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的梵塔希亞 -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因為要趕著考試的緣故，保健室老師幾乎是把我們踢出了保健室。

洛瑞恩走在我的前面，他的目的地是我們班的教室，因為後山在反方向。

考完試再說。他的背影清楚寫了這五個字。雖然這也是我原本希望的，但我真的沒料到洛瑞恩會自動自發已「現在」為優先。

就如昨天一樣，今天的考試完全沒有壓力，靠著徐恩柔的超強筆記撐了過去。期中考第二天也順利落幕。

「你又暈倒了！」張善禾和朱誠哲在放學後黏了過來，「你的體質也太虛了吧？動不動就睡美人模式喔？」

你明明知道為什麼……但面對張善禾這種明知故問的情形我已經很習慣了。況且，我有優先要排除的問題。

「你確定你不自己走另一條路回去？」我扭頭就看見一大群尾隨身後的女生。尾隨的還不是我，而是剛好跟我同條路要去帕薇霖的混血精靈，「他們每天來騷擾的話我可不會救你喔！」

「我可以搞定……應該。」

連你自己都懷疑自己了，我憑什麼相信你能統率後方那三十幾個女生啊！還有一堆看熱鬧的和比較害羞的在更後面伺機跟上的──

「我說鈞燦，反正你都要公佈你的工作地點了。不如你就交給我發布，我還能辦一個記者會收門票錢，就跟你對半分如何？」

見錢眼開的情報商想要親暱地搭上洛瑞恩的肩膀，卻被洛瑞恩往旁邊一踏輕巧地閃過，還附送了一個噁心的眼神。怎料這一個簡單的互動竟引起後方小女生的一陣暴動。

「你有看到嗎，有看到嗎！」

「那個眼神，那個動作？」

「喔不，我的心臟快炸了！為什麼鈞燦舉手投足間優雅得像個貴族一樣啊！」

這樣的尖叫聲傳到眾人的耳中，我就不相信感官比人類敏感的混血精靈沒聽見。

果然，混血精靈不悅地彎下嘴角，拋下一句「我先回去。」就加快腳步，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張善禾無辜地望著我，雙手高舉，「不是我的錯喔！」

我也知道不是你的錯。

洛瑞恩是精靈族不被承認的混血王子，「貴族」這種字眼反而更刺傷他的心吧？

「好啦，鈞燦不見啦！大家散會！明天考試自然還能看見他啦！」一大群失望的迷妹聽見張善禾這般宣布，才終於死了心散去。

「那些人是都不用讀書嗎？」我這個異世界人沒讀書的理由很簡單，因為我根本不需要這個世界的學歷，與其耗費在讀那些我根本不需要的知識，還不如多花些心力在尋找主神這一塊上，然後是還廖姐的人情債，讀書這個東西真的就是在最後順位。

「辰杉這種小學校根本不會有幾個人認真吧？會認真的都考去第一、第二志願，家長有心栽培的都去了比較有名的私立高中。這裏的大家不都是只求一個畢業，然後在現今趨勢下上了一個大學，因為分發制度的問題拿到了自己根本就不會有興趣的科系。」

張善禾忽然那麼認真地感嘆社會的亂象還真有點不習慣！張善禾看到我一臉詫異地看著他，雙手墊在後腦勺痞痞地說，「不就幸好我已經知道未來想做甚麼，父母也不大管，我就不用多付那四年的冤枉錢啦！」

就沒有給未來想做私家偵探的科系嗎？

「趁著還年輕事業做大一點、名聲做響一點，以後出去就不用煩惱了！我現在黑道在背後撐著，警察人脈也有，連保鑣都找到了，就不用怕在外闖蕩會死得不明不白了！」

也是，高中二年級就能做到這種程度，還會遞名片給警察。張善禾真的應該不需要讀甚麼大學。

我的視線落在所謂的「黑道」身上，但他並沒有發表任何對未來的規劃，而是望向舊市區的方向，或者說徐恩柔的家的方向。

「不過，我們當中還是有人努力著啊──」

「洛瑞恩？關於今天的事──你們兩個怎麼在這裡！」

我一開家門，迎接我的不是空蕩蕩的屋子，而是坐在我家餐桌吃著小蛋糕的陳培雯和思雲妹妹，他們的正對面還坐了幾乎不會來到餐桌上的混血精靈。

「廖姐跟副店長臨時有事情處理，所以今天提早結束營業。然後就把思雲妹妹丟給我照顧了。」

「我都跟他們說不用了！我都幾歲了，自己會照顧自己好不好！廖姐就是愛操心，然後賴瑞還會在一邊幫忙廖姐說話，就是沒人要幫我。」思雲妹妹雙手交叉抱胸，就像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子一樣發牢騷。

