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質問,陳軾情緒毫無波動,緩緩答道。
陳軾:「這位仁兄未免過於小看觀音盃。身為台灣三大業餘棋賽之一,也是歷史最悠久的業餘圍棋賽,我身為當世業餘最強高手,若不來朝聖參與,豈不是讓人說我數典忘祖,惹人非議?」
王偃文:「原來如此,確實是名氣高了之後會有的煩惱,像我這種名不見經傳的棋手就很難感同身受呢,對吧阿基?」
突然被點名,鄭翔基不由得抖了一下,回應說道。
鄭翔基:「幹嘛?突然問我害我嚇了一跳,又不是我打敗三國業餘頂峰的,這種事情我哪知道啊,我不知道啦。」
王偃文:「也對,你一介宅宅確實也不會在意名聲,倒不如說為了名聲才來參與棋賽,反而才奇怪吧?」
一句話再度勾起在場眾人的疑心。尤其是暗黑圍棋界,對於陳軾這名突然參與的超強棋手,無疑是爭奪覷通圖的最大阻礙之一,光是鄭翔基與游柏恆就已讓暗黑圍棋界眾高手頭疼不已,若是讓陳軾也打進明天的決賽圈,要循正規手段爭奪覷通圖恐怕就不太現實了。
面對此情況,陳軾並未急忙辯解,反倒是一旁的王元和出言替他解圍。
王元和:「小友,陳軾身為世界業餘圍棋錦標賽冠軍,已經無法用一般棋手的思維決定什麼比賽該參加不參加了。很多時候為了與主辦單位打好關係,出面參賽以提高賽事人氣是必要之舉,還望小友不要過度揣測,讓業餘圍棋持續繁榮才是我們共同的願景啊。」
王偃文:「喔!原來是政治原因啊?那確實就是我思慮不周了,雖然我覺得觀音盃也沒有人氣低迷到需要世界業餘冠軍來救的程度,不過王總舵主說是就是吧。我只希望現在在場的各位都是真心來切磋棋藝的,可千萬別有啥圖謀不軌的心思才好喔。」
蔡沂霖:「哼!說得好像你就沒暗藏心思一樣,要我看來,你和素心苑才是居心否測的那方吧?」
王偃文:「我們只是東部一個小小的育幼院,哪能有什麼心思呢?反倒是獸爺你們,暗黑本因坊失蹤之後,現在在哪高就啊?該不會是被其他暗黑圍棋界的高管收編,繼續當人家的跑腿小弟吧?」
蔡沂霖:「你!要不是紫雲巖明令禁止在賽事期間動手,我早晚會把你打成肉餅下飯!」
王偃文:「哈哈哈!看你這麼氣,應該是被我說中了吧?沒事沒事,看在你我同僚一場,我不會再取笑你的。只是啊,這卷破書真的沒啥料,實在讓我提不起興趣。算了算了,你們愛爭就去爭吧,本大爺也沒心情跟你們攪和,好自為之就是。」
王偃文突然莫名其妙撂下話後就此離去,留下在場眾人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只有曾經潛入素心苑的冷非言知道他此舉必定有所深意。
冷非言:「洨文刻意針對王元和與陳軾,先不說北棋聯本身有待調查,單單這陳軾的參賽確實也是疑點重重,莫不是他真有問題?而王元和一直力保也十分奇怪,明明他倆應該是今天早上才第一次見面吧,怎麼可能對初次見面的人就極力保駕,難不成他們早已認識?」
想到此處,冷非言突然覺得光靠自己和聽洗二人確實是力有未逮,也許是時候問問素心苑的想法,若是他們有穩妥的計畫,自己也不排斥成為被指揮的棋子。
心念已定,正準備離開的冷非言,想起王偃文最後的突兀舉動,心血來潮讓隱去身形的黑刀感應一下現場的泥犁祭器。
沒想到黑刀給予的回應,大大震驚了冷非言。
冷非言:「原來是這樣啊!難怪那小子講話如此乾脆,看來他們做的準備遠比我和聽洗周全啊。既然如此,合作就是勢在必行了。走吧,沉默,去找他們談談,也許今晚就會是第一波關鍵也說不定。」
隨著參觀的人潮準備散去,冷非言先行一步走了樓梯離開,避免與眾人一起擠電梯的窘境。
然而原以為不會引人注目的他,卻已被另一人暗暗的看在眼裡。這名隱藏在人群中動機不明的人物,以無人能聽見的極低頻輕聲自言自語說道。
神秘人:「蟬王已然被螳螂針對,只是這黃雀似乎不只我一人,看來得趕在明天之前,先做幾道保險,以保蟬王優勢。」
