓練出來的吧？如果奈洛沒有料理經他手就變得無敵難吃的能力，他平時幫我準備的食材也是很漂亮的，煮出來也很漂亮，但就是不能吃。

廖姐帶走思雲妹妹之前，回頭說了一聲，「剛剛鈞燦說的事情，你們給我好好處理。」

帕薇霖二樓瞬間就只剩下我跟洛瑞恩兩人，連培雯都跟著離開了。我望向洛瑞恩，他顯然沒有想要動作的意思。

行行行，我來，我來。

「……張善禾，我們想要查個東西。剛剛──」

「打來得正好！我們這裡需要一點幫忙。」張善禾就算是被追殺的時候都沒有流露出那麼緊張的聲音過。

莫非真的見到棺材了？

「『鈞燦大人』在你身邊嗎？我們現在真的很需要他的幫助。」

「幸好恩柔早就回家了沒有留在學校自習……」在校門口不安踱步的張善禾領著我和洛瑞恩到了學校體育館後方。那裡很偏僻，雜草也有點高，所以幾乎不會有人過去……

但就是不會有人過去，所以成為很好的「地點」。

「湘君這次真的瘋了，怎麼勸也勸不聽……」

還沒有到現場，我們就先聽到了潑水的聲音。

「──就憑你這種貨色，鈞燦大人也願意跟你說話。我看是我們善良的鈞燦大人在可憐你吧？」

「郭湘君！你真的夠了！」張善禾擋到全身溼透的女同學前面大吼，「你是真的不信我會通報校園霸凌嗎！」

「你就通報啊！學校是能對我怎樣？你倒是跟我說啊！」郭湘君冷笑著，著實跟我平時在帕薇霖見到的，對著洛瑞恩傻笑發春夢的女孩完全不同。

明明這次洛瑞恩就在一邊看著，但是郭湘君完全沒有收斂的意思，而是對著洛瑞恩拋了一個媚眼。洛瑞恩也毫不掩飾臉上噁心的表情，那個表情甚至比我之前遭受的更加鄙視。

「有受傷嗎？」我蹲在女同學的身邊，柔聲說道，「站得起來嗎？我先扶你離開……」

女同學沒有點頭也沒有拒絕，但我還是先將她扶起。洛瑞恩見狀也想上前幫忙，女同學卻在他伸出手靠近的那一刻發出一聲怪叫，彷彿見到甚麼猛獸一般雙腳一軟，差點又跌坐在地上──如果不是我扶著的話。

「不要過來……」女同學的聲音透著滿滿的恐懼。混血精靈的手僵在半空中，一臉不解。

我是不清楚他這個「禁忌」在精靈領地時是被同族怎麼對待的，但我很確定來到地球後見到洛瑞恩沒有撲上去還逃開的女生，這絕對是第一個。

「誰準你跟鈞燦大人講話了！」

「張善禾，我先把鈞燦留給你。我帶她去整理一下。」

「站住，我可沒有讓你們離──」

郭湘君的話斷在了這裡，就好像忽然被掐住喉嚨般。就連張善禾都一臉訝異地看著我，洛瑞恩只是冷冷瞟了我一眼。

嗯……好像做得太過了。我收回殺氣，彷彿甚麼事也沒有發生，扶著女同學往校舍的方向前進。

反正沒被懲罰，就代表主神默許我的行為吧？

「需要我陪你回家嗎？以免湘君再追上來？」

「不用了……」女同學不安地拉著她剛換上的運動衣，一邊含糊地向我道謝，「真的很謝謝你們……」

「為甚麼湘君會針對你？」要說全校與洛瑞恩接觸最多的女生，應該就屬恩柔吧？張善禾的群組裡面可是有洛瑞恩在裡面的啊！

「因為──」

「附近沒有其他人，你可以放心說。」至少人是沒有，科技相關的我就真的不確定了。

　女同學吞吞吐吐了一陣，才總算說了一個完整的一句，「因為鈞燦叫住了我，讓我轉達大家不要再送他禮物了……」

「就這樣？」

女同學點了點頭，隨即聲音壓得更低，「我知道這其實不是鈞燦的錯，但是郭湘君就是如此──」

跟這麼霸道的女生同校也是可憐你們了……

「──如果不是牽扯到恩柔的話，張善禾應該也不會出手。之前郭湘君在鬧事的時候，張善禾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是，誰想要淌這趟渾水呢？」