「那為甚麼要在我家啊？」我走進房間放書包，順便把今天用完的期中考筆記抽出來，再走進洛瑞恩的房間從他的書包翻出徐恩柔的超神筆記。

「哪裡知道？廖姐就叫我們兩個不准踏出你們家一步，她會檢查樓梯口的監視器。你也知道廖姐根本就帕薇霖的女王，誰敢違抗她只有死路一條。」

不，廖姐比女王更可怕。

「你在幹嘛？考試用完筆記就燒掉，你是怨念有這麼深嗎？」

我今天怨念當然深啊！都已經踏進神界了結果連主神安捷特的影子都沒有看到就回到地球上了，我的怨念能不深嗎！

「送我筆記的人這麼交代，我當然就照做了啊！」我把灰燼抖進馬桶裡面，再一個沖水就徹底把徐恩柔的筆記毀屍滅跡。

陳培雯站在我身後，看著這一切，「怎麼感覺你在燒書這一方面很熟練啊？」

還不是被奈洛訓練出來的……不等我回想起那次超悲催的情形，樓下就傳來了一聲巨響。

「砰！」

「怎麼了？」思雲妹妹反射性要開門下樓查看，陳培雯一個箭步上前拉住思雲妹妹的衣領。

「不行！你從這裡踏出去如果被廖姐知道的話我也會完蛋的！」

「我下去，可能只是某幅畫掉下來了。」

「砰！」

又沒有地震，應該不可能掉兩幅……要不就是帕薇霖出現了老鼠把東西撞倒了。那麼我還真的有需要去把老鼠抓出來丟出去，餐廳出現老鼠可是大事情啊！

我的家門到帕薇霖之間只隔了一個樓梯和一個暗門。我樓梯還沒下完，暗門卻被別人粗暴地打開。對方是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子，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拿著開山刀就衝上樓梯。

現在是怎樣？黑道不是聽到「帕薇霖」三個字都會發抖嗎？眼前的黑道又是怎麼一個回事？

但是在我身體狀態最好的時候遇到我算你們倒霉！一個拳頭狠狠地朝刀疤男的鼻樑揍下去，他就滾下樓梯撞破暗門。

我小心翼翼地避過掉在暗門前的開山刀，並把門板在我身後闔上。與十幾個凶神惡煞還手持各種不同武器的男子面面相覷。

好啦，人有點多。不過落地窗的窗簾拉上了、門也關好了、帕薇霖的監視器不用特別去在意，反正帕薇霖的秘密也沒我的少。

就盡量減少財務損失吧！免得廖姐回來把我殺了。

我的手慢慢摸上電燈開關，「啪」的一聲餐廳的光源全部消失，外頭的陽光也被窗簾隔絕在外。

剩下的就是一堆慘叫聲了。

我打開燈光欣賞自己的傑作。在略嫌擁擠的餐廳打群架卻一張椅子都沒弄壞，大夥就像借宿在人家屋簷下的青年旅客躺在走道上，只不過有的人會疊在另一個人之上。

在我身體狀況最好怨念也最深的時候送到我眼前算你們倒楣！

雖然說廖姐看到這些昏死的人應該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反應，甚至會幫我處理掉，但是誰知道廖姐什麼時候了。

