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武俠：棋戰2 - 第八章：尋劍（六）

此話一出，白嫦嬪的臉色再度僵硬，「需要」二字在她耳中格外刺耳。

曾幾何時，自己需要這個男人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離開自己，只因為她的姊姊拒絕了他的「需要」。

如今，這個男人再度找上自己，卻只是要自己幫他鑄劍。自己為了這男人所受的折磨，他卻絲毫未曾過問，沒有噓寒問暖，沒有貼心關懷，只有一句不知所云的對不起！

白嫦嬪啊白嫦嬪！妳究竟為何會瞎了眼愛上這個男人？

白嫦嬪：「你說什麼？你『需要』我幫你鑄劍？」

鄭翔基：「是的，嫦妃曾經跟我提過，妳曾前往傳奇鑄劍師『醉影鎏金』汪鑄酒門下學習鑄劍術，因此，我希望妳能……。」

啪！

白嫦嬪突然重拍桌子，並且眼淚如同失控般的不斷落下。

此情此景，恰如眼淚成詩。

「原以為傷口已然化成玫瑰，殊不知淚水終究輪迴。

自顧自的絕情，冷眼相對的恭維，全都是因為你當年自憐自卑，一聲不吭的失陪。

如今回歸，一句對白就像忘了懺悔，忘了我這些年來心裡的黑與灰。

而我，只能沉默得無路可退，無言以對。

直到淚不醉人人自醉，因為回憶總是最美。」

看著桌面濺起的小小淚花，鄭翔基頓時錯愕，懷疑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麼。

抬頭望著白嫦嬪無聲痛哭的神情，心慌意亂之下，鄭翔基唯一能做的，只有從背後掏出隨身攜帶的面紙，遞給白嫦嬪，先等她情緒穩定之後，再問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激烈的情緒使然，無法停止的淚水讓面紙用得特別快，轉眼間一包二十抽加大的面紙已經用完。幸好白嫦嬪情緒終究是穩定下來，鄭翔基也不急著開口，只是靜靜等著，等白嫦嬪自己說出事情緣由。

用掉最後一張面紙後，白嫦嬪及時穩住情緒，原本紅潤的臉色，現在卻顯得略為蒼白。伸出了右手執杯打算喝口茶舒緩呼吸，發現顫抖的手連個杯子也拿不穩，只好連忙改用雙手捧杯。深呼吸一口氣，喝下已有些半涼的草茶之後，用著已然冷靜卻也冷漠的語氣問了鄭翔基一個問題。

白嫦嬪：「我幫你鑄劍，你能給我什麼樣的代價？」

鄭翔基怔了一下，原以為白嫦嬪會先數落自己的不是，然後說出為何爆哭的緣由，怎知竟是如此直接提出有關代價的問題。但鄭翔基覺得幸好自己很會臨機應變，轉而以沉穩的反問法回答。

