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少年的蠢愛記事 - 第三十一章猜不透你(一)

　　暈黃的燈光，鄉村風格的木製裝潢，簡單明快的背景音樂，搭上人們的笑語構成一幅溫馨的畫面。

　　但是身處在低氣壓當中的我心情是灰暗的。

　　我和程、羅兩家人面對面或肩並肩地坐在一塊，從我和羅大少以及程湘入座後，眾人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句話。或許是程御翔懶了，抑或許是羅二少不敢在哥哥面前放肆，五分鐘前還在爭吵的兩人這會不說話，其他人也就更不說話了。

　　「呃……」我硬著頭皮起了一個音，所有人的目光霎時都聚集到我身上來：「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大家就……呃，散會？」

　　在我身旁的程湘露出一個笑容，附和道：「好呀！哥哥，小茉，我們──」

　　「等等。」可惜程御翔不領情，拒絕走下我們鋪給他的台階，「羅學長，既然你也來了，那還是把事情說開的好。舍妹希望與令弟交往，我自認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他們兩人若是真心喜歡的話，我也沒有立場反對，但是令弟同時又與我談到未來合作的可能性……這是令弟的意思，還是你父親的意思？」

　　羅大少始終淡然的表情此時出現了變化，面露驚訝地望著他。

　　「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嗎？」程御翔微笑道：「合作指的可不是我們的父母。」

　　聽到這裡，我不諱言吃了一驚。

　　這孩子的行動力太高了！他的計畫是多龐大啊，需要這樣趕火車嗎？

　　「哥，其實我是……」羅海昕想為自己解釋，卻被兄長一個瞪視給堵了回去。

　　「所以，」程茉君終於抬起低垂的臉龐，眼裡滾著淚水：「無論我怎麼做，你都不會正眼看我嗎？」

　　程御翔不予回應。

　　而程湘睜大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來回看著哥哥和妹妹：「慢著，我、我好像聽懂了……小茉，妳這麼做都是為了哥哥？」

　　程茉君沒有回答，只是一個勁地掉淚。

　　到了這個時候，程湘再怎麼遲鈍也猜到答案了，她雙手支著額頭，再次陷入沉默。

　　「那是為了她自己吧！」這聲冷笑出自程御翔，「一聽到我給不了她想要的就馬上向外發展，還和人聯合來跟我談條件……爸媽教過的全都派上用場了，真厲害，或許爸該找妳接手。」

　　程茉君似乎受不了言語相激，含怨地瞪了他一眼後，立即快步跑出店門。

　　「小茉！」程湘隨後追了出去。

　　兩個女生離席，這桌就只剩我們四個男的大眼瞪小眼，局面變得比剛才還要尷尬了。

　　我無言地看看他們三個，羅大少的目光從入座後就沒放在我身上，無視得很徹底；羅二少則是如坐針氈，時不時地偷瞄哥哥，像是怕他突然發火；程御翔的樣子顯得很無聊，他一邊攪拌冷飲一邊發呆。

　　天啊……這種快讓人窒息的對峙還要持續多久？

　　「學弟。」我鼓起莫大的勇氣呼喚。

　　程御翔瞥向我：「幹嘛？」

　　「你二妹約你吃飯，為什麼對她那麼凶？」

　　他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羅二少，「是約他才對，我只是順便的。」

　　「順便？」

　　「是啊！叫我出來除了要讓我知道他們兩個的關係以外，還想跟我套交情。」

　　「……」我可以感覺自己的手心滲出一層冷汗了，這傢伙說話如此直接，就算想幫忙拉仇恨值也不是這樣幹的吧渾蛋！「你真的對……」

　　他不讓我把話問完就回道：「她那點心思我怎會不懂？她和羅學長的弟弟就只是各取所需，要不怎麼會湊在一起？還想問什麼快點問一問，我要回去了。」

　　羅二少聽到這裡也不願再保持沉默，插嘴道：「我人就在這裡，不要把我當空氣！」

　　我撫著額頭問：「那好，請羅弟弟告訴我，你要怎麼跟你旁邊那位解釋？你這樣亂來，他會生氣的。」

　　「他……哥哥才……才不會呢。」他的聲音聽起來頗心虛，「而且，這哪叫亂來？我都是為了──為了自己的前途，我又沒做錯事！」

　　還硬拗！

　　光看羅大少僵硬的臉色就知道他非常、非常地不高興！這也難怪，從小就捧在手心呵護的弟弟不好好養身體，居然背著家人偷偷進行什麼秘密計畫，還搞得兩家人不歡而散，回去之後怎麼可能不打屁股！

　　「什麼前途？」我來回看著他和程御翔。

　　「喔……」程御翔放下空杯，懶洋洋地回答：「就那樣啊，人家不都說什麼……為自己的人生鋪路？機會是留給準備好的人？差不多就那意思吧，早點拓展人脈好處多多，對吧？」

　　羅二少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我不由得皺起眉，將他們說的、做的全部整理在一塊，大致拼湊出一個概況。

　　誠如學弟所說，羅海昕和程茉君是為了各自的目的才走在一起的，並不是我一開始想的戀愛交往。

　　至於他們倆有什麼目的，簡單來說，羅二少想比哥哥早一步建立自己的人脈網路，如果能得到程家這麼強而有力的後盾想必做什麼事情都事半功倍；程茉君就單純得多，只是想出口氣而已──只是想讓哥哥多重視自己一點而已。

　　「沒我的事了吧？我替你們買單，不用謝！」程御翔站起身，揮揮手走遠了。

　　很好，現在只剩下我跟眼前的兄弟檔。

　　「你們……」

　　「走吧。」羅大少直接蓋過我的聲音，帶著弟弟就要走人。

　　我不禁傻眼，看著他們逐漸遠離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陣心慌。

　　「等一下！」我話一脫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很大，所有人都朝我投來訝異的眼神。面對大家的注目禮我感覺臉上的溫度變得滾燙，連我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如此失態。

　　我連忙跟上他們，「請等一下！我……」

　　「什麼事？」羅大少此時終於望向我，神情冷淡，語氣更冷。

　　他冷冰冰的態度像是一把利刃戳中我的胸口，疼痛非常。

　　我問道：「抱歉，可不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

　　他望著我，不置可否。

　　羅海昕拉了拉他的衣角，露出不解的眼神。

　　「出去再說。」他道，牽著弟弟率先走了出去。

　　我尾隨其後，出了店門就看見羅海封讓弟弟坐上自家專車離開，自己則慢慢走到我面前，對我比了一個方向，示意我跟他走。他帶我來到附近的一家星巴克，裡頭坐著三三兩兩談天說笑或閑靜閱讀書本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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