隨後,無人能聽清的言語,便隨著散場的人群化為電梯運轉的馬達低頻聲,消失在紫雲巖香客大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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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北寧街通往中山路的紫雲巖牌樓下,王元和與處理完事情的詹士賢,準備前往與紫雲巖高層的餐聚。
在等待車輛到達的期間,王元和問了一下事情的處理進度。
王元和:「士賢啊,事情處理得怎樣了?」
詹士賢:「回總舵主,恐怕不如預期。海線這邊的地域意識還是太過牢固,在地勢力非常強調要由他們掌握權力,其他小社團雖然有想加入我們的意願,但礙於大型社團可能會因此針對他們,擔心我們沒有足夠能力壓制在地勢力,因此也是拒絕居多。」
王元和:「是嗎?這倒是在我意料之中啊。中部海線圍棋界生態就是如此,我當年之所以將中部棋園辦在霧峰,也是因為海線這邊一直無法深耕的緣故,所以你這趟會毫無進展,我是完全不意外。」
詹士賢:「哦?既然如此,為何總舵主還是要我跑這一趟呢?面對冥頑不靈的地方勢力,一封書信通牒豈不更具有威懾力?」
此刻正好接他們的車抵達,兩人上車之後,王元和才繼續說道。
王元和:「士賢你這就不懂了,面對這種自滿的地方勢力,用威脅的方式只會讓他們更團結排外。我們身為外縣市的組織,又是個為了對抗暗黑圍棋界而成立的正派團體,強硬威脅也是要盡量避免。因此,最優先考慮的,一定是如何讓在地勢力的團結產生裂痕,我們才能將種子投入,讓他們在其中軟土深掘,牢牢生根抓住土地的基礎。」
詹士賢:「總舵主說的是。但此等拐彎抹角的手段,是否有些太過陰損?」
面對詹士賢的質疑,王元和倒是心平氣和地說道。
王元和:「士賢啊,雖然我知道你是立意良善,但你做事的方式終究是古板了些。行事的方法是看對象用的,像北部眾人都深明大義,我們自然不需要多用手段便能集齊志同道合之士。但今日像中部海線這種地方權貴壓迫有志之士令其有志難伸的狀況,如何解放那些抱持理想的青年志士才是我們應當重視的首務,若是用點小小手段就能破除此處的封建惡況,豈不是對整個國家的圍棋發展都有莫大的幫助嗎?」
詹士賢:「原來如此,士賢受教了。」
王元和:「嗯。所以我才會在知道無效的狀態下還派你去跟他們會面,因為我要給在地的這些大小圍棋組織一個訊息:我們北棋聯是個禮賢下士、通情達理的圍棋組織,面對地方勢力,我們絕對都是以禮相待,不會頤指氣使、歧視那些資源匱乏卻依然努力生存的圍棋人。你也要好好記住囉。」
詹士賢:「……是。那我們等等還有要留下來關注觀音盃的發展嗎?」
王元和:「不用,等等餐聚完我們兩人便回台北吧,剩下的事我有交待其他人處理了。在《覷通圖》的爭奪上想必又會削弱相關組織的不少戰力吧,能不費吹灰之力削弱對手實力總是件好事。」
詹士賢:「是。」
詹士賢心中雖然仍對王元和處理中南部圍棋組織合併一事的手段抱持懷疑,但鑑於王元和的過往偉業,也就姑且接受了他的行事方式。
只是就如王元和所言,堅固的地面一旦產生裂痕,那只要種子有機會在其中發芽,要吸收養分逐漸茁壯到顛覆整塊地基,也並非不可能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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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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