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的梵塔希亞 -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果不其然，帕薇霖打烊之際，張善禾自行撬開了我已經鎖好的家門，坐在我家餐桌邊，搞得跟自己家一樣。

陰魂不散啊你！

雖然好像是跟主神任務相關的事情，但是洛瑞恩我還是把他放在樓下好了。他還在幫阿澤清洗廚房用具。自從跟他提起人偶還沒有被消滅那次，我們之間就沒有講過話了。

應該說，我們兩人的對話僅限在日常基本對話和工作上需要。就算我有再度嘗試對話，對著我的永遠是那片門板。

反正他也沒什麼用處。

「這次又是甚麼？」我不耐煩地問跟在我後面進門的情報商。

張善禾見我自己問起了，一手拍上我的背後，「凡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我們都阻止一次了……」

「我拒絕。」

「欸……我都還沒有講我們要做甚麼，怎麼這麼快就拒絕呢？」

「不就是叫我去保護剩下的人嗎？」我語調平板地建議，「你把你手上所有的調查資料全部給警方，幫助警方調查不是更好嗎？」

「警察也有做不了的事情啊！相較之下……」

「那你覺得三個高中生，加上一個從異世界穿越過來的人能做到甚麼警察做不到的事情嗎？」

「你生氣了啊……別這樣……」張善禾一臉委屈地拉了拉我的衣角，「兇手是你回去的線索不是嗎？」

我將手收走，臉上此時應該明顯寫著「離我遠一點」五個大字。見狀，張善禾將臉上的嘻皮笑臉替換成正經的表情。

「這些兇手是你們世界的人。」我直接挑明我不願意救人的主要原因。雖然我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我真的不覺得家鄉的人會造成這個事件。

講白一點，你連別的國家的事情都沒有在關注了，你還會管別的世界的事情嗎？

「讓那些人成為兇手目標的正是你們世界的東西。」

「所以呢？」與其說現在的模仿犯，我更好奇攻擊張善禾之後，那隻人偶就銷聲匿跡了。人偶到底跑去哪裡了？

完成任務了嗎？還是被消滅了？

想當然爾，地球人的張善禾關心的事情跟我很不一樣。

「你是真不打算幫了嗎？」

還不死心啊！我回問道，「我跟你約定的只有保護你吧？最多額外附上恩柔和誠哲。」

「你真這麼狠心嗎──」

「狠心？」

狠心。

有點熟悉的兩個字使我心頭一緊，雖然更多人扣在我頭上的是「冷血無情」這四個字。

我截斷張善禾的話，壓抑在心底的情緒湧起，化為咆哮，「我只是在避開麻煩好不好！我的任務目的打從一開始就不是當你們這個世界的英雄，而是想辦法找出主神安捷特，請祂拯救『家鄉』！幹，你知道我上次進去的時候裡面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年了嗎！我的朋友還在裡面等我的好消息，結果他馬的我卻被困在這個鬼地方陪你們玩偵探遊戲！」

我的任務只有一個，其他充其量只是附加、多餘的。

沒找到主神安捷特，在家鄉的一切人事物，全部都會消失，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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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露出這種臉？又不是出自殺任務。只是去神界一趟怕甚麼啊？

還不是因為這個任務從本質上就很亂來！

還好吧？我們不是也做過很多很亂來的事情嗎？只是把層級提高了一個檔次而已沒什麼的。

淡紫色的身影無視我的白眼，輕拍我的肩膀，臉上的笑容就如往常一樣自信輕鬆，

我們就靠你啦！回來老地方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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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臨行前，奈洛和我最後的對話。

不要說完成任務了，我連回去都沒有辦法啊！

忽然加快的心跳漸漸平穩下來，我甚至沒發我的雙手貼在桌上，人已經站起。

突然發難可能還是嚇到了張善禾，但張善禾還是讓自己的表情維持平靜，「我一直以為你比鈞燦還淡定。」

「真巧，我原先也這麼認為。」如唱歌般輕柔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述說。我看向屋子門口，原本在下面幫忙洗碗的洛瑞恩不知從何時就站在門邊，雙手交叉在胸前。

「一年？你又掉回去了你卻什麼也沒有跟我說？」魔法師搭檔對著我低吼，我只是瞥一眼，淡淡地說，「告訴你，你難道會有什麼行動嗎？」

「我現在不能使用魔法……」

「這是藉口嗎？」我的語氣漸漸變得冰冷，「沒了魔法你還有能做的事情吧，比如說不要拖累我！」

剛才湧起的情緒繼續發酵，然後一發不可收拾。整個餐廳都是我對著這個只會在房間自怨自艾的混帳大吼的聲音。

「你除了拒絕這個世界的所有還做了些什麼？！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看著植物妄想自己能回去又有什麼用？你離主神更近了嗎？你找到回去的方法了嗎？＂

過快的心跳提醒著我，要控制自己的情緒，對所有人要有耐心，要心平氣和──

但是我沒壓下，這幾個月累積的怨恨全數傾瀉在這一刻。

「只會怨恨這個世界造成你的無能，你根本沒有繼續任務的打算不是嗎！」

對面兩個人怔怔地看著忽然爆發的我，不知該怎麼回應。我也看不見他們有甚麼反應，因為我得到了相對的「懲罰」。

吼完這一段話，椎心的痛從身體內部湧出，如同電流般瞬間傳導至身體各處……

就算是環境再怎麼對自己不利，就算隊友再雷，你都要自己撐起所有的東西。絕對不是因為「我要拯救世界」那麼高大尚的理由，

我純粹是要回去把將我丟到這種破地方的傢伙揍成爛泥後、燒成灰撒在海裡！

給我等著，我絕對會把所有絕學招呼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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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恢復意識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被移動到自己的床上。外頭很安靜，估計是深夜。

啊……餐廳的例行打掃還沒有做，這樣會不會被廖姐塞進馬桶？如果現在下去做說不定還來得及。我拿起手機要看一下現在到底幾點，卻發現自己不只睡了幾小時，而是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晚上！

好吧，靈魂衝擊之後沒有直接回到主神身邊，只是睡了二十四個小時就要認為自己很幸運了！這裡可沒有修復靈魂的魔法，連平常壓制用的魔法器具都只是一個飾品。

說到那個東西……我撐起身子，打開書桌唯一鎖著的抽屜。裡面放著的東西，沒戴手套的情況下我一個也不能碰，我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的尖銳物體，拿起當初被我隨手丟在抽屜的戒指。

我戴上戒指，嘗試觸摸抽屜裡的飛刀，試探性地只碰了刀柄，卻馬上被指尖爬上手臂的疼痛遏止。

……我到底在期待些甚麼？

我將戒指丟回抽屜，煩躁地將抽屜大力關上。

剛剛的反應比平常更為激烈，稍晚一點縮手整個上半身都會麻痺吧？

這一個禮拜比以往更小心為妙，別去挑戰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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