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君天涯 - 九 . 化敵為友破僵局

[墨璽近看了才發現，小乞兒身上充滿大大小小的傷痕，手腕以及腳踝都有深深的勒痕，衣服殘破不堪，可也不像平凡的乞兒，他堅忍的眼神，好像在哪看過，墨璽心裡一震，卻不知為何的亂了思緒。]

墨璽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呵欠，正要走進府裡，卻發現陸無疾倚著樹，一手正拿著竹簡看。

「師傅。」墨璽輕喊了一聲。

陸無疾捲起手中的竹簡，看見墨璽平安歸來，眉間才好好的放鬆下來。

墨璽輕跳到他身旁，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笑看著他。

陸無疾充滿溺愛的瞅著墨璽，摸了摸她的頭。

「一品居的菜還合你胃口嗎？」陸無疾問。

墨璽忽地心跳加速，面子變的熱，就低下頭道：

「今日發生了點事，我還沒吃過癮就回來了。」墨璽撫著肚子，才剛道完，肚子便發出聲響，她尷尬的笑著。

「我去熱些東西給你吃。」陸無疾道。

墨璽頷首笑著“嗯”了一聲，就跑了進去。

陸無疾帶著餐盒子進到房內，墨璽等不及的接過，便馬上開動。

「小墨，與松竹堂的比賽，你可想好要怎麼做了?」陸無疾問。

墨璽咬住箸，細細的想了想，忽地靈感一閃，便點頭如搗蒜。

陸無疾給了墨璽一個“說吧”的表情，邊泡著茶。

「步步高升。」墨璽道。

陸無疾有些興趣的瞅著墨璽，不打算多問，等著那天嚐嚐她的手藝如何。

「比賽完了以後，就該好好學醫了吧。」陸無疾道。

墨璽有些遲疑，因為她正計劃著贏得比賽，還給他醫費和回去煥山，從沒打算要認真學醫。

但不想太過於自信，說不定比賽輸了，要學醫還得去松竹堂做工。

「我先去休息了。」墨璽道完就起身回房裡休息。

已過了大半個月，眼看比賽近在眼前，這些日子墨璽不斷反覆試菜。

想了想，發覺自從一品居發生了那件事之後，便再也沒有看見蕭冷煙和安蒼淮，反倒有些好奇他們目前的狀況。

卻還是搖了搖首，繼續研究著“步步高升”這道菜。

忙了大半天，墨璽拭去額上的汗，從廚房走了出來，就發現安蒼淮站在中庭上賞花。

「安公子！」墨璽輕喊了一聲便跑到安蒼淮身旁。

安蒼淮回頭一見到墨璽，臉上也掛起了笑。

「原來是墨姑娘。」

「好久不見了，你們過得可好？」墨璽問。

忽地身後一陣回答：

「可忙死囉，皇上安排的事情多著呢。」

蕭冷煙邊笑道邊慢慢的走了過來。

「原來你們就是皇上御用的神捕。」墨璽帶點羨慕的眼神瞅著他們倆。

蕭冷煙有些自豪的回視了墨璽，安蒼淮則是面帶微笑的繼續賞著花。

「過幾日就是松竹堂的比賽了，你們可別忘了過去。」墨璽笑道。

「此事在宮裡鬧得沸沸揚揚，我要忘了也很難，尤其是一品居出過事後，許多人聽見要比賽之事，一部分的人都往松竹堂去了。」蕭冷煙道。

墨璽聽見了卻總是覺得不踏實，腦中一直回響著陸無疾說過的話。

安蒼淮見墨璽面有難色，便有興趣的瞅著她。

「我去街上透透氣！」墨璽道後就逃跑，蕭冷煙大笑著，只是覺得這小丫頭莫名其妙。

墨璽一人在街上漫步，看見前方有一台馬車正以不慢不快的速度前來。

可忽地有一位小乞兒跑了過去抱住馬夫的腳，馬車急停了下來，可想馬車內的人必定是一個重心不穩。

「常康，你是找死嗎？」車內傳出一陣男子冷靜卻充滿殺氣的聲音。

墨璽近看才發現這馬車雖是簡約，卻不失貴氣，馬車內的人應該非富即貴，就連馬夫一襲簡衣，也有一股讓人敬畏的氣息。