不，我覺得他「現在」會幫了。以前大概是怕被圍，所以不敢明著跟湘君作對。端看那次張善禾和郭湘君在醫院的對話，大概猜得出來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可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不過現在有我在，我想張善禾可能真的會更「勇敢」一點點。

更勇敢的把自己的命玩掉。

「學校都不管嗎？」

「湘君他爸爸每年都捐了很多錢，學校是不會管的。」

捐錢……不如說是深知女兒個性所以預先交了封口費吧？

「我家到了，真的很謝謝你陪我回家。」女同學在一條巷子口停下，很有禮貌的彎腰致謝。見我還不離開，她提示了一句，「那個，送我到這裡就夠了……」

「家裡有人在嗎？」

「有，我媽都在家。」

「那麼我看你進家門了我再離開。最近不要落單，最好找人陪你上下學。」我眼神瞄向巷口的車子，那車子窗戶是黑色的，裡頭有人在監視著這條巷子，給我的感覺很差。

女同學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放心的笑容，「謝謝你的提醒，我會的。」

聰明的女同學還特地按了門鈴，假裝自己忘記帶鑰匙，讓她母親除了開門。見到她有其他人陪之後，我又躲在暗處監視了一下，確定他們不會直接攻進屋子之後才離去。

「如何？莊萱盈有安全回家嗎？」

「萱盈是……喔，她安全回家了，不意外也被監視了。」

「嘖嘖，不愧是我們的騎士大人，連護送都那麼到位。」張善禾砸了砸嘴。我豪不吝嗇地送了一個超級白眼過去，這才發現應該在他身邊的混血精靈不見了。

「鈞燦呢？」

「逃了。」

「逃？」逃離什麼？

「湘君在你們走了之後，恢復成迷妹模式，對鈞燦窮追不捨，所以他就躲進後山了。」

更正確的說法是，在我和莊萱盈離開之後，郭湘君就如惡鬼一般撲向洛瑞恩，洛瑞恩「嚴證」拒絕了好幾次後，郭湘君反而更加興奮了，纏得更加緊了，就算是洛瑞恩開跑她也拔腿追了出is去。然後洛瑞恩就跑進後山躲起來了。

這麼幫我補充的張善禾說起來都在搖頭。我只覺得可惜……

好想親眼看見洛瑞恩吃癟的模樣啊！但是相較於此時心情還不錯的我，張善禾可是一反常態的神色凝重閱讀著手機上的訊息。

「怎麼了嗎？是鈞燦嗎？」就不要跟我說洛瑞恩被郭湘君逮到拖回房間了！我可不想再跑救援任務了！

「不要只想到鈞燦嘛！是一個老客戶。他最近遇到了一些問題。」

「老客戶……學校的？」

「也算吧……是一個大我們三屆的學長。現在在讀大學，最近又要被追殺了。在找我幫忙躲……」張善禾陷入了沉思，不一會兒就擺了擺手，恢復成平常不大正經的狀態，「哎呀！先不要管好了，反正一時半刻還不會被發現。明天還有最後一天的考試啊！然後我也有恩柔的問題要搞定……」

我肯定不會把命交在這麼不靠譜的人身上……

……到底是哪種人腦袋有洞找張善禾躲追殺啊！他自己的命自己都顧不了了。

「你家在那邊。」張善禾見我轉了一個平常不會拐的彎，連忙問道，「該不會我們還有人需要甩吧？」

「廖姐叫我去大賣場買個掃把。」剛發來的訊息寫的。買掃把能理解，一口氣叫我買五把掃把外加三把水果刀，這個組合怎麼想都覺得有人要倒大霉了。尤其你知道你家店長和副店長有強烈的黑道背景嫌疑時。

