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天才剛亮,鄭翔基便早早起床,準備探查從福鯉潭到重水洞窟的移動路線。就著地圖觀察,兩個地點之間並不算遠,但途中會需要經過一座假山頭再下切,因此他很謹慎地反覆在附近探查,終於找到一條適合巨蛇行走的安全路徑。
晚上,巨蛇再度游出深潭準備覓食,鄭翔基見時機成熟,先一步以輕功攔在祂身前,拱手說道。
鄭翔基:「請恕在下不敬,這幾日見您覓食越加困難,因此斗膽向您推薦一處苔蘚豐美的洞窟,如果您相信我,便請隨我一同前往,在下保證其中的苔蘚足夠您進食數日,不知您意下如何?」
只見巨蛇聞言,微微抬動下頷,彷彿在指示鄭翔基帶路一般。鄭翔基見狀也不多言,拱手行禮之後便轉身以巨蛇跟得上的速度開始前行。
轉眼間不過一小時,一人一蛇便已跨越假山頭下切,來到之前採取重水的神祕洞窟。鄭翔基抬手示意請巨蛇入洞,巨蛇吐了吐蛇信回應,隨即愉快的滑進洞窟,開始進食。
其實巨蛇在離洞口大老遠時便嗅到洞窟中的苔蘚植物香氣,然而身為神獸多少要有點矜持,祂不動聲色地跟隨鄭翔基,直到確定入洞那一刻,才開開心心的大快朵頤。
也許這苔蘚之於巨蛇,就猶如貓草之於貓咪一般,有股難以抗拒的吸引力也說不定。
此時鄭翔基抬頭,這才發現今日竟是滿月,皎潔的盈月光芒投射在山巒間,讓整個視野所及都透露出灰藍色的質感,頓時有種身在異星的錯覺。無聲寂靜的大地讓鄭翔基有些恍神,加之等待巨蛇進食不知需要多少時間,於是他乾脆再度運起天劍心法調息,權充打發時間。
過了不知多久,原本寂靜無比的洞窟竟傳出了陣陣滴水之聲,鄭翔基知道這肯定是巨蛇將苔毯吃得差不多了,因此洞頂的水滴直接落地才會傳出滴水聲。恰好內息將要行完一周天,於是便順勢收功,等待巨蛇出洞。
然而巨蛇剛鑽出洞口,鄭翔基便知情況有異。
與月光照在大地的灰藍色質感不同,巨蛇全身微微散發著金色的漸層波動,這等異常讓鄭翔基不禁懷疑洞中的苔蘚或是水源是否帶有重金屬或輻射物質。然而細看巨蛇的表情似乎並無不適,因此即便在鄭翔基也不知道巨蛇不適是何表情的情況下,他也只能將巨蛇對其點頭示意的動作解釋成感謝,並且一路陪同巨蛇回到福鯉潭。
望著巨蛇在潭底尤如脈動一般的暗金色光芒,鄭翔基覺得或許這就是巨蛇即將蛻皮的預兆,因此他選擇不著急,默默在營地等待,也順便在其蛻皮期間守護,避免閒雜人等或是盜獵者干擾。
就這樣等了兩日,直到八月三十一日清晨,一陣地鳴驚醒了睡夢中的鄭翔基,由於他從小受過嚴格的地震防災演練,因此驚醒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尋堅硬的岩壁作為掩蔽,並且護住頭部蹲下等待地鳴結束。
然而,地震結束的同時,山谷間卻回盪著一聲通透悠遠的鳥鳴聲。摸不著頭緒的鄭翔基在確認安全之後,這才回到帳篷旁望向福鯉潭。
這一望,卻是望出了期盼已久的物事。
福鯉潭邊,一捲金黃色半透明的東西就這麼安靜的被放在了該處。
鄭翔基立刻施展輕功飛奔至潭邊,這才確認這就是自己等了許久的巨蛇蛻皮,然而當其探頭看向潭中,卻發現潭底已無巨蛇身影,只剩潭中鯉魚依然悠游。
鄭翔基:「這一切難道與剛才的那陣地鳴有關?」
思索許久,無法聯繫起其中的關聯,只能暫且作罷,先將眼前這些體積不小的蛇蛻運回深雪別院再說。
而隨著其觸摸蛇蛻,他才發現這蛇蛻的性質與一般蛇皮大相逕庭。
首先是它重量非常的輕。雖然半透明的蛇蛻本就不會多重,但考慮到巨蛇的體型,全身蛇蛻多少還是會有點重量,然而鄭翔基此時卻是像舉起一根羽毛一般,輕而易舉的便拿起全副蛇蛻,會因此訝異也是情理之間。