「誠哲，我這邊需要你的幫忙……有十三個人。」

下面就留給誠哲的手下處理了。我回到二樓住屋處，卻發現我家餐桌邊只剩兩位帕薇霖的女員工。

「鈞燦呢？」我問的同時還走去了鈞燦的房間，但也不見那位混血精靈。

「他忽然跳窗了。」思雲妹妹說。

「咦？」

「啊我們的大帥哥就忽然說了一句「有人」然後就拉上窗簾，跳了往後巷的那個窗戶出去了。」陳培雯指著走廊底端的那個窗戶說。

我終於忍不住先問，「你們對鈞燦忽然跳窗這一件事都沒有任何意見嗎？」

「還好啊，賴瑞偶爾也會跳窗啊！」

「還好啊，順便看美男子帥氣翻窗的姿勢是我賺到！」

你們兩個……還沒等我把心中的疑問問完，電話就先響了。來電顯示是我們最可怕的廖姐。

「廖姐？」

「剛剛鈞燦打電話來說你們被監視了。你現在人在哪裡？」

「我在家──」

「那思雲妹妹呢？她有沒有在你旁邊？」

「她跟培雯都在我旁邊──」

「很好，你不准離開他們兩人身邊。思雲妹妹出事了我優先找你算帳！」

然後廖姐就掛我電話了。

是、是，廖姐說的都是。本來還想要出去追洛瑞恩的，死命令下來我也只能乖乖待在屋子裡了。

現在只有思雲妹妹和陳培雯兩個人……

這麼好的時機不把握一下嗎？

「說來培雯，你在帕薇霖多久了啊？」我盡量用一個隨意聊天的話題當開頭。

「我？我是除了你們兩個最晚進來的吧？我才進來一年多一點。」陳培雯看著天花板，思緒落入一年前剛來帕薇霖的時候，「我真的欠廖姐很多。當時有應徵上帕薇霖真的太好了。」

「你是兼職對吧？」

「對啊！現在大四，該修的學分都修完了，白天課比較少才能被調去白班幫忙。」

「這樣的話，培雯也……二十三歲了？」

「靠，不要偷算我的年齡啦！」

我有心的話去翻你的社交網站賬號就夠了啊……

「帕薇霖好像也才開四年？」

「差不多！」回答的是思雲妹妹，「一開始廖姐和賴瑞也是很辛苦啊……你也知道，賴瑞不會燒菜只會燒廚房。不過過後有阿澤進來之後就解決大部分的問題了！」

所以阿澤是比較晚進來的。我默默記下這個訊息。

「你摔破碗盤的部分也有包含在「很辛苦」的那個部分吧？聽阿澤說，那個時候你平均兩個禮拜就要買全套餐具，因為都被你摔破了。」陳培雯調侃地說，換來的當然是思雲妹妹的一陣抗議。

「我那個時候才十二歲！會弄破盤子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那個時候不是十四歲嗎？你今年剛滿十八吧？」

「我、我、我減錯了！」

「這樣也能減錯，你真的有高中畢業嗎？」

「真的！我可是有畢業證書的呢！」

不管是十二歲還是十四歲，端個盤子能夠兩個禮拜就摔壞所有的餐具，只能說思雲妹妹以前迷糊的程度比現在更高一等啊！真不知道帕薇霖是怎麼撐過來的……

「帕薇霖是活躍於四年前的強盜集團……」

所以是為了思雲妹妹這種只會賠錢的員工所以才去搶黑道的嗎！

「廖姐當然撐得過來！她很厲害呢！賴瑞也是！」

「我們不是不相信廖姐很厲害，單單在帕薇霖剛開幕的時候，你們沒廚師沒服務生卻還能夠撐到現在這件事，我就打從心底佩服廖姐。」陳培雯誇張地在桌上做了一個磕頭的姿勢，一邊問思雲妹妹，「廖姐以前到底是什麼背景的啊？餐飲管理？」

感謝陳培雯幫我問問題！只見思雲妹妹回答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差不多吧？」

差不多？到底是哪個地方差不多？這個時候，追出去的混血精靈從窗戶跳了進來。就算他是從窗戶進來，還是可以翻得優雅氣質。

精靈血統正常發揮中。

「如何？」

「跟丟了。」混血精靈的臉看起來很不爽。

跟丟了？這是混血精靈的追踪技術不夠呢還是……

「哪裡跟丟的？」

「公園的小樹林。」洛瑞恩握緊拳頭說，一臉不甘。

如果是在水泥建築間追丟的我還只會怪混血精靈的追踪技術不佳，但是在樹林裡追丟的，這跟羞辱沒兩樣。

「有確認對方的長相嗎？」

「確定是男性，身高一百九十公分，體型偏壯碩。」

連臉都沒有確認到嗎？如果是我的話，應該至少確認得到臉……不對！洛瑞恩在樹林裡也追會追丟的話那麼我應該也會追不到。

地球上原來還有身手那麼好的傢伙嗎？

此時，我才想起好像有兩個普通人在身邊……可是他們兩個看起來自己聊自己的，完全沒有在注意我們的對話。但我有一種她們有聽到，只是假裝沒聽到。可能她們兩個都已經習慣了帕薇霖奇怪的氛圍？

沒有注意我們的對話才更奇怪吧？

「培雯，」我直接問了，「帕薇霖是『什麼』？」

「不就是一間餐廳嗎？」陳培雯似笑非笑地回答，「但是看到奇怪的事情要忽略是基本喔！」

為什麼這個回答反而讓我更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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