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與面 - 番外1 往事

繞線，穿梭，踏腳，織布機嘎吱嘎吱的運作著。

「娘～」這時一個看上去七歲大的孩子，揉著眼睛，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

「啊呀，小吉怎麼出來了。」

「娘，爹在咳嗽。」

女人放下手邊的工作，牽起小吉的手帶他回去睡，又熱了熱早上煎煮的藥，慢慢地喂給了在榻上流了一身冷汗的相公。

隔天一早，她便背起竹簍往山裡去。昨天已經把最後一點草藥給煮完了。

她在山裡晃了很久，找到的卻不多，她猶豫著要不要往更深的山裡走去，再三考慮後，她決定去試一試。

不過才剛走沒多久，她便聽見細細的嗚咽聲。

出於好奇，她朝著聲音的來源走去，立刻就在一片蓊鬱的綠色中，發現一團白色的毛球。

她湊近一看，才發現是兩隻白色的狐狸互相依偎著，只不過其中的一隻腿上受了傷，另一隻傷在腹部，看起來更嚴重。

腿傷的那隻舔舐著腹傷的狐狸。

女人見兩隻狐狸白色的毛皮挺漂亮的，受了傷可憐兮兮的，一時心軟稍微處理了他們的傷，將兩隻狐狸抱進了竹簍裡。

不過腿傷的狐狸很警戒她，護著自己的同伴，她隨手摘了顆桃子，半哄半騙的才成功。匆匆下了山她才開始後悔，不但半點草藥都沒採到，還多撿了兩張嘴巴增加家裡的開銷。不過看見兩隻躺在竹簍裡依偎著的小動物，她心情就沒那麼糟了。

咬著牙日子一天一天的就過去了。

她幫兩隻狐狸取了名字，傷在腿的那隻叫月，傷得重的是光。月沈穩乖巧，光倒是隨著傷漸漸好轉，而越來越調皮搗蛋。

她的兩個孩子小吉小祥也一天一天的在長大，很喜歡和兩隻小狐狸玩。她給兩個兒子各編了一條手鍊，也給狐狸編了項圈，讓他們帶在脖子上。

只是她相公的病卻是一天比一天更嚴重了。

家裡的開銷也越來越大，她每天熬夜織布換來的錢也不夠，她相公好幾次都想宰了月和光，說白色的狐狸這麼稀少，賣了他們的皮毛一定可以賺一大筆錢，她就不用再這麼辛苦，卻被她一次次拒絕。

有一次趁她病倒的時候，她看見相公手裡拿著菜刀，而狐狸們瑟縮在角落的樣子，她死死抱住相公的腿，也幸好她相公身子也弱，力氣並不是很大，這才阻止了他。

那晚，她就解開了月和光頸上的紅繩，小狐狸不懂她的意思，只是一直蹭著她的手，她帶他們回了山上，拿著桃子故技重施，但這次又哄又騙的拋棄了他們。

她一路哭著回到家，哭完就繼續織著布。

晚年的時候，她的眼睛已經不太行了，但她還是依舊織著布。

相公去世的時候，他向她道歉，説這輩子拖累了她。可她愛他，她覺得自己很幸福，相公笑著走了。

臨終前，她的兒子和他們的兒女守在她榻前，她沒有什麼遺憾了，可那天晚上彌留的時候，她才發現她還想見一見她的狐狸們，還想再摸一摸他們柔軟的毛。

隔天，阿吉從農田回來的時候，發現娘親的遺體附近掉了幾搓銀白色的短毛。

娘親用的那台織布機，漸漸的老舊腐朽。

這段往事，也慢慢的沈積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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