其次是質感絲滑卻又堅固柔韌。雖然一開始鄭翔基便擔心會弄破蛇蛻而輕手輕腳處理,但隨著他觸碰之後,他便知道這蛇蛻恐怕不是自己能輕易撕毀的強韌,果然在其雙手微微用力測試之下,這蛇蛻受力處會變得異常堅韌而穩固,雖然依舊可以彎曲變形,但其抗張抗剪的能力或許比起天蠶衣有過之而無不及。
藉由這兩個特性,鄭翔基當下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將蛇蛻完整攤開,然後從尾部的部分開始捲起,就像在捲睡袋一樣,很扎實地把空氣排出,最終捲成一綑像是卷軸的物事,然後隨手取了附近的箭竹嫩莖將其綁好,便成了一捲好收納的蛇皮卷軸了。
收起卷軸之後,鄭翔基也不忘向巨蛇與深潭行最後之禮。
鄭翔基:「雖不知大能您今日去往何方,但贈皮之舉在下沒齒難忘,日後若能順利重回此山之中,必為此山護生盡一己棉薄之力。」
告別之後,鄭翔基火速趕回深雪別院,恰好碰上正在準備早餐的白嫦嬪,鄭翔基從懷中掏出蛇皮交與白嫦嬪確認無誤,兩人這才如釋重負的笑道。
白嫦嬪:「太好了!這下所有材料都已齊全,下午我便能開始鑄劍,只是這鑄劍需時短則五日,長至七日,這段期間因為我需全力集中精神的緣故,深雪別院的結界將會暫時縮減至最低限度,因此為了避免橫生枝節,我需要你固守門前為我護法,以免任何外力干擾造成意外。」
鄭翔基:「我了解了,畢竟是用黑火鑄劍,一點小差錯都可能導致生命損失,所以放心交給我吧!我必定會竭盡全力護妳安全。」
白嫦嬪:「嗯,我還有沒有下半輩子,就全靠你囉。」
鄭翔基:「沒問題,全都交給我。」
眼看鄭翔基傻呼呼的回應,白嫦嬪不禁臉上飛過一抹紅霞,然而她也深知此次鑄劍茲事體大,不可因兒女情長而失去專注力,因此很快便重新調整心情,準備面對接下來的挑戰。
就在這時,鄭翔基彷彿想起什麼一般,從背後掏出另一件物事。
當然,並不是精心包裝的玫瑰花束。
也不是著名工坊手工雕琢的鑽石戒指。
這件被他取出後,緩緩展開在面前仔細觀看,只想在腦海中留下最美回憶的東西,便是那柄以黑火作為扇骨的摺扇。
扇面上「闇然而日章」五個大字,此時一筆一畫都像是在描繪鄭翔基一路走來的歷程一般,既像是濃重肅穆的跌宕冒險,又猶如淡薄歡快的日常社團生活。鄭翔基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與摺扇離別的最後時刻,才真正看清楚這五個字裡隱藏的書道之力,著實令他感慨。
然而此刻已無時間再讓他追溯書寫者的身分,他只能將其烙印在心裏,留待未來若能再遇白嫦妃之時,能詢問作者究竟何人,以解心中之謎。
而今,在記下此扇的完整樣貌後,鄭翔基這才收折扇面,將扇子交給白嫦嬪。
鄭翔基:「那這扇子就交給你囉。」
白嫦嬪:「放心,七天之後,它就會化為嶄新的形象回到你手中。」
鄭翔基:「我相信妳,我只是……有點留戀罷了。」
白嫦嬪:「這樣啊。那很好,念舊的人比起喜新厭舊不知好了多少倍,你就把它的樣子牢牢記在心中吧。」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JDPEbjBOB
白嫦嬪小心翼翼的收起扇子。她當然清楚這柄扇子是經過多少人與多少年的累積才流傳至今的,為了不讓長久的心血白費,她誓讓黑火化為護世神劍,讓天之劍式終能完整施展,一抗暗黑圍棋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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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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