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奔天路 - 中學時代一件佚事

我未婚妻說﹐真理永遠在少數人身上。

我記到中學時代一件佚事。

在中六一次旅行﹐理科班到了港島南區一個沙灘﹐我們可以花一天自由活動。我們能上到預科的﹐都是精英﹐大部份都成為領袖生﹐包括學生會主席、首席風紀、也不少六優、七優考狀元。老師對我們十分信任﹐沒有在場看管我們﹐讓我們自由活動。

我們在沙灘百無聊賴﹐突然有一個同學提出搭車到市區外出去唱K。這代表曠課﹐我們猶豫了一下﹐大部份同學﹐包括我﹐一起搭車去唱K。

我決定去之前﹐心裡很大掙扎﹐因為我是一個乖學生﹐而心知這算是課堂時問﹐外出等同罷課。我跟一位同學商量﹐他說他不跟隨大隊﹐留在沙灘﹐我要有獨立思考。

我不太喜歡唱K的﹐因為群眾壓力﹐不想同學認為我離群﹐跟隨了大隊。

因為﹐我不想被排斥。

結果﹐只有很少數同學留下。結果﹐老師發現了。

我們此舉令學校震驚﹐老師沒有找出領袖﹐把全體外出的學生一視同仁﹐看作罷課處分。

有不少同學﹐可能多年來也沒有接受學校處分﹐品學兼優的模範生﹐更有不時在台上向數百學生訓話﹐要守秩序和紀律的首席風紀﹐竟然在中學完結前面對這嚴重操行問題。

老師處罰的方案聰明之處在於﹐沒有去抽出領導者﹐只去懲罰他。如果這樣做﹐這領導者代替了他們受罰﹐建立了同學們心目中英雄形象﹐日後可能又會號召同學去反抗老師。

老師明白我們面對的群眾壓力﹐但他說﹐將來進入社會﹐就要獨自面對這艱難的決擇。選擇錯誤﹐可能要承擔沉重的代價。

更意外的是﹐選擇抵住群眾壓力留下的少數﹐包括規勸我要有獨立思考的學生﹐郤是毫不顯眼的學生。

這位學生﹐高考成績也屬班中下游﹐現在也毫不顯眼。而全數精英的同學們﹐不少現在也是社會精英﹐都選擇了跟隨大隊。

為什麼精英學生們當時沒有獨立判斷能力？

我猜精英們是看重別人怎樣看他們﹐看重社會對他們的評價。我們視他們是精英﹐只是因為他們符合社會的約定俗成精英的模樣。

例如賺錢能力高﹐學歷高﹐有高尚職業﹐在公司任職高位。

他們不一定擁有這些標籤﹐可以是十分內在的﹐新世代已經把精英重新定義﹐例如一個能引起話題的網紅。

因為他們「獨特」﹐擁有了很多粉絲。

假若我們的人生目標是追求眾人心目中定義的「精英」﹐我們就開始在乎大多數人的看法。

不知不覺﹐「精英」兩字，成為他們另一種群眾壓力。「精英」不是領袖﹐只是追隨者。

我發現另一個吊詭的是﹐越覺得真理站在自己的一邊﹐我就離真理越遠。

因為﹐這是基於一個錯誤的假設﹐我就是真理。

我看到一個選舉廣告﹐宣傳持他相反政治立場的﹐跟據統計﹐多數是低學歷﹐低技術人士。

有兩個言下之意︰

一、這議員代表著高學歷﹐高技術人士群體

二、高學歷﹐高技術人士持有真理。

我的第一反應是﹐我和低學歷﹐低技術人士是一夥的。

但之後﹐我細心想﹐低學歷﹐低技術人士，不代表他們沒有看見真理。

當我認為自己是高學歷﹐高技術人士﹐就是社會的「精英」﹐我就會站在真理的一邊。

我站在高高在上的真理上﹐就可以指責站我對立面﹐站在真理對立面的平庸之輩上。

當我在罪裡﹐卻誤以為自己就是真理﹐只能過著虛偽的生活。我有兩個辦法﹐維持自己的純潔的外表。

一是視而不見﹐二是雙重標準。

視而不見﹐就是偏聽。只看自己喜歡﹐認同自己意見的東西﹐對不認同的﹐就認為是不值一提﹐甚至詆毀提出的人。

雙重標準﹐就是待人以嚴﹐律己以寬。對相同的問題﹐自己會輕輕帶過﹐更把視線轉移到別人身上﹐誇大別人的過錯。

我在網上看文章﹐經常看到這兩種傾向。我開始想﹐可能因為他們受聘於人﹐要有立場﹐身不由己。但我更仔細觀察思考﹐這更可能就是筆者的觀點﹐因為優越感誤導了他們﹐文章充滿視而不見或雙重標準。他們不停閱讀和撰寫這些文章﹐又掉下了惡性循環。

當我提起我的學歷﹐我的職業﹐我強調自己博覽群書﹐看得多國際時事﹐我就開始掉進這個惡性循環。

當我在窘境裡﹐失去了這些﹐不能再以此誇口﹐我才能看到自己的不是。

打破這個惡性循環﹐唯一是改變自己一個錯誤的假設﹐我就是真理。

真理不在地上﹐只在天上。

在地上追逐真理是徒然的。

最終的審判﹐是以天上的真理為依歸﹐敬畏耶和華﹐才是尋找真理的開端。

天國近了﹐不是看誰最能高呼自己持守真理﹐而是看到自己的罪﹐誠心認罪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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