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雞啼聲傳來，依湄睜開眼，望著身畔沈睡的端木翼。
想起昨夜的歡愛，羞怯的紅雲飄上面頰，下身隱隱還在痛楚，告訴她，那一切不是夢，她真的成了翼哥哥的人！
伸出手，依戀地撫著端木翼的容顏，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指熟悉了那線條，直到閉著眼，她都能描繪……
曙光透進了窗櫺，一點一滴染亮了房，離別的愁緒淹沒了她初為人婦的喜悅，過了這夜，她就要成為別人的妻子了。
天亮了，離別的時刻也來了，黎明是殘忍的劊子手，硬生生地將她與翼哥哥分離，為什麼要天亮呢？如果天不要亮多好，如果時光永遠停留在夜裡多好，如果能永遠停留在夜裡，她就可以不用離開翼哥哥了。
淚，一滴滴掉落，依湄吸吸鼻子，想忍住眼淚，眼淚啊，你不要掉下來，不要模糊了依湄的視線，依湄要看清楚翼哥哥的臉，把他的容顏刻在心裡面，永遠不忘記……
敲門聲響起，離別的時刻來了，依湄依依不捨地望著端木翼的面容。
「翼哥哥，依湄多希望能夠永遠在你身邊，永遠望著你的臉，可是，依湄一定要走了，不走的話，水月教上下都會遭殃，連絳璃姊姊也會被治罪，依湄不能這樣，而且，也該把你還給靈羽姊姊了。」依湄說著，戀戀不捨地撫著端木翼的面頰。
敲門聲再度響起，依湄站起身來，凝視端木翼的容顏。
「謝謝你讓我有美好的回憶，這個，該還給你了。」依湄將那塊避邪玉玉放在端木翼的枕邊。「我好愛你，我真的好愛你。」
敲門聲第三度響起了，依湄俯下身，在端木翼的唇烙下最後一吻，忍住心碎的感覺，步出了房門。
上了舞火為她預備的馬車後， 馬車搖晃著，馬啼聲達達，每多行一步，就離翼哥哥更遠了一分，依湄低著頭，努力不讓眼淚低落。
好想就跟著翼哥哥遠走高飛，可是不行，翼哥哥有靈羽姊姊，而她，也要成為別人的新娘了……
時間在恍惚中流逝，馬車在水月宮後門停了下來，一下車，望見絳璃擔心地衝過來。
「妳這孩子，要去護國天女那裡齋戒祈禱，怎不告訴護法們一聲呢？姊姊連夜趕回來，沒瞧見妳，妳知道姊姊多緊張嗎？」絳璃抱緊了依湄。
「絳璃姊姊，對不起……」依湄抱緊了絳璃。
「以後就是皇子妃了，做事可別在這麼毛毛躁躁了，嗯？」絳璃放開依湄。「快去換裝吧，使者已經來了呢，再不快會來不及的。」
依湄乖順地回到房間，任由侍女為她換裝。
「聖女，您怎麼了？為什麼脖子上青紫了幾塊？」幫依湄換裝的侍女奇怪地問。
「這、這是……」望著鏡子裡青紫的痕跡，昨夜的記憶又浮現腦海，依湄紅了臉，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昨天在須臾樓閣，那兒蚊子多，大概是昨天被咬到的吧。」絳璃出現在門口。
依湄回頭，望見絳璃站在門口。正想說話時，絳璃皺著眉開口。
「會癢吧？」
癢？依湄疑惑地望著絳璃，不待她開口，絳璃便為她搓揉頸部青紫的痕跡。
「似乎被咬得很厲害，來。」絳璃從袖中取出藥膏。「好了，抹了藥就不會讓人瞧見妳被蟲子咬傷的傷口了。」她一邊說著，仔細地望著依湄。「天啊，今天可是重要的日子，妳們梳這是什麼髮型？畫的是什麼妝？這樣能見人嗎？通通下去，換我來幫聖女打扮。」
甚少瞧見絳璃發怒的侍女們顫顫兢兢地出了房門，待侍女們全退出，絳璃開始幫依湄裝扮。
「絳璃姊姊……」依湄想說些什麼。
「沒關係，姊姊知道，姊姊都知道……」絳璃抱著依湄柔聲說著。「對不起，姊姊接到妳的信了，可是姊姊沒有成功，皇后不答應，煌夜皇子也堅持要娶妳為妃……」
「姊姊……」明知道結果無法改變，可是當最後一絲希望也失去的時候，眼淚還是忍不住落下。
「依湄，姊姊帶妳逃走，好不好？」望著哭泣的依湄，絳璃心疼地摟住她。
「不，姊姊，不用了，他不愛我，能有這一夜，我已經滿足了，姊姊，不要為我擔心，依湄會……會過得很好、很好的……」
「依湄……」絳璃抱著依湄，眼淚濕了眼眶。「姊姊祝妳幸福，不要和姊姊一樣受苦，姊姊心愛的妹妹啊……」
絳璃擦去依湄的眼淚，輕聲說著。「好，那別哭了，皇子妃不能紅著眼進宮呵，姊姊幫妳打扮。」
絳璃為依湄梳好髮，換好宮裝，送她上了馬車。
馬車搖晃，馬啼達達，依湄低著頭，努力不讓眼淚低落。
每多行一步，就離翼哥哥更遠了一分，好想就跟著翼哥哥遠走高飛，可是不行，翼哥哥有靈羽姊姊，而她，也要成為別人的新娘了……
馬車搖晃著，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皇宮外。
依湄下了車，回頭朝著來時的路望了望，一進宮門，她就永遠離開了翼哥哥，永遠地……
想到這裡，自她的額心傳來一陣劇痛，她摀住了額心，皺緊了眉，接著身子一軟，什麼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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