「王…公子恕罪！是一個小乞丐拖住我的腳，所以才…」馬夫先是軟聲的對著馬車裡的人解釋，又轉過頭厲聲的斥著：

「你這小賤人，可知道自己攔的是誰的車？」

隨後馬上一腳將小乞兒踢開，小乞兒又爬起身來，再次抓住原已經要繼續駕車的馬夫。

「你什麼時候連一個小乞丐也擺平不了，若是誤了時辰，我拿你是問。」車內的男子再次開了口，語調一樣冷靜。

馬夫無可奈何，只好抽出懷裡的皮鞭，對著小乞兒抽了幾下。

小乞兒每被抽一下，身子就顫抖一下，手卻是抓的越發的緊。

「別打了。」墨璽跑上前抓住馬夫的手，身邊這麼多圍觀的人，若是再沒人阻止，小乞兒可就要被活活鞭死。

墨璽近看了才發現，小乞兒身上充滿大大小小的傷痕，手腕以及腳踝都有深深的勒痕，衣服殘破不堪，可也不像平凡的乞兒，他堅忍的眼神，好像在哪看過，墨璽心裡一震，卻不知為何的亂了思緒。

在小乞兒的心裡，他什麼都不在乎，他千里迢迢的回到長安，跋山涉水，餓了就去偷，偷不到就去搶，身上滿滿的傷痕是證明他為了活下去的印記，他說什麼也不會放手，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這是怎麼了？我好不容易回到長安，就這麼多人來找我的麻煩。」車內的男子冷冷的道。

「為何就不問問這小乞兒他要什麼，若是銀子，我相信公子你不會施捨不了的。」墨璽回過神來，有些擔心的道。

車內的男子一陣發笑，墨璽只是背脊涼了起來，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

「我又為何要施捨？」男子道。

「我不要施捨！」小乞兒終於開了口。

男子沈默著，正在等待小乞兒繼續開口。

馬夫卻是等不及的斥喝：

「若誤了我們公子的時辰，我一定砍下你的小腦袋瓜！」

馬夫舉起手欲要再往乞兒身上抽鞭，車內男子卻開口阻止：

「常康，拿十兩銀子給這乞兒，無論發生什麼事都給我起程，誰敢擋車，就踩過去。」

馬夫回應了一聲“是”，就從袖裡掏出十兩銀子給了小乞兒，就起了駕，一旁圍觀百姓也一哄而散。

小乞兒原先要再次攔住馬車，卻被墨璽擋了下來。

「你再攔車，就連性命都沒了。」墨璽道。

「你為何阻止我，這是我唯一報仇的機會！」小乞兒怒吼了回去。

墨璽一怔，滿臉愧疚的瞅著小乞兒。

就扶著小乞兒，帶他到一旁的食攤。

「你慢慢吃，別噎著了。」

小乞兒雖生氣，卻依舊無法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餓了好幾天，總算是吃上正常的人東西，怕有人和他搶似的，一手拿著餅一手拿著包子。

「你為何要攔那公子的車呢？」墨璽問。

「他是我的弒母仇人，不是什麼好人。」小乞兒塞著滿口食物，卻還是擠了點空間吐出話。

「那公子…」墨璽話還沒說完，就被小乞兒截了下來：

「他不是什麼公子，他根本不是人！」

墨璽想了想，還是別再激怒他，遂不接下他的話。

「我叫李逵，你呢？」

「小墨。」

雖然李逵還是個孩子，卻特別早熟，沒有同齡孩子的那份天真無邪。

「墨姐姐，其實我回來除了報仇，還要尋我姐姐，她應該比你大一些。」李逵道。

墨璽讓他繼續回答，遞了一杯茶水給他。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

「我到長安也沒多久，我認識的沒幾個人，不過我有個朋友，也許能拜託他。」墨璽道，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是安蒼淮，想起他靜靜賞著花的身影。

