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回到現實,白嫦嬪望著等待自己繼續說下去的鄭翔基,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當時離開是為了這個男人,姊姊的離開是為了自己,而這個男人離開的原因卻是因為姊姊。
命運就像糾纏的鎖鍊,將三人繞成了圓,然後緊緊的捆綁在一起。
白嫦嬪:「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去找汪鑄酒學鑄劍嗎?」
這個問題其實鄭翔基也想了很久,當年三人生活明明過得好好的,他實在想不透為何白嫦嬪會突然想離開去學鑄劍。
白嫦嬪:「說來好笑,這全都是為了你。」
鄭翔基:「我?」
鄭翔基掩不住詫異的神情,他萬萬想不到白嫦嬪的答案會與自己有關。
鄭翔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白嫦嬪嘆了口氣,開始訴說當年的真相。
白嫦嬪:「唉,事情要從頭說起。當年姊姊第一眼見到你時,就認為你的天賦遠超乎我們想像,但是就是缺了一點引子,因此才帶你來這深雪別院,希望就近幫你找出問題,早日有所突破。誰知道,在這樣的相處之下,你竟然愛上了姊姊,而我也同時愛上了你。」
對於白嫦嬪的回答,鄭翔基感到相當震驚。
鄭翔基:「呃。其實,我在第一次見到妳姊姊的時候,就已經對她一見鍾情。」
白嫦嬪:「呵,那麼似乎是我太遲鈍了,我一開始以為你跟她的情感是類似棋中知己,畢竟你是第一個能跟她熱烈討論圍棋的男人,而我,也是被你認真的樣子給吸引的。」
鄭翔基此時覺得十分頭痛,當年以為自己只是個只會下棋的瘦阿宅,不會有人喜歡這樣的自己,怎知自己暗戀對象的妹妹竟然喜好會與眾不同,鄭翔基至今仍是難以置信。
白嫦嬪:「也許你無法理解,但是愛上一個人,有時只是因為某項特質的吸引,外貌如何其實並不重要。圍棋界美女眾多,你會獨鍾於我姊姊,一定也是因為她有吸引你的某項特質,不是嗎?」
鄭翔基思考著白嫦嬪的話,白嫦妃的確是有某項特質特別吸引他,即使自己仍無法確切掌握那項特質究竟是什麼,但不可否認的是,白嫦嬪所言確實沒錯。
鄭翔基:「嗯,確實如此。」
白嫦嬪:「那段時間,我總是想著能為你做些什麼,可是我不懂圍棋,家傳劍法又是傳給姊姊,思來想去,我能做的總歸只有一樣。」
鄭翔基此時才頓悟白嫦嬪當年離開去學鑄劍的原因:因為自己將會被白嫦妃授予天之劍譜,因此為了替自己打造能承受天之劍式的兵器,白嫦嬪才去學習鑄劍。
唯有如此,白嫦嬪才能對鄭翔基有所幫助。
白嫦嬪:「為了鑄造一口能與你人劍合一的寶劍,我只能去找汪鑄酒,只有他能在最短時間內傳授我鑄劍的秘訣,即使是要付出如此不堪的代價,我也心甘情願。」
講到這裡,白嫦嬪默默的滴下眼淚,不堪入目的過去一再在腦中重演,無法擺脫的夢饜不斷地蠶食自己,原以為能從鄭翔基的身上找到寄託,擺脫夢饜的糾纏,沒想到,只是一廂情願。
然而,鄭翔基此刻的心情也不好受。即使這樣的犧牲是在鄭翔基不知情的狀況下,但他認為責任仍是在自己身上,事情是因自己而起,不是一句不知情就能完全撇清的,因悲痛而緊握的手,彷彿就快把手中的馬克杯握碎一般,微微顫抖著。
白嫦嬪:「因此,我留下了一封信給姊姊,告訴她我的想法,要你們不用擔心。終於,我熬過了地獄般的一年,回到了深雪別院。那時,我真的覺得很開心,不僅僅是脫離那個痛苦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我終於可以加入你們,不再是那個毫無幫助,只能孤獨站在一旁加油的觀眾。只可惜,這一切都只是我以為。」