鄭翔基：「妳想要什麼樣的代價？」

聽到這句話，白嫦嬪笑了。

不是得償所望的燦笑。

而是宛若悲劇重現的慘笑。

白嫦嬪：「呵。你知道嗎？當年我去找汪鑄酒時，他只問了一個問題，就是我能給他什麼樣的代價。而我的回答跟你一樣，我也問他想要什麼樣的代價。」

鄭翔基看著白嫦嬪的臉色，直覺事情並不簡單，於是追問當年汪鑄酒的回答。

鄭翔基：「那麼，汪鑄酒怎麼回答？」

白嫦嬪：「在這之前，如果我要你付出的代價，是跟姜鑄酒相同的代價，你敢毫不猶豫的直接答應嗎？」

鄭翔基想了一下。

鄭翔基：「抱歉，我無法在不清楚內容的狀況下答應。有可以做的事，也有做不得的事，這是我的原則，妳應該很清楚。」

聽到這樣的回答，白嫦嬪反而露出淡淡的微笑。

白嫦嬪：「是啊，你依然沒變，還是那樣的有原則，始終是我心中那玉樹臨風、不可一世的圍棋宅男。」

話鋒一轉，卻是一聲輕嘆。

白嫦嬪：「唉，只可惜我跟你不一樣。」

鄭翔基：「到底他要你支付的代價是什麼？」

白嫦嬪一口喝完杯中的茶，眼神透露出無比的殺意，憤恨卻冰冷的說出那痛苦的回憶。

白嫦嬪：「奴隸，他要我在向他學鑄劍的半年間，做他的奴隸。」

鄭翔基：「什麼？汪鑄酒他竟然……這隻臭狗！」

怒不可抑，一聽此言的鄭翔基實在是怒不可抑，臭狗一詞毫不吝惜脫口而出。沒想到傳說中的鑄劍師會是個無恥色魔，竟然要白嫦嬪用那健美的肉體做為學習鑄劍的代價，如此荒唐之事，難不成白嫦嬪真的答應了嗎？

鄭翔基：「妳該不會……真的答應他？」

白嫦嬪此刻連發數聲慘笑，失神的瞳孔望向牆上的時鐘，記憶彷彿回到當時。過了許久，這才回神看著桌上的空茶杯，談起當時的情形。

白嫦嬪：「你還記得，當年我是何時離開深雪別院的嗎？」

鄭翔基閉上眼睛回想當時情景。那是在四年前的冬天，十二月一日的晚上，和今天一樣，下著輕柔的雪。

鄭翔基：「嗯，記得。」

白嫦嬪：「二零零三年十二月一日的晚上七點半，和今天一樣，下著無聲的雪。那一夜，我離開深雪別院，找尋汪鑄酒學習鑄劍之術。」

寂靜黑夜，雪落無聲。

那夜，看著白嫦妃與鄭翔基二人研究棋局的身影，白嫦嬪靜靜的在白嫦妃的書桌上留下一封信，然後就此離開了深雪別院。

鄭翔基：「當晚，我和嫦妃找遍了室內室外，都找不到妳的身影，直到嫦妃在她的桌上找到妳留給她的那封信，她才告訴我妳已經離開深雪別院，叫我不要太擔心。」

往事歷歷在目，猶如昨夜才剛發生一般。自從白嫦嬪離開之後，白嫦妃開始疏遠鄭翔基，鄭翔基一直以為是妹妹的離開讓她心情受到影響，因此也就不太刻意去打攪她，默默的陪著白嫦妃。

終於在一年後，白嫦嬪回到了深雪別院，三人團聚之時，兩姊妹流下了久別重逢的眼淚。當夜，姊妹二人燃燈夜話不亦樂乎，一直聊到天光漸白，白嫦嬪才因體力不繼而睡去。

而這次，也是白嫦嬪最後一次見到自己姊姊的時候。

白嫦妃在妹妹睡去後，而鄭翔基尚未起床的這段時間內，獨自一人離開深雪別院，臨走時只留下了兩封各自給白嫦嬪與鄭翔基的電子郵件，以及家傳的天之劍譜。

從給鄭翔基的信件得知，白嫦妃似乎是因為感嘆人生無常，加上妹妹已經回來，因此想獨自退隱清修。而天之劍譜算是留給鄭翔基的最後一項禮物，希望鄭翔基能勤加練習，悟出劍中真意，不要再把時間以及情意浪費在自己身上，如此才能不枉自己所託。

當時鄭翔基感到十分震撼，他原想拋下一切直奔白家在彰化的老家。但信中千叮萬囑要他勤練天之劍式，不可再癡癡糾纏，他轉而相信這是白嫦妃對他所下的考驗，因此每日勤練劍譜，不敢懈怠。

饒是鄭翔基天生武骨，一個月之內，鄭翔基便悟通天之劍譜中的所有招式以及心法要訣。然而雖以大成，威力卻始終卡在一個瓶頸之中，鄭翔基知道箇中原因為何，而這個原因，終究迫使他必須離開深雪別院。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as4pruuP

而這對白嫦嬪而言，才是真正難以承受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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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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