「我姐姐叫李芸。」李逵道。

「可是松竹堂的那個女廚，李芸？」墨璽驚訝的道。

「我很小的時候就被送走了，我不清楚。」李逵搖了搖首道。

隨後墨璽帶著李逵到了松竹堂，裡頭的確比上次更來的熱鬧。

墨璽隨拽了一個小二問：

「請問女廚李芸可在？」

小二頷了首道：

「就在後頭，直走進去就行了。」

墨璽先留下李逵在原地，自己前往小二所說的地方。

不料看到李芸正在努力的研究菜色，她身旁的廚子全都忙得不可開支，惟獨她一人悠閒的試菜。

李芸見著墨璽，有些氣憤的道：

「誰准你進我們松竹堂的膳房了？」

墨璽顧不了這麼多，開口就問：

「你有沒有一個弟弟？」

李芸聽見墨璽的話，臉是更垮，拉住墨璽就往外面走去。

一見到李逵便傻愣著，李逵見到李芸也是不解的瞅著她。

也許是時間過得太久了，李芸變得成熟，李逵變得太狼狽，一時間還沒辦法認出彼此。

「逵兒…？」李芸開口問，聲音有些顫抖。

李逵一聽見李芸輕呼他的聲音便淚如雨下。

「姐姐！」李逵奔向李芸的懷抱，此時墨璽才覺得他比較像個一般孩子。

兩人相擁而泣，場面溫馨的賺人熱淚。

「你的眼睛好了！真是太好了，你是怎麼找到姐姐的？」李芸不捨的巡視李逵身上的傷。

「是墨姐姐帶我來找你的，若沒有墨姐姐，也許我就是鞭下亡魂了。」李逵破涕而笑著道。

李芸要李逵先待一旁，請了墨璽到外頭說話。

「多謝你帶逵兒來見我，只是…為什麼你會願意幫我們姐弟倆？」李芸道。

李芸已沒有初次見面那樣的敵意，此次反而是充滿感謝。

「我和你本來就無冤無仇，況且我也不知道李逵就是你弟弟。」墨璽道。

李芸拭去頰上的淚，嘆了口氣道：

「我娘親是皇上在宮外的女人，原先我該是位公主，皇上要接母親來宮裡的事傳了出去，導致從過去就很討厭娘親的敏妃阻止，趁機陷害娘親。」李芸道。

墨璽沒有開口，讓李芸接著下去說。

「後來母親遭到誣陷，我失去公主的身份，他們還想將逵兒賣去塞外做奴隸，那時我們正在逃跑，逵兒高燒不退，雙眼都看不見，我去求了陸無疾救救逵兒，他說什麼都不肯，等我回到了我們躲藏的地方，娘親已經遭人殺害，逵兒也失去了蹤影…」李芸道。

墨璽這時才明白，那日她與陸無疾彼此尷尬的氛圍。

「原來你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我相信師傅一定有他的苦衷的，既然李逵平安回來了，我會叫師傅替他好好療傷的，有誤會我會幫你解開的。」墨璽道。

李芸頷了首，再次充滿感激的向墨璽道謝：

「墨姑娘，真的很謝謝你…」

墨璽牽起了李芸的手，面帶微笑的道：

「叫我小墨就可以了，那麼以後我就叫你芸姐姐了。」

「雖然我們不是敵人了，可準備這麼久且家喻戶曉的比賽還是得舉辦。」李芸笑著道。

墨璽頷首回應她，心中的大石頭也放了下來，未來也能夠好好放鬆，保持愉悅的心情，來完成這場全長安城都在矚目的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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