鄭翔基:「妳是指嫦妃隔天突然默默離開的事?」
白嫦嬪突然看了鄭翔基一眼,雖然鄭翔基仍不識趣的在她面前提到白嫦妃,但她此時的眼神卻毫無憤怒之意,有的只是哀傷與憐憫。
白嫦嬪:「那一夜,我與姊姊徹夜長談,我說了很多在汪鑄酒那邊學習的事情,當然,我隱瞞了那些糟心的事。事後想起來,姊姊只是一直在聽,偶而回應個一兩句。我們就這樣一直談到天亮,直到我睡著為止。」
鄭翔基:「然後,她就這樣離開了?」
白嫦嬪:「臨走之前,他不是有留給你一封電子郵件嗎,上面說些什麼?」
鄭翔基:「嗯?妳怎麼知道她有留電子郵件給我?其實內容也沒什麼,只是她說她經過這次事件有些累了,想退隱山林不問世事,要我好好練棋跟練功,有朝一日練成之後,能代替她將天之劍式發揚於圍棋之上。還有,就是要我好好照顧妳。」
白嫦嬪:「原來如此。那麼,你有達成姊姊的要求嗎?」
鄭翔基沈默不語,其實他一直無法確認自己是否有將天之劍式發揮至極致,當年離開是這個原因,現在回來還是這個原因。鄭翔基總認為,如果自己連這點都辦不好,是沒有資格再見白嫦妃,也沒有能力照顧好白嫦嬪的。
然而,白嫦妃的意思真的是如此嗎?
鄭翔基:「其實,我一直很迷惘。雖然我短短一個月內就學成天之劍式,並且達到化指成劍的境界,但我總覺得這不是天之劍式的極限。天之劍式是一套必須心無罣礙才能完全發揮的劍法,而我的心裡始終有著嫦妃的身影,如此一來便不可能完全發揮天之劍式的威力。如果無法完全發揮,我便沒有自信能代替她照顧妳,所以我才會離開,為的是找尋突破這層罣礙的方法,只可惜,我至今仍然尚未找到。」
白嫦嬪彷彿頓悟了什麼,搖了搖頭,淡然一笑。
白嫦嬪:「你真的認為,天之劍式是一套無欲無求,唯有擁有孤獨的心才能達到極致的劍法嗎?」
面對白嫦嬪的問題,鄭翔基一時無法會過意。
鄭翔基:「嗯?難道劍譜中所記載的劍訣不是要所練之人無心無求,才能達到忘我之境界嗎?」
白嫦嬪:「也許,我們都犯了同一個錯誤呢。」
鄭翔基:「同一個錯誤?」
白嫦嬪想了一下,也不直接說明,只是要鄭翔基站起身背對著她。
白嫦嬪:「阿基,你可以站起來一下背對著我嗎?」
鄭翔基:「怎麼突然這樣要求?」
白嫦嬪:「別問,如果你想讓我幫你鑄劍,照做就是了。」
為了找尋解決問題的契機,鄭翔基只能選擇相信白嫦嬪,於是按照要求站起身來背對著她。
白嫦嬪:「眼睛也閉上吧。」
連眼睛都閉上,鄭翔基此時正如待宰羔羊一般,毫無反抗之力。只是等了許久,鄭翔基只聽到一些悉悉瑣瑣的聲音,對於白嫦嬪的目的,實在是無從揣測。
突然,鄭翔基感覺到白嫦嬪的動作了!
然而,此時圍繞著自己的,並不是如芒在背般的殺氣,也不是冰冷攝人的劍鋒。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a7u22otGI
而是一雙手臂,溫暖毫無遮蔽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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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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