廖姐你幹嘛不動用自己的人脈去買啊！至少至少都找把開山刀吧！至少刀柄比較長啊！水果刀感覺就弱掉了！而且掃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張善禾瞄了一眼購物車裡的東西，都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確定等等結帳的時候你不會被警察抓走嗎？」

……我順便買些別的生活用品讓那三把水果刀不要那麼明顯好了。反正明天的考試一樣有恩柔的筆記本，根本不需要那麼早回去讀。

一隻大手忽地搭上了我的肩膀。我心下一驚，回頭拍掉那隻沒禮貌的手，拉住張善禾與對方拉開一段距離。那隻手僵在空中，沿著手慢慢往上看，手的主人穿著一件條紋襯衫，臉上還戴著半框眼鏡……一時我還想不起眼前的人到底是誰。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我只是想說打聲招呼。」聲音一出，我就認得眼前的人是誰了。

「盧──」

「哎呀，叫我學長就夠了。想來我也是辰杉畢業的呢！」他俏皮的眨了眼，神秘地比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後又比了比其他也一樣在採購的民眾。

明白了，當紅演員想要低調逛街就是了嘛！

「學弟，這麼乖出來幫家裡買東西啊？」

「廖姐平常顧店很忙，我就順路過來了。」

……

…………

說個話啊！下一句應該是你負責講吧！自己來搭話也不準備一些話題來聊嗎?!

或許是因為看不下去這種尷尬的氣氛，比較擅長聊天（套話）的情報商向我問道，「秉翰，這位是……」

偏偏是我不能在現場說的身份啊！長年跟一個超級校草住在一起，我跟瘋狂粉絲的交手經驗說不定還比明星的保鏢還多!我連忙隨口問，「學長今天沒有工作嗎？」

「還有啊……等等還要回去。」盧家鉉手一攤，無奈地搖頭，「來買個東西散散心，不然我怕等一下把人打傷了。」

這個發言的危險程度應該不亞於我購物車內的三把水果刀。幸好我身邊的張善禾見識豐富，只是嘴角抽動了一下，心裡八成在想：「這個是可以說出來的嗎！」

「啊啊啊，不是啦，我不是做黑的，我只是工作需求，需要打架而已──」

這位朋友，你真的不要再說了……

棕髮情報商完全會錯意，擺出了商人的笑容接了話，「沒關係的，朋友。這種事情很正常。興趣緣故，我常常也會遇到『同道中人』。如果需要什麼幫忙的時候歡迎來找我。」說完情報商還遞了名片。

這回換盧家鉉愣住了，完全不知道到底該收下名片還是不該。我在旁邊看了只覺得既無言又好笑。

「他不是黑道……兩個都不是。」這句話是對兩邊的人說，「學長，我相信你的空檔時間很寶貴，我們就不打擾了。祝學長不要被攔下來。」說完我立刻把張善禾拖走。

「等等──」

「他到底是誰？你在哪裡認識這麼奇怪的人？」長期和檯面下的人物打交道的張善禾直覺總是異常敏銳。

「盧家鉉。」

「盧家鉉是誰──等等，演電影的那個？」

我點了點頭。果不其然，情報商露出誇張的表情，贊嘆著，「這個變裝也太強了吧！他明明就在我眼前，我竟然完全認不出來！他真的是地球人嗎？」

張善禾特地強調「地球人」三個字，還望向我。我只能跟他聳了聳肩。

不只是把外貌隱藏得極好，甚至連氣息、腳步聲都沒有露出破綻，每次都不一樣。

彷彿在炫技一般，是刻意的，刻意表現給我看。試想想，我這個刺客出身的，平常都不會無聊到隱藏氣息了（除非正在被洛瑞恩的狂粉追著跑），他隱藏氣息來幹什麼？又有多少地球人真的理解「氣息」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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