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的梵塔希亞 -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我走出房間，立刻發現有一處不協調的地方。

平時緊鎖的對門竟然是開著的……裡面還沒有人！

怪了，洛瑞恩在地球上會出門只有一個原因：廖姐的指示。去辰杉高中上課、在帕薇霖工作、或著出來找大半夜還在舊市區亂晃的我，都屬於廖姐的指示範圍。

靠，廖姐初相遇時的霸氣威壓做得可真好，把我們兩個調教得服服貼貼的。我就不相信人類還有其他人能讓那隻傲氣衝天的洛瑞恩這麼聽話。

所以人不在大概是廖姐叫洛瑞恩出去辦事情吧？我回到房間打開手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張善禾傳來的訊息。

張善禾：醒來了跟我說一聲。

我馬上一通電話過去，對方幾乎是馬上就接通了。

「你總算醒來了！」張善禾如釋重負地說，「靠，我最需要保鑣的時候結果你睡得跟睡美人一樣是哪招！」

我才剛從死亡邊緣回來，都不用關心我一下嗎！算了，我也找不到能解釋自己突然昏下去睡一整天的理由，不問我也比較省事。

「你被追殺了嗎？」

「差不多。我被跟蹤了，現在連家都不敢回。不就幸好我爸媽出國了不然他摸進我的家沒看到我反而砍傷我爸媽怎麼辦啦！」

張善禾在電話另一側崩潰嚎叫，我則很鎮定地問需要最先知道的事情，「那你現在人在哪裡？」

「在誠哲這邊躲著，目前還算安全。我現在給你地址。南光二路……」等等不要講那麼快啊！我趕忙翻出一隻筆抄下地址。

「不對，你在誠哲那邊應該很安全吧？那我過去找你能幹嘛？」

「當然是拿我當誘餌，你幫我把那傢伙幹掉！我爸媽後天就回來了，一定要在這兩天內把事情解決掉！」

怎麼大家都比我想像中的還怕父母啊？我換上外出的衣物，準備出門的時候樓下傳來東西翻倒的聲音。

這個時間點帕薇霖老早就關了，樓下不可能有人！我緊貼著樓梯慢慢往下，樓下的燈是亮的，有一個人的影子映在地上，手中還持著一枝棍狀物。

人影離我越來越近，我屏住呼吸，在他來到樓梯口的時候我一躍而起，一扭一帶奪過了棍狀物，再用棍狀物往對方腳下一掃。對方人跌坐在地上，喉頭處已經被我用棍子指著。

「……洛瑞恩？」定睛一看，才發現剛被我撂倒在地的正是不在房裡的室友！而我手中的是拖把……

好像有點過度反應了……但我真的嚇到了！我其實還沒有清醒對吧？洛瑞恩竟然拿著拖把在打掃環境？近半年來，某大帥哥不都在下班後直接把自己反鎖在房間搞自閉，放我自己一個人清掃整個餐廳嗎？

