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相思 - 第七章一枝紅杏出牆來

夜。

一彎新月浮在夜空，平時總是傳出陣陣雅緻琴音的行雲閣，此時傳出一陣詭異的聲音。不但行雲閣的丫嬛們用手摀住耳朵聽著陣陣傳來的魔音――有待琢磨的琴音痛苦地哀號，同時枝頭上的夜鶯，也以飛快速度逃離。

最想摀住耳朵的，當然是站在依湄身邊的端木翼了。

天哪，他從來沒聽過這麼「有特色」的琴聲，夜半狼嚎跟烏鴉叫都比這聲音要好一點，真不明白，明明是一把高貴的名琴，為什麼到她手上會變成這樣子？

端木翼搖頭嘆氣。

半個月前他還信誓旦旦要將依湄訓練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絕頂花魁，現在確定，她不可能成為絕頂花魁，光琴藝這項，就要劃上一個大叉叉！

絲毫不知道自己彈得有多難聽的依湄依湄滿懷希望地抬頭。「靈羽姊姊，妳覺得還可以嗎？」

望著她期待的表情，端木翼含蓄地開口。「呃，那個……有進步的空間。」是啊，也不能再爛了！

「真的嗎？那依湄要好好練習！」依湄興奮地準備再接再厲。「接下來要彈哪一首呢……」

我的老天，還要彈啊？端木翼真是後悔自己太仁慈了！

「等一下，妳要從最基本的宮商角徵羽開始練習！」在她開始彈之前，他迅速地搶過她手上的琴譜，老天，他不要再聽她彈曲子了！總不會有人連這五音都能彈得很不全吧？

「那個人家會了嘛！」依湄嘟著唇抗議，為什麼靈羽姊姊一副快不行的樣子呢？每次她彈琴，絳璃姊姊都說好聽的呢！

那叫會？再聽下去，他不發瘋才怪！

「不行，有耐心也是花魁的基本要求，從五音開始練習。」端木翼勒令，

依湄嘟著唇，心不甘情不願地一個音一個音開始彈了起來。

天啊，連五音都能彈得這麼差？端木翼頭疼欲裂地摀住耳朵。「停――」他徹底認輸。

「可是人家想彈琴……」依湄嘟著唇。

端木翼努力吸氣，忍耐，忍耐，不能讓一個小丫頭毀了他培養已久的優雅氣質！「時間寶貴，妳回家再練習，好不好？」端木翼放軟了聲音，一邊為她家人的耳朵祈禱，一邊叫丫嬛將趕快琴搬走，以免她手癢重新開始彈琴，他的耳朵就完蛋了。

「這個……咳咳，要當一個好花魁，氣質也是很重要的，來，把這本詩集看完，姊姊教妳作詩。」

看、書！喔，不要！依湄驚恐地搖頭。「姊姊，人家不要看書……」她最討厭、最討厭書了！

「不准囉唆，想當個好花魁，一定要有氣質！」端木翼堅持著。「快看！時間不多！」

「好嘛。」依湄嘟著嘴，為了翼哥哥，為了翼哥哥……她嘆了口氣，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始念詩。

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端木翼從前廳回房，今晚雖不接客，但還是得去瞧瞧其他『姊妹』的狀況，他才能放心。

回到房間，只見依湄這小姑娘已經趴在桌子上，跟周公背詩去了。

「起來呀！」端木翼啼笑皆非地搖醒她。「詩都看完了沒啊？」離開半個時辰了，應該也看得差不多了。

「有……」有看一首，依湄小小聲說著，不敢講出下一句。

「好，來考考妳背熟了沒，那姊姊念上句，妳要念出下一句喔，」端木翼說著，「第一個，姑蘇城外寒山寺？」

「呃……」依湄想了很久。「一枝紅杏出牆來。」她只記得這一句，其他什麼也不記得。

啥？一枝紅杏？端木翼差點跌倒，「依湄，姊姊要妳念下一句，下一句應該是夜半鐘聲到客船吧？再說，寒山寺跟紅杏有什麼關係啊？」

「人家上次去廟裡有看到很多杏花嘛！」依湄一臉無辜，「又沒聽到鐘聲，誰說廟裡一定要打鐘的？」

算妳有理！端木翼忍住想抽搐的嘴角，「那算了，跳過，來，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然後？」

「不聞機杼聲，惟聞……聞……」依湄想了老半天？

真難得她記得！端木翼一臉鼓勵地望著依湄，「再來呢？」

「聞……」依湄一臉發亮，「惟聞肚子叫。」

「依湄……」端木翼相當無力，「肚子叫跟織布有什麼關係啊？」

「有啊！」依湄理直氣壯地回答，「織布織太久，一定會肚子餓的嘛！」

端木翼被打敗了，天啊！這小姑娘的詩詞………完全不行。

「啊，太晚了，我要回去了！下次我十三號來找姊姊！」

「好。」端木翼隨口應著，心裡卻盤算要早點把這個麻煩傢伙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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