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binogi Eternal： G1 - 堤爾納諾 - 神秘書庫(4) - 矛盾與執著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但為甚麼不直接刪除霜月？」

如果一個角色是破綻，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V0S5AosR
刪除不是更直接的做法嗎？

吟遊詩人提出了那個最殘忍的選項。貓的耳朵在聽到提問後抖動了一下，刪除角色跟判死刑沒有分別，而且更悲慘的是這場死刑是在後台的作業裡祕密進行的，沒有觀眾能得知一個在正劇裡不存在的角色，她的消失連一聲悲鳴都不會有。

難道這裡只有我一個在意霜月的死活嗎？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3cTeBCJNo
難道這裡只有我一個把她當人看嗎？

牠抓緊自己的衣袖，強忍著噁心繼續旁聽這兩個人的技術會議。

「不會，也不能。」

作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以極其冰冷的理性繼續說明。

「她在那一天接獨過太多人了，即使本身是個異物，也早已是這面牆上的其中一塊磚。先不說把她拆出來有多難，哪怕成功了，牆面的洞也必須用其他東西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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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地，」

作者給那張沒有眼睛的臉畫上頭髮，這是人物作為遠景時常用的畫法。

「只要以另一個角度講故事，就能把她這個異物邊緣化成一個無傷大雅的配角，這個故事就可以平安繼續上演。」

異物…？對，作者是這麽稱呼霜月的，語氣平淡得像是談論一個舞台道具。

「你怎麼可以、怎麼忍心……」貓再也聽不下去了，兩步上前揪著作者衣領。

「哪有作者會把自己稿子燒掉？」

「法蘭茲‧卡夫卡？」作者笑了一笑，平靜地扶著貓的手「在作者之前，我是你們計劃的合伙人。」

「……我明白書庫的立場，但請搞清楚優先次序、記得我們的目的。不能放著一個漏洞來禍患我們的計劃。」

確實如此，貓垂下了耳朵。

作為一隻管理書庫的貓，當然不希望任何紀錄被燒毀，但讓計劃順利進行的確是現在的首要目的，這關乎愛爾琳的存續，也關乎書庫的未來。

就像看了一場精彩表演那樣，吟遊詩人拍手鼓掌，然後用食指指著作者說：

「你在騙人吧。」

作者的微笑僵住了，像表演被拆穿的魔術師那樣。吟遊詩人對那意料中的表情相當滿意，繼續拆解下去。

「不得不說你的說法實在是無懈可擊。但我覺得這不是唯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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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明明可以直接放著讓第八周目順其自然，等下一次重新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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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故事本身存在謬誤，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HjXYNTXx
直接放棄從頭書寫不是更省事的選擇嗎？

「你為何執意繼續寫這個周目？」

一樓的壁爐裡傳來木柴燃燒的呯啪聲。

貓沒有說話，靜待作者回應。而作者則是默默看著吟遊詩人。她的雙眼閃著火光，慍怒裡寫滿了不甘與不屈，仿佛有千言萬語想要傾瀉而出。

如瀕臨潰堤的怒濤、也像起火前的灼熱，龐大的能量在靜滯的沉默裡凝聚，最終硬生生地被嚥了回去，化作一口深長的吐息。

「……這不是跟我們的目的矛盾了？先生。

我們的目的是讓愛爾琳走向未來，那麽不論有多的困難和阻礙，我們也該老老實實地面對，而不是【這一局不算重頭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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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這樣，你根本不需要也不該燒稿，不是嗎？」吟遊詩人的眼鏡反著洞察的光「比起修正，你似乎更像是想要把某些跟霜月有關的內容消除掉。」

似乎是被吟遊詩人說中了。作者的嘴唇微微張開，但在準備訴說之際理智回歸——不該說的，不能說。

她切回那個冷漠的態度，狠狠地把心靈的鐵閘拉下來，擋在兩人之間。

「就如你打算把自己的名字保密到底，我也不打算與閣下說太多自己的事。說到底我們只是賊船上合謀的共犯，還是各自保留一點空間吧？」

聞言，吟遊詩人瞇起眼睛露出一個傻笑，又變回平日那副輕飄飄的模樣。

「是我越界了。但你也應該知道自己逃避不了，如果想寫出更完整的作品，書寫的人一定要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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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算了，」作者嘆了一口氣，眼裡充滿了不甘。

「就當那是個BUG吧？從宏觀的角度來看，對故事的整體結構也會有不良影響，我剛剛說的理由不完全是謊言。」

她抬頭仰望那兩棵撐起書庫的大樹，茂盛的枝葉在彩窗下被照得透亮，閃耀著生命獨有的，那種向死而生、絕不回頭的熱烈光輝。

「這個故事已經重演得夠多次了，我希望這會是最後一次。」

「這些日子以來我在書庫看過不少紀錄，每一個周目都是由無數人的犧牲和努力走出來的。即使它們都是失敗收場，那也是得來不易的結果。

這次，無論要我付出多大代價，我都會陪他們留在同一個周目裡一起找答案。」

這個禱告仿如那沿窗進入的日光那樣明亮，也像壁爐裡的火焰那般溫暖。

她由衷地祈願希望的新芽能長成參天巨樹，也祈願自己這次有足夠的力量守護這棵樹長往明日。小小的塵埃們落在作者身上，像是在為她鼓舞；而貓則是說不出半句話來，眼眶有點濕潤。

「……我明白了。」

感受到對方的那份決心，同時也像是意會到那份難言之忍，吟遊詩人放棄了追問，上前接過作者的原稿。

「但接下來你要做的事一點也不輕鬆，燒稿這種小事就由我來代勞吧。」

「很對不起…麻煩你們了……」作者在位子裡輕聲致歉。

「你為甚麼要道歉？休息一下吧。」

吟遊詩人不認為作者做錯甚麼，最起碼繼續書寫本身就不該是需要道歉的事。

下樓之前，出於擔心他特意回頭看一了眼，卻沒有看到預想中的失落和哭泣——桌前的作者拿了一張新的紙。一刻也沒有為付之一炬的努力佇停，她已經開始著手寫下一個段落了。

吟遊詩人愣住了，然後笑了一笑。

「啊…是我太少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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