「……廖姐叫你做的嗎？」我無預警倒了一整天廖姐會指示他做打掃也合情合理。沒想到，精靈對這個回答竟然遲疑了！

「……對。」

那個表情僵硬程度……洛瑞恩你實在不適合說謊。

我們兩個陷入沉默，場面一片尷尬。基於我還是得出門，我把拖把倚在牆邊，走向門口，生硬地說，「我先出門了。」

帕薇霖的大門非營業時間是不會打開的，我們兩人出門不是跳窗就是走後門。我打開後門的時候，洛瑞恩對著我的背後問，「沒有魔法，我真的有其他能做的事情嗎？」

我止住步伐，並沒有回頭。

「我沒了武器，還不是很努力地在進行任務。」

門在我身後「砰」的一聲關上，我站在門外三秒後，再度把鐵門打開。

＿＿＿

「……他怎麼會過來？」張善禾呆滯地看著全身上下包得緊緊的洛瑞恩，但仍有一點自皮膚透出的銀光自眼睛周遭流出。

都已經穿連帽T戴上手套和口罩了，再包下去只會看起來更可疑。

「你不是要幹掉跟蹤你的那個人？你們兩人當誘餌，我在後面伏擊這應該是最好的方法。跟蹤你的人我估計有兩人以上。」

「我有提過嗎？」

「我在外面就看到兩個人一直在盯著門口看。」那兩個鬼鬼祟祟的，看起來就不對勁，而且埋伏一定不合格！暗處不知道還有幾個人就是了。

外面有幾個人在埋伏其實沒差，我比較好奇，「……為什麼朱誠哲的地方是醫美診所？」

說診所還含蓄了……這根本是醫院吧！我剛看了一眼電梯的面板，地底兩層地上八層。

哪門子診所那麼大間！

張善禾用大拇指指著他身邊到現在都還沒開過金口的朱誠哲，「他爸開的啊，整棟都他們家的。我沒有跟你說過嗎？」

「你知道我猶豫了多久才踏進來的嗎？」

「啊，抱歉啦。」

可以再更沒有誠意一點！

張善禾歪著頭，「你就不能說話更有情緒一點嗎？」

「嗯？」

「與其突然發難急火攻心昏睡一天一夜，平常說話的時候多多表露你的情感不是更好嗎？」

雖然前半句我沒有聽懂，但我還是聽得懂後半句。

果然被懷疑了啊……只能說不愧是情報商，觀察力真好。

「不好。」被我堵了兩個字，張善禾也很識相地暫時擱置他心中的疑問，專心在與他的生命息息相關的事情。

「那就回到作戰計畫──剛剛你說伏擊，你說要怎麼做？」

「你不如先說說為什麼你會被追殺。」

「就那個『冒牌警告者』。在你睡著的這天，警方把蘇老師之後的三個正牌警告者的受害者全保護了起來，殺不了別人就跑來殺我了。」

冒牌……正牌……讓我釐清個頭緒，就是人偶的受害者現在不是被殺了就是被保護了，只剩下最後一個張善禾吧？

不對啊，張善禾沒有報警，他自己也很聰明地拖著受傷的腿到另外一個街口才叫救護車了，那一帶的監視器據說也被「處理」過了──雖然我不知道是誰處理的就是了。但是聽他的說法，應該是朱誠哲的作品。

「你有在警方紀錄上嗎？」我問。

「沒有，湘君沒有報警，我跟恩柔確認過了。最近也沒有警察來找我錄口供。」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被看到了。但這也造成更多的疑問……誰看到的？為什麼對一個高中生窮追不捨……撇除他是張善禾之外。

「你沒有反追蹤回去嗎？」

「有啊！」張善禾的表情好像是我問了白痴問題，「我對自己太有信心了，沒有注意到暗處有人拿槍瞄準我。如果他的槍法再準一點，就不是簡單淤青了事了。」

等等……「你受傷了？」

「對啊，看不出來吧！」某人很興奮的將褲管拉起，露出膝蓋上的一塊黑青，「說來好笑，我是被子彈嚇到之後跌倒才受傷的。」

可以再更不怕死一點……我毫不掩飾地翻了個超級大白眼，就連沒說話的朱誠哲也多送了一個。

奇怪，為什麼我的保護對象都有自己找上危險的傾向……如果你們不自己往龍坑裡闖根本就不會有龍來追你好不好！

此為真實案例真心不騙。

「既然都選了這一行當興趣來玩，就要有不怕死的覺悟。人生苦短，當然是做好玩一點的事情啊！」

人生苦短……你是嫌命太長吧！我嘆了一口氣，開了地圖跟開始對著三人解說計畫。

其實計畫真的很簡單，兩人走在一起形成一個相對明顯的目標，尤其洛瑞恩為了不讓路人注意到他身上自帶柔光，還穿了一件螢光綠的連帽外套。

「這個陷阱會不會太明顯了一點？」洛瑞恩質疑道。這個誘敵策略就跟在黑暗中看到明火，實際上是引誘你的魔獸沒兩樣。

「不會。」我和張善禾異口同聲地說。這時候就是張善禾表現的時候了。

「我有問過恩柔她對這件事的看法了。她並不知道第一批的兇手和第二批的兇手是不同的人。但她看了我給她的資料後，馬上就推論說這是兩群完全不同的人犯下的案件。」

「第一個就是目前下落不明的人偶。」洛瑞恩說道，他斜眼看了我一眼，「魔法師的知識不能外傳，但在這邊應該沒差了，如果回得去的話，你不要說出去就夠了。」

「是是，魔法師大人。」我漫不經心地回應道。

魔法師的知識不外傳，所有與魔法相關的知識都只在魔法師之間流通。沒有魔法資質的人甚至連魔法相關的書籍都不被允許閱讀──大概也閱讀不到就是了。他們學習魔法之前，都會以自己的魔力起誓，不將魔法知識流傳出去。

反正看了也用不出來，所以人們對這件事也沒有太大的感想。至於遵不遵守這個誓言……就看個人了。就我所知，絕大多數魔法師仍舊很重視這個誓言。

「假設人偶是原本的那一隻好了──不，就算不是原本的那一隻也一樣。人偶有兩型，第一種是條件式，但是他在砍傷你的當下可能性就被排除了。所以這一隻是遠程操控型。背後有魔法師在操縱。」

「你講的這些在騎士訓練的課程裡就有了。」這根本不算甚麼秘辛好不好。

「怕你這個地方騎士沒學好。」

「你！」冷靜冷靜，不要跟一隻精靈計較，不要跟一隻精靈計較……

「別吵架，別吵架，我們來整理一下。魔法師的手法很高明，也很謹慎，這個我們都知道。犯案現場都挑在監視器拍不到的地方，即使監視器拍到也是一閃而逝的黑影──雖說那個東西跟黑影也差不多。」

「第二批人更像拿到新玩具的小孩，急於展示自己的能力。」我接著說下去，「不管是狙擊槍還是手槍，應該都入手不易，卻已經連著兩次都失手。這樣子還不如拿刀去砍你比較實際。」

「不得不說，槍法不準的人拿刀來砍我說不定還比較有效。」張善禾若有所思的點頭，然後忽地站起，「至於恩柔說的有可能有黑幕甚麼的先不管，重點是這一群人只是手上有武器的笨蛋！」

所以陷阱再明顯都會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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