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綠年華 - Chapter 6.2

黛雲聞言沒有生氣，反而抬起臉來，對丈夫說：「那是你沒見過過去的他。」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那如果他求妳，妳會跟他一起走嗎？

光靖沒問出口，反倒走去隔壁店面買了幾杯茶回去請大家喝，吃得差不多時，隨扈手持平版向光靖詢問參加完動土儀式之後，是否要同其他官員一起去跟校長聚餐。光靖揮揮手，對方馬上會意，說會轉達之後就退下了。

「什麼動土儀式？」黛雲眨著眼問。

「學校得到政府資助，在南邊角落的空地計畫蓋一棟新的法學院大樓。」光靖小心翼翼地說著，深怕會勾起妻子不愉快的回憶。

果真黛雲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她很快便隱藏起來。「你不去沒關係嗎？」

光靖知道妻子在說聚餐的事，夾了一塊炸雞放進嘴裡，咀嚼完吞下之後才回她：「說到底，這也不關我的事啊！去了也只是被當⋯人像供養，不如回飯店跟妳看電視。」差點說出「神像」二字，這種狂妄的話如果被其他人聽見，等等不被回報給上級才怪。

黛雲沒再說什麼，畢竟丈夫官場上的事雖然因為過去的職業而略懂，卻也只是霧裡看花，而她也不過是被群霧繚繞花海裡的其中一朵，看不清身邊花的樣貌，還得被光靖這株草灌溉露珠才得以過活。

動土儀式基本上沒什麼黛雲的事，從頭到尾都是光靖受邀發表感言，她只有一同合照的份而已，就連蔚雲都還有下去拿鏟子鏟土。

合照完之後，黛雲扯扯丈夫的袖子，光靖略微彎下腰聽她說話。

「如果沒事了，我想回去休息了。」黛雲在他耳際悄聲道。

光靖擔心是流產的關係，連忙幫她看裙子有沒有血漬，「很不舒服嗎？要不要叫蔚雲再請醫生過來？」

黛雲頓了一下才說：「肚子還有點痛，也還在流血⋯⋯⋯」

沒等她說完，光靖立刻叫人過來說要回飯店，立刻備車，正要叫蔚雲時連忙被阻止，不過蔚雲早已察覺姐姐有異狀，走到他們夫妻倆面前關心。

「還好嗎？我再叫醫生來？」

黛雲搖頭，「我只想休息，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不用叫他白跑一趟。」

「妳確定？」光靖擔憂地問。

「我累了，只想回去，讓我回去好不好？我想回飯店。」黛雲央求他們，比起病痛，今天已經超出她應付社交的精力了。

「⋯⋯好吧，妳忍耐一下。」

剛說完這句話，今天早上坐在副駕駛座那位又過來了。

他仍掛著笑臉對大家說：「言先生，我剛才接到通知說您和夫人想回去歇息了？您忘了我們還有聚餐呢！校長非常期待與言氏夫婦共襄盛舉，特地訂了一間高級餐廳。」

「我的太太累了。」

「吃頓飯，也是種休息啊！」他特意對黛雲說：「是吧，言夫人？」

黛雲看著對方的雙眼，明白他傳達的訊息，「是的。」

光靖沒想到妻子會乖乖附和，「等等，我想和妻子私下談談。」他把黛雲牽到一旁，輕握住她的肩膀，並俯身平視她，「妳沒有必要為了討好他們勉強搶自己的身體。」

「但我們不能讓他們知道我流產了，不是嗎？」黛雲握住丈夫的手，「沒事的。」

宋良諭站在遠方默默注視著這一切，開始在心中盤算著什麼。

「為了程黛雲好，你最好給我放尊重一點。」不知何時，蔚雲來到宋良諭身旁。

「我今天有做出任何逾矩的事嗎？」他嘲諷地問。

「我還沒跟我姐說上次你被抓去地檢署的事，如果你還想在她心裡保留最完美的一面，在她回到首都之前這段時時間裡，你給我安分一點。」蔚雲威脅道。

宋良諭噗哧一聲笑出來，看著學弟胸前熠熠生輝的檢察官徽章，略有不屑地說：「原以為你們這三年沒見面，關係會變得疏遠，看來是沒有呢！」

「是啊！」蔚雲含笑故意挑釁對方，「不像有人哪～～好好的法務部職缺放棄，跑去組織地下聚會。要搶人也不想想我姐夫可是有實戰經驗的軍官，隨便叫幾隻連兵都沒當過的三角貓，我看你們大學四年腦袋是被我爸裝糨糊去了吧！」

宋良諭詫異不已，「你知道是我們？」

「要不知道也難。」蔚雲瞟了一眼姐夫的方向，再看向他。

他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沒那個屁股不要吃這個瀉藥。」丟下這句話之後，蔚雲便含笑離去。

此時黛雲挽著光靖的手經過他身邊，光靖刻意壓了一下帽簷微微勾起嘴角，這幕讓宋良諭握緊拳頭，恨得牙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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