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相思 - 第二十五章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端木翼睜開眼，想起昨夜的纏綿，甜蜜的感覺還在心底，伸手想將身旁的人攬入懷裡，卻撲了空。

望著空蕩蕩的床，端木翼愣了愣。

難道這只是他做的一場甜美的夢？不可能，昨夜在他懷裡嬌喘的人兒，柔軟的身軀，甜美的唇瓣，每一刻的記憶都那麼鮮明……

掀開錦被，床上的落紅斑斑，那不是夢！昨夜他真的要了依湄！

那昨夜與他共赴雲雨的人兒呢？端木翼伸手碰觸。

衾已冷，榻已寒，那麼，她離去有一段時間了？

楞楞地望著床，在枕邊碰到一樣冰冷硬物。

拾起枕邊的玉，那溫潤的光澤，古篆的翼字，是他的避邪玉！

娘交給他時，千叮萬囑他的玉要好好保存，可是那年他去避暑，回來後他的玉不見了，還被娘著實念了好一陣子。

不，他的避邪玉不是不見，而是送人了！

觸及玉，被封鎖的記憶，一幕幕在腦海裡飛躍。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穿著白衣的小女孩坐在採蓮用的小木船裡，唱著歌兒，她的船翻了，他的船也翻了。

小女孩，妳為什麼一個人在深山裡呢？妳不孤單、不寂寞嗎？

「翼哥哥，我一個人在山上，我好寂寞，好寂寞，你陪我玩好不好？」小女孩清秀的臉佈著淚珠。

不要哭，不要哭！只要妳願意，翼哥哥會永遠陪著妳。

「翼哥哥！翼哥哥！你看，花開了耶！」小女孩的白色衣衫隨風飄著，烏黑的髮迎風飄著。

啊，妳不要跑那麼快，我會追不上妳的，我會幫妳摘花，幫妳編成花冠，戴在髮上，將花作成花戒指，為妳戴上。

「翼哥哥，你吹笛子給人家聽嘛！人家好喜歡好喜歡聽你吹笛子喔！」小女孩的臉上滿是企盼。

只要妳想，我會永遠吹給妳聽，春天吹花月夜，夏天吹採蓮謠，秋天吹桂花令，冬天吹寒梅曲……

「我討厭月圓，每次到了月圓，我會做好可怕的惡夢，夢裡有好多惡鬼，好可怕啊！」小女孩的面容充滿驚恐。

別怕呵，我的避邪玉送給妳，有了它，惡鬼不會近身，從此再也不用害怕了，玉就像我，我會永遠陪著妳。

「翼哥哥，你不要死啊！不要死啊！」小女孩悲傷的哭泣聲在山谷迴響。

為什麼哭呢？不要哭，不要哭啊，妳的哭聲，讓我好心疼……

「翼哥哥，你醒醒啊，依湄沒有能力沒有關係，當不成天女也沒有關係，可是依湄不要翼哥哥死！」

小女孩，妳叫做依湄嗎？怪不得妳總唱著蒹葭，說妳的名字早告訴了我，蒹葭萋萋，白露未晰，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依湄，妳怎能把百羽成仙丹他吃下呢？那妳怎麼覺醒？靈羽，你不該來到這裡，我要把你的記憶抹去！」冰冷的聲音響起。

啊，那冰冷的聲音是誰？那不帶著感情，冷漠的聲音，對了，那是夕霧，靈石宮的看守者，轉輪的監督者。

他都想起來了。

傻依湄，百羽成仙丹給我吃了，妳就再也想不起來天界的一切了呀！給我吃了，妳就無法覺醒了呵！依湄，妳忘了，我們認識了好久，在非想非非非想天，妳總是在水邊採著蓮花，我和結麒、初曉常常飛到水邊看天女們戲水、跳舞，如果不是弄碎了水靈石……

啊，水靈石！

端木翼跳起來。

昨天、昨天是該施咒的最後一天！

須臾樓閣外，落花繽紛，一個火紅身影飛舞，紅色的裙擺散在空中，烏黑的長髮是一團火焰，在這無窮無盡輪迴裡燃燒的火焰，永不止盡的命運之輪。

燃燒吧！燃燒吧！所有的愛恨瞋怨燃盡，所有的夙緣燒盡，拋下一切情愁，忘卻一切愛戀，破！空－－

「舞火！」

焦急的呼喚聲讓舞火嘎然而止，啊，就差這一步了！天意呵！她逃不過，大家都逃不過……

「你終於醒了，怎麼，醒的滋味如何？」舞火微笑著問。

「別來這套！快告訴我，依湄呢？」端木翼抓著舞火的手猛力搖晃，從一出房門發現自己原來是在須臾樓閣之後，他就知道這件事絕對跟舞火有關！

「在她身邊一整晚的是你，該問問你啊。」舞火的眼閃過一絲捉狹。

「別跟我開玩笑！」端木翼用力握住舞火的手冒火地低吼。

「喲，生氣啦？我知道你急，不過你也犯不著拿我的手出氣啊。」

「對不起。」發現自己的失態，端木翼立時放開舞火的手。「請妳告訴我，她到哪去了？」

哪天她不見了，那個人也會這般著急嗎？一定不會的，那個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舞火摀著隱隱作疼的手腕，垂下了眼簾默然不語。

「快說啊！」端木翼催促著。

「她一早就走了。」

那麼，她還好好的囉？端木翼鬆了一口氣。「她在哪裡？告訴我！」

「依照這個時辰看來，現在恐怕她在你無法到達的地方吧……」舞火望望天空，輕聲嘆氣。

「燕、舞、火！都什麼時候了，妳還跟我開玩笑？」端木翼怒瞪著舞火。

「啊，生氣了？可是我不是開玩笑，她現在應該在皇宮裡吧。」

「皇宮？」端木翼愣了愣。「她去皇宮作什麼？」

「哦，她即將是二皇子的皇子妃了，她沒告訴你？」舞火望著端木翼，神情複雜。

「皇子妃？不可能！不可能！」端木翼全身冰冷，昨天她才成為他的新娘，他正打算從此之後要好好疼她、憐她，用全心全意地愛她，怎麼今天她就要成為皇子妃了？「我不相信，我去問她！」

「你見不到她的，今天是她入宮的日子。」舞火幽幽回答。

「不！」端木翼衝了出去。「妳騙我，我要去找她問清楚！」

望著端木翼的背影，舞火嘆了口氣。「找她也沒用，她的生命之火，就快要熄滅